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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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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会儿,程知殊提到她和苏红打算搞家公司做国内奢侈品,养几个网红造势。周伊一一听就不乐意:“你找她?和这种暴发户有什么好玩的?”
程知殊不以为意:“但人家家里现在也确实有钱了呀。真要这么说的话,赵寰他爸不也是赵寰出生了之后才发迹的吗?你照样和他玩的挺开心。”
“你看他们那样子,能一样吗?”周伊一反问。
程知殊想了想,确实不一样。
周伊一嘴角上提,两道弯弯的柳眉挑起,笑了一声:“哈,是啊,她家里有了钱,然后职升本,考个野鸡大学,花钱去国外读水硕,现在英语都说不利索。”
“笑死人了,外围女学历都比她光彩。你也不嫌掉价。”她人美声甜,话说的这样不客气也理所当然,并不显得恶毒。
“哦,我最近还弄到了她在职高被人…”
“过分了啊,”程知殊打住她的话:“我不管你怎么想,她又没碍着你,下回碰到别为难人家。”
她还想说些什么,程知殊已经拉着林安平摆摆手转身走了。
她在后面喊:“视频发你。”
程知殊头也不回:“我不会看的。”
程知殊对代理权没兴趣,这场秀看到一半就走了。她说附近有一家绝妙的甜品店,让司机导航过去。车上她低头看手机,林安平无意瞥见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点开微信上有人发给她的一个视频,饶有兴致的看完,然后点了保存。
林安平:…刚不是说不看么?
甜品店藏在街角,粉色系的装修看着很讨小女生的喜欢。店员是一个圆圆脸系围裙的女孩,向他们推荐刚烤好的巴斯克蛋糕,还夸程知殊的手链好看。
“这上面的水钻好闪哦。”她说:“小姐姐你在哪里买的呀?是施洛华世奇的吗?”
程知殊笑笑:“不好意思,这是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
女孩帮他们把蛋糕打包好,一边眼馋的多看了几眼,林安平听见她可惜的小声哀叹:“好漂亮,可惜找不到地方买了。”
他不识货,也不清楚价格,但程知殊怎么可能会戴水钻?定然是正儿八经的真钻石,一条手链下来,怎么着也得二三十万。林安平从前没见过这条,估计只是她为了配衣服随便搭的。
巴斯克蛋糕确实好吃,焦糖色外壳裂开后露出里面绵软湿润的芝士芯,浓郁的奶香混杂着微苦的焦香。林安平帮她拿着装蛋糕的盒子,她吃完满足的眯起眼,神情难得柔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最自然的表情看上去就是冷脸,气质看着就不是一般人。高兴的时候反而显得普通了,林安平现在和她站在一起,觉得他们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
程知殊让司机开去栖云里,林安平跟她说:“要不我先回去吧?”
“为什么?”程知殊问:“晚上的party会好玩的。”
林安平照实说:“我没去过这种。”
“没关系,不是什么正经场合,就一群人聚一起吃吃玩玩而已。”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谁也不认识。
“不用担心这个,”程知殊吃了甜品心情不错,居然跟他说:“我给你介绍。”
他想还是免了吧,什么人混什么圈子,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
再推辞恐怕就要惹她不高兴了,林安平没再说话。
栖云里是由姚泰集团开发的超豪华住宅项目,几年前开盘标价27万1平米。顶楼有专供业主使用的宴会厅,上面还有露天恒温游泳池,可以俯视整个京城的夜景。
电梯缓缓上升,离浮华声色的世界愈发近了,林安平注视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担心会一脚踩空。
电梯门开后,守在一边的礼仪人员走在前面为他们领路。
入目是宽敞的房间,装潢精致,格调颇高。林安平跟在程知殊后面,一时目光不知道放哪里,只能垂眸看她的衣摆。
房间中间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高大男子看到程知殊,匆匆拨开前面的人向他们走来,笑着对她说:“周伊一说你会赏脸,没想到真来了。”
他看上去和程知殊差不多大。眉毛很浓,五官立体,长的很“正”,特别适合演电视剧里的正派男主。但笑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股长年泡在酒色里的劲就出来了,不过他眼里总有些飞扬的意气,并不显得油腻轻浮惹人厌恶,顶多让人撇撇嘴叹一声“纨绔子弟”。
然后他又转向林安平,朝他一点头:“知殊的朋友吗,你好。”
程知殊方才走的急,步子迈的挺大,看见那位男子才倏然停下。赵寰跟她挺熟,她懒得客套,直接跳过寒暄的步骤,直截了当的问他:“赵寰,听说我哥来了,他人呢?”
对方摇头,故作遗憾的一摊手,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真不巧啊,也就前几分钟吧,严哥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走了。”他们这帮富二代还没继承家里的产业,不方便恭维似的称呼对方的职位。
程知殊肉眼可见的失望了。
对方又说:“但宁昰姐还在,和姚总在一起。”
这里人比秀场还要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拿着高脚杯谈笑风生。但程知殊一眼就找到了人,匆匆和赵寰瞎扯了几句,头也不回的往那边走。
宁昰待在很角落的位置,年轻,穿深色的正装。化淡妆,不拎包也不戴首饰,一举一动都很端正。眼尾上挑,嘴角习惯性的含笑。但那眼神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人都似从高处往下,沉沉地压在人的脊梁上。她和另一个女人聊天,两人靠的很近,肩膀碰在一起。
她们俩周围一圈真空带,其他人识趣的不去搭话,目光落上去又忽的离开,远远的自以为隐蔽的观望着。
程知殊走到她们面前,宁昰看见是她惊喜的给了她一个拥抱,她也眉眼带笑,小声叫她:“宁宁。”
另一个梳齐肩短发的女人站在一旁笑道:“你可总算来了,怎么不抱我?”
“桃桃姐。”程知殊也张开双臂拥抱她:“好久没见到你们了。”
程知殊只有几岁大的时候还不大认识字,姚熙比她大五岁,已经上小学了。她瞅着姚熙校服名牌上的“姚”字念成了“桃”,事后干脆将错就错的叫她“桃桃姐”。
她不矮,身高有1米65,却给人一种身材娇小的感觉。齐肩短发,声音温柔,笑起来很温暖,像是阳光照在身上。
她们家里都是世交,严宁两家几代下来都相互扶持。宁昰的母亲唐前燕唐女士和严女士更是以姐妹相称。姚熙和程知殊的父亲的学生时代就是朋友,继承家业后也常有合作。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之亲密自然是旁人比不了的。
宁昰家里三代从政,她也选了这条路。有长辈铺路远远不够,自身也得优秀。家里的企业尚且不好随便空降,从政要升更得各种熬资历,但她总不能跟旁人一样,等到白发苍苍再坐上足够重要的位置,只能和严政安每天忙的连轴转,行程排的满满当当,和程知殊半年见不了一次面。
姚熙是姚泰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不过家族里有几个堂兄弟和她争,所以早早的就进公司了。她如今30出头,已经获得了董事会的一致认可。她做了很多房地产项目,就比如说现在赵寰开party的地方,栖云里。
她们两个和程知殊同辈,但更年长,比起朋友更像是会照顾她的姐姐。
“怎么都不来京城,云绮有那么好吗?”宁昰问。
“京城太老了,”程知殊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要是敢在这里玩点什么,严女士能把我弄死。”
“你都不来,我和宁昰姐可想你了,”姚熙笑着问她:“这里不错吧?之前特地给你留了一套顶楼的没放盘,你怎么不要?”
程知殊:“这怎么好意思,而且我不住京城,空着也是浪费。”
那套房型好,姚熙留了几年,后来听说卖出去7000多万。程知殊忽然想到什么,问姚熙:“苏红买了那套?我记得她和我提过,买的是顶楼。”
苏红那时买了房请她去玩,恰巧撞上英国同学请她去摩洛哥开游艇派对,便推掉了。
姚熙的声音里的温柔介于幽微的意满与轻蔑之间:“是呀,不过那套不对外出售,实际上还要多出一千万。”
“八千万?”宁昰哑然失笑:“一套房至于吗。”
程知殊耸肩:“我一下都不好拿出那么多钱,她真舍得。”
事实上,二代们哪怕家里再有底蕴,大部分也是不动产,现金流不多。他们基本上不敢乱花,毕竟爹妈还没死,自己挣不了钱。即使是程知殊,留学期间花天酒地也差点被严女士制裁,只能偷摸着找她哥严政安要救济金。坐吃山空,一掷千金也不能这么玩,更何况才刚发迹没多久就这么挥霍,苏红此番暴发户作态,传出去只会让本来就眼高于顶的二代们不屑。
姚熙摇头:“她想加入‘天外天’。但是嘛…就当入会费了。”毕竟让暴发户入会太降b格了,得坑一笔回本。
“天外天”是姚熙几年前随便搞出来的私人俱乐部,邀请栖云里的业主加入。栖云里房价在七百万至上千万不等,而且供不应求,住户在京城都有头有脸,家里有底蕴,随便挑一个出去就是活招牌,聚会邀请朋友来玩,身份够格就随便加了。关系网越铺越大,平时会员相互认识认识,以后做事也方便。后来加入“天外天”更是被戏称为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程知殊心下了然:“苏红跟我提过,想让我推荐她入会,但我自己都没加,就不了了之了。”
以她们的关系,怎么说也得给姚熙捧个场,但宁昰从政不宜有这方面的牵扯,程知殊倒是无所谓,不过“天外天”创办之初程知殊出了个意外,严女士大发雷霆,勒令她和她弟马上退会。
姚熙狡黠一笑:“上回碰到伊一,跟我好一通抱怨,否则怎么说也是你朋友,本来不该这么坑人的。”
“你们还真是…”程知殊乐了:“这里在场的,除了宁昰姐,也都是新钱吧?干嘛看不起人家。”
宁昰微笑着摇头:“我妈也是白手起家。真要说的话,知殊你才是啊。”
程知殊指腹按在高脚杯的杯梗上,指甲干净透亮,在加了力的挤压下泛白,只一下又放松。
她面色如常:“那还得是我哥,我跟我弟比较接近没品位的暴发户。”
姚熙:“别这么说,你哥确实优秀,但又不是非得跟他一样呀。年轻的时候贪玩很正常,是你妈给你太大压力了。”
宁昰拍拍她的肩,结束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但是知殊,”她放下笑容,神色还是温柔,目光如深潭:“你想和谁玩都没关系,但别因为这些小事和伊一伤了情分。”
此时认真起来,她的话程知殊还是要听的。
程知殊摆手:“我只是觉得好玩,放心,我拎得清。”
姚熙:“说实话,这年头谁会介意别人是不是暴发户啊,不过是讨厌那种又土又又装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罢了。”
“不过,我和苏红虽说没见过几次面,但几次接触下来…你们的确不合适。”
她说的委婉,宁昰就直接多了:“知殊,你和她玩,估计没安什么好心吧?”
林安平今天一天见到了不少认识程知殊的人,男女都有,打扮的光鲜亮丽谈吐不俗。见面了亲热的喊她“知殊”,谈话都很有分寸,看得出教养极好。程知殊也礼貌带笑的和他们聊天。但即使姿态把握的很好,让人觉得舒服也察觉不到谄媚,也容易看出除了那个叫周伊一的女孩,他们和程知殊的家境不能相提并论,不在同一个圈层。
而此时与程知殊粘在一起的两个女子才算是她的朋友。
林安平想起程知殊提了好几次的“宁昰姐”,顺手拿手机查了一下,只有几条简短的相关新闻,年龄对得上,他被上面的职级吓到了,不敢多看,关上手机。
他不好离太远也不好离太近所以干脆在最近的布菲台吃手工Gelato。银质小勺嵌在冰雕底座上保持低温——他一开始没找到勺子,差点直接拿了旁边的饼干挖着吃。
还在幸福的品尝口感绵密的茅台焦糖味冰淇淋,突然听见程知殊叫他,他抬眼望向她,看见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去。和他谈话的两个女子也齐刷刷的看向他。
林安平不知所措,手上还端着高脚冰淇淋杯,就听程知殊向她们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林安平。”
她半开玩笑的说:“要是什么时候我刚好不在,他出了什么事,记得帮着点啊。”
林安平礼貌的微笑,尽量让举止得体。正巧对上宁昰的目光,这位显赫的女士对他温和的笑,沉重的权在她尚且年轻的眼角处刻上淡淡的鱼尾纹。她身上没有任何饰品、没有钻石多切面上反射的盛气凌人的光,但不会有人会天真的觉得她真的像看起来那般好相与——或许程知殊有资格这么认为。
“当然没问题了。小林是吧,”宁昰笑了笑,她看破不说破:“要好好照顾我们知殊呀。”
姚熙更是揶揄的在程知殊耳边说:“还好,这个挺帅啊。听他们说我还担心你真爱上阿金了呢。”这话声音轻,林安平没听见。
他担心说错什么,没敢答话,只能笑。同时腹诽:他一个勤勤恳恳的996能出什么事?
宁昰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很快就得走了。姚熙也有事要忙,她捏了捏程知殊的脸:“别玩太晚。”
宁昰起身时,两个原本瘫在沙发上的男孩条件反射般站直,她注意到了,随口温声对他说:“是小陈啊,你父亲上周写的提案还很不错。”那男孩慌忙低头磕磕巴巴的不知说什么——他平时只顾着吃喝玩乐,根本不知道父亲在申请什么项目。
两人离去,众人默契地分开一条路,赵寰迎上来送客,姚熙最后回头对他抬下巴:“你们玩得开心,但注意别弄脏我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