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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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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权者离去象征着秩序的崩坏,电梯门关上后,DJ立即切歌,光线也变得不甚明亮。程知殊的脚尖跟着节奏轻点,见林安平手上还拿着冰淇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好可爱啊林安平。”
“?”林安平莫名其妙,是他刚才在她的朋友面前表现的很蠢吗?
程知殊耐心的告诉他:“这里没正经人,一会儿我们会玩的很疯,我没空陪你。你别乱跑,天台上有吃的和露天泳池,等下可以自己去玩。”
赵寰家里有钱玩的花,三天两头搞明星网红上娱乐新闻。他请来的这群朋友,虽说家里也是非富即贵,但基本上头都有哥哥姐姐顶着,所以不需要继承家业,家里对他们的要求就还有气就行了,人生宗旨就是寻欢作乐。
程知殊在京城读初中的时候和他是同学,当时她就在严女士眼皮子底下,有钱也什么都做不了。而赵寰父母对他放养。他是班里的“玩乐专家”,偷偷组局喝酒、飙车、泡吧。赵寰从小就是个人精,长袖善舞的,但凡是家里有点权钱的都跟他关系不错。当时京城最火的地下Livehouse举办一场限定派对,传闻有顶尖DJ和秘密赌局。赵寰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没邀请函进不了,搁教室里哀嚎。找到程知殊死缠烂打:“你哥肯定有邀请函,他反正不会去,借我用用呗。”
程知殊果真从严政安抽屉里翻出了邀请函,她的要求也很简单,她当时挺喜欢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七八线小明星,这事肯定是不能让严女士知道的,什么演唱会见面会之类的她也去不了。就托赵寰找个机会把人叫出来见个面,她想要一张to签专辑(但赵寰可能是理解成to strip了),最好还能聊聊天。
赵寰拍胸脯跟她保证:“包在我身上。”
他找了他在娱乐公司工作的叔叔,直接联系到那个小明星的经纪人,砸钱要求“特别演出”。然后谎称自己要在自家闲置的郊区别墅办party,邀请同学来玩,让程知殊骗过严女士。
程知殊去的时候心情很好,还夸赵寰办事靠谱。她坐在沙发上,那个小明星进门的时候她还挺开心,刚要起身说“你好我是你粉丝…”,就见赵寰打了个响指,音乐切换成暧昧爵士乐,那个小明星走到她前面开始循着音乐节奏扭胯解透视衬衫扣。
赵寰还在一边得意的说:“怎么样,我特地让他学了韩国男团那套。”
程知殊僵在原处,手指深深陷入抱枕。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跳起来拿茶几上的香槟砸赵寰的头或者把冰桶倒他头上,但那个小明星离她很近,程知殊一动就会碰到他。她忍无可忍的喊了停,冷静下来,想起自己没带现金,解下手上戴的宝玑丢给那个小明星,在赵寰和他茫然的目光里咬牙切齿的跟赵寰说:“你完了。”
宴会厅的光线彻底暗下来,侍者搬来沉香的香槟和起泡酒。一群身披金纱、身段婀娜的美女赤足踏入,脚步轻的几不可闻,像一把碎金洒入原本空旷的宴会厅,满室盈着她们带来的香风。有的踮着脚在沙发椅背或桌上随音乐跳舞,将KrugClosd'Ambonnay倒入冰雕香槟塔,其余的摆出各种妖冶姿态,或坐或立,巧笑嫣然,晦暗的光下裸露的皮肤如遍地弃置的珍珠。
赵寰提议打□□,十几个人围着赌桌,水晶吊灯在绿呢台面上投下锐利的光斑,筹码堆叠成规整的圆柱。白色塑料码垫底,红色居中,蓝色压在上层。荷官是个戴半指手套的年轻混血男人,发牌时小指微微翘起。
牌局进行到第三轮,彩池里堆满了筹码。赵寰叼着烟,眯眼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嘴角一扬,随手推了五枚蓝色筹码进去:"加注。"
坐在他下家的程知殊神色淡淡,指尖在牌角轻点了两下,跟注。她的底牌不算顶级,但她不在意输赢,反正只是玩玩。
对面一位女孩笑得明媚,毫不犹豫地跟注,把法拉利钥匙压在筹码堆上,"再押这辆488。"甚至还挑衅地冲赵寰眨了眨眼:"怎么,怕了?"
荷官面无表情地发出公共牌。
赵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现在的牌型是一对K+J的高牌,胜算不小。他随意地敲了敲桌:"再加。"
他边上的男人腿上坐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脖子上戴着钻石choker。他正举止轻浮的抚摸女伴的大腿。这人经常玩牌,没急着动作,只是轻轻摩挲着腕表,目光在牌面和赵寰之间扫了一圈,最终缓缓推了筹码:"跟。"
程知殊直接推了半摞蓝色筹码进去:"全押。"
这局过后,气氛算是活跃起来了,押的注越来越大。香槟从倾倒的杯口溢出,顺着大理石桌面蜿蜒,浸湿了某位千金随手搁置的爱马仕鳄鱼皮包,她嫌碍事,一扫就丢到桌下。
另外还有两桌在玩,但赌的没他们大,有人赢的多了尖叫起来,开了瓶02年的SalonLeMesnil喷着玩,周围的人躲避酒液,笑声不断。
也有人约莫是玩不起,在一旁干看着凑热闹,时不时说些恭维的话。
侍者送来一瓶轩尼诗百年禧丽干邑,说是姚总送的。瓶外有一个由洛可可水晶制作的盒子,巴卡拉水晶瓶晶莹剔透,随酒配有4个穆拉诺手工吹制的玻璃杯,融入了金箔,精致优雅。酒液里掺了金粉,侍者提醒他们摇匀再喝,不然金子沉底了。
程知殊喝了半杯,侍者要给她再添,她摆手让人把杯子拿走。赵寰凑过来跟程知殊讲笑话,一边还搂着个漂亮女孩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肩上甜笑。
程知殊被他逗笑了,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来,赵寰见状手速飞快的蹭了一根出来,程知殊挑眉看他,他嘻嘻哈哈的道歉,变戏法似的掏出都彭限量版打火机给她点烟。两人靠得近,烟头对着烟身,鼻尖擦过鼻尖,在这样的气氛下,却诡异的不显得暧昧。
程知殊往右倒靠在林安平肩上,呼出一口烟。
林安平问她:“怎么突然想抽烟了?”纯属没话找话,他问完就后悔。
程知殊笑了一下:“哦,装b用的,玩牌的时候显得我运筹帷幄。”
她对着赵寰抬下巴:“伊一呢?怎么没见她来?”
赵寰欲言又止,面上还是带笑:“我告诉你的话,她说不定会不高兴。”
程知殊:“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不高兴。”
赵寰无奈:“前几个星期,你还没来京城的时候我请了几个朋友到家里玩,玩好直接找个客房睡。结果她不小心走错房间,黑灯瞎火的,我们两个都醉了,然后就…嗯,虽然不是啥大事,但反正现在是挺尴尬的。”
程知殊不算震惊,只是用一种“你何德何能”的目光上下扫视他。然后说:“你可真有种,伊一可能会和我弟订婚,这事你知道吧?”
赵寰不乐意:“她爸不是更青睐韩国的那个谁吗?毕竟生意在那边。而且你弟……的私生活更加一言难尽吧。”
程知殊翻了个白眼:“别瞎说哈,他甚至都是1v1。”
赵寰无语:“…然后两星期换一个是吧?”
荷官又开始发牌。程知殊突然用鞋尖碰了碰林安平的脚踝:"你来玩这局。"
林安平喉结滚动:"我不太会..."他的确没玩过,但越看越懂了。程知殊不说还好,一说就觉得手里痒痒的,竟然也是有些想玩。
"怕什么,"她把自己面前的筹码推过去半堆,"输了算我的。"
荷官已经发完底牌。林安平小心掀起牌角——红桃7和梅花3,糟糕的组合。他学着别人扔出两枚筹码。
"跟注。"抱着女伴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加注到四十万。
转牌是方片K。林安平额头渗出细汗,程知殊倾身过来看他的牌,带着淡淡的香水味:"Fold掉吧。"
她无所谓的说:“你想继续也没事。”
于是林安平咬咬唇鬼使神差地又跟了。
程知殊没再管他,靠着椅背跟别人聊天。这时身边一个女孩电话响了,玩的正嗨呢,不耐烦的瞥一眼,吓一跳,立刻把搂着她的公子哥推开,用手捂着收声口低声说话。说完侧过身拍一拍程知殊,苦着脸无声作揖:“程姐,我男朋友。”
程知殊接过手机,挑了下眉,转眼又笑道:“查岗啊容辛,我们还在赌呢。”
电话那头的人也笑:“是你我就放心了,哪知道你回国了啊,还以为她又鬼扯呢。她没找人吧?”
“哪能啊,赵寰你还不知道?美女管够,帅哥没有。他的局你就放心吧,要是你来玩她才该和你急眼呢。”
“真假?你都来了赵寰高低也得整几个质量高的吧?”
“我带伴了,谁看得上他挑的啊。”
挂了电话,程知殊把手机丢给她:“要处就好好处,要玩就跟人家说明白点,下回我要收钱发言了啊。”
女孩无辜脸:“姐,陈容辛我是真喜欢,但没办法啊我都想要。”
林安平听了心很乱。旁边几个男女押的比他大,跟没事人一样。他再一数好像上百万了,顿时冷汗出了一身。
河牌黑桃A亮出时,赵寰直接推出车匙:"Showhand."
林安平翻开那手烂牌。
他如梦初醒,等等,他输了,上百万啊,这才几分钟,他怎么敢的?
他觉得不可思议,恐怖极了,怔怔的发呆,整个人像是被由内而外挖空了,摇摇欲坠。
他的睫毛在暗处颤了颤,程知殊看透了他天真的崩溃。拉着他的手安慰道:“行了,没多少。再玩一局赢回来。”
林安平下意识要拒绝,却有什么压得他脊柱发沉,像是被摁入水下。他麻木的点头。
程知殊把新牌推到他面前。
这回他底牌不错,运气好。对面一个中年男子fold牌的瞬间,彩池像绚烂的梦一样被推到他面前。筹码相撞的声音本该令人愉悦,他却像经历了漫长的窒息,终于吸入一口气,指尖都在颤抖。宴会厅里氧气很足,他却止不住的发晕。
“赢了算你的。”程知殊说。
林安平摇头,后怕像浪潮涌起,他不敢去碰那些筹码,觉得他们会跳起来咬他的指头。程知殊给他过很多东西,他头一回如此恐惧着不敢去接。
她不强求,林安平在旁边看她玩。刚才那女孩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和程知殊讲她和陈容辛的感情史。程知殊嗯嗯啊啊的应着,没怎么留意手上的牌,押的又多,没两下就把刚刚的筹码输了个精光。
她“嘶”了声,从包里拿出帕拉梅拉的车钥匙丢牌桌上:“继续玩。”
这一回她装犹豫引诱其他人all-in,赢得盆满钵满,山一样圆圆方方的筹码推到她面前。
大起大落,脸色都没变一下。
赵寰苦哈哈的解下表,一旁的女孩满不在乎的把脖子上手腕上亮晶晶的链子扯下来丢桌上(有人觉得输掉随身戴的饰品是一种耻辱,宁愿用车房去抵押,但他们都熟人,不在意这些,反而觉得好玩),也不继续掰扯陈容辛和她的那点鸡毛蒜皮的事了,托着腮眼睛眨巴眨巴羡慕的看着她:“厉害啊知殊,不在乎就能赢,是吧?”
她又唠唠叨叨的扯回原题,发散思维:“当真了就容易输呀,就像我和陈容辛…”
程知殊受不了她,赵寰大笑着跟她说:“别瞎想,程小姐在Bellagio玩的那才叫疯呢,别看她在那装,她有经验的。”
程知殊睃了他一眼:“谁告诉你的?”
赵寰摊手:“猜的,只听说你几年前放假在Vegas玩了挺久。”
“不过你在蒙特卡罗和尼斯的事阿金跟我提起过。”
“阿金?”程知殊放下牌,皱眉:“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赵寰笑嘻嘻:“刚认识的呀,”他想起什么,对程知殊挤眉弄眼幸灾乐祸:“你刚刚接陈容辛电话帮别人打掩护呢,忘了告诉你,今天阿金也来了。”
他补充说:“跟你一样,昨天下午才从英国飞过来,你不知道也正常。”
“…”
程知殊面不改色的翻牌:“你又输了,再玩几把干脆把你栖云里那套房送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