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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雍都疑云 千头万绪待 ...

  •   楚月安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更何况在顾少室顾丞相的面前,也不可能这么做。
      顾楚二人一番商讨后,出门,恰好遇见来主动认罪的吴夫人,或者现在该叫她郭夫人。

      顾少室留给楚月安自己处理,楚月安沉默片刻,还是不忍心,告知了郭夫人有关林彻的现状。

      楚月安之前便答应过林彻要帮他调查身世,却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如此。
      原来,当年的强盗案,林寻与郭夫人带着年仅五岁的林彻匆忙奔逃,在慌乱中林彻与二人走失,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在寻找林彻。
      而郭夫人之所以一开始便对他格外礼待,则是一种出于母亲的特殊感觉,在看到楚月安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或许与自己儿子熟识,这才一次次想开口询问,却始终未曾开口。

      而至于郭夫人与花楼有关的事,楚月安也在顾少室的引导下想通,如果换成他去掳人,不可能留下这么多纰漏供敌人钻空子,更不可能最后将人质通通安排在一个地方。
      那么郭夫人的所作所为,就很像是故意拖时间,实则是好意。而之后楚月安也的确从被救下的女子们口中得到了他所猜测的答案。

      至此,孟津郡的种种谜团终于解开,吴郡守主动认罪伏法,顾少室总算记起自己还是丞相,直接从平陵城把于瀚先调过来,留下周通霖和于瀚两人处理孟津郡后事,自己则带着楚月安,三皇子吕侍郎等人一道回京。
      至于谢乐知与谢乐行两位长辈,则皆婉拒了顾少室回京休养的提议,谢乐行养伤这段时间来也好的差不多,打算在孟津再留一段时日,而谢乐知则在他们启程前拜别,回梧州继续颐养天年。

      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此时已是七月初,陛下听闻顾丞相赈灾回京,也不顾佳人美酒,从“大病”抽身,为顾楚及三皇子设宴洗尘,并行封赏。
      在顾少室的安排下,“白止”赈灾有功,且替孟津郡铲除倭寇,以身犯险,智勇双全,故领头功,连晋三品,升任中书省吏部正三品左侍郎,一时风头无量。顾丞相本人则随意向讨了半年俸禄,自称庸碌。
      而三殿下则以治水有功当堂向陛下讨赏,这赏不是别的,而是请陛下赐婚,对象是平南侯姊妹,吕柚宁。

      楚月安自是不会让他得逞,有意阻止,而平南侯吕明锐与楚家已生嫌隙,并不听从楚月安与楚暮河相劝,最终看似是以还需商讨为由拒绝,实际早有答应之心。

      至于惩处孟津郡郡守一事,则在陛下“今夜不提扫兴之事”的说法下暂时搁置,楚月安回京后便与焦急等候着的林彻等人互通消息,但尚未明说郡守二人为林彻身生父母一事。

      如此盛事,楚府两位主人自然也要参加,代替楚三小姐出席的自然是易容后的季玉心,季玉心带春鹊过来给楚月安敬酒,自己则以身体不适为由以茶代酒,言谈间疏中有亲,引人频频侧首。
      白止与楚三小姐的风流往事在酒酣脑热的席间再次被人提起,随即又有随队赈灾的同僚打趣白止与顾丞相二人关系,引陛下也对二人婚事旧事重提,这次却是顾少室主动开口谢过陛下恩典,但拒绝此事,倒是让楚月安心中生出疑惑。

      楚月安一朝进官,离开接风宴便被人请入京城白府,先前对他颐气指使的“堂兄”白子尧一改态度,对他卑躬屈膝,白家主则欲将他从楚府接回白家,楚月安正要婉拒,不想顾少室此时拜见,称此事不必白家主忧心,他自会护悱之周全。
      楚月安不明所以,随他离开白府,顾少室将他送回楚府,竟要下车陪同入内,楚月安愈发察觉不对,恐顾少室徒生事端,扯谎今日太晚,不送大人回去,便连忙撒腿跑回府内,顾少室叹气,并未再追。

      楚月安回府与众人重聚,从季玉心口中得知了这三月以来旧人的境况:

      太子陆景辞与京城白家结为亲家,吕明锐继任平南侯爵位,参涉政事,与太子府亲密非常。
      陛下继三月前新得宠妃后,染病风寒,连月来卧病在床,由太子监国辅政,另提拔楚暮河为御前司使,与原禁军统领兼任,以保护陛下。

      沈逢秋在他们离京之后一周,与从四品中书少监程岳成婚,楚月安这才想起,出发那日周通霖似乎与自己提过这事,只是没想到竟是沈逢秋,一时心中感慨,计划改日递封帖子拜访。
      顾梓筱则在顾少室离开京城后被召回主家,三月以来一直被安排着参加各种贵族宴会,季玉心作为楚月安偶尔参加,见到她时也能从她面色猜出他在顾家的境况不好,却也不知能如何帮助。

      太子仍然没有放弃对楚三小姐示好,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季玉心原还能把控距离,近段时日以来也有些招架不住,多亏林彻一直在暗中戒备,才能平安脱身。
      先前悬而未决的静慈寺占地之事,因顾丞相不在,再次被有心之人提起,在太子的默许下归给了平南侯生母诰命夫人涂夫人,后者对此并无争抢之意。吕柚宁也一直随母亲居住在静慈寺。

      旧事已毕,几人转而探讨当下局势,如今陛下荒废朝政,在顾丞相没回来之前不过是太子一家独大,各方势力倒也相安无事。
      而如今顾少室回来,国政大权必将有所更易,朝中势力变动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然而一旦陛下出事,楚暮河御前司的位置必定首当其冲。

      一切似乎又回到楚月安刚入京那会,楚府和将军府似乎必须要站队了,但是选择权真的在他们手上吗?

      夜已深,楚月安已经很累,但还是留下林彻,令他意外的是,季玉心也主动开口要留下,楚月安点头同意,接着告诉了林彻关于孟津郡郡守及夫人的事。并坦诚说明这件事的确是顾少室所调查出来的,而他先前便以此为条件试图向林彻交换信息。
      楚月安自认他的身份或许早已被顾少室猜到,君子不可无信,顾少室既然言出必行,他对于林彻并无约束,但林彻却摇头,说他绝不会泄露半分,楚月安只好点头,承诺这段时日会找机会带林彻下狱探问,但最终如何审判,恐怕还得先看顾少室与陆景辞二人权力争斗结果。

      林彻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生父母,此时乍一听到消息,颇为不知所措,楚月安不知如何安慰,在季玉心的示意下将房间让给两人,心中同时也对两人的关系有所猜测。

      楚月安任职吏部左侍郎,在中书省做事,换言之还是在顾少室手底做事,经过昨晚,他本想躲着人,但却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虽现在是吏部官员,本来审案一事与他无关,然而孟津郡一行他毕竟是主事人,当然还是有权力进地牢查探的。
      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是白止,没有理由带上林彻,更不可能把郡守及夫人带出来。

      正如此想着,楚月安在一进中书省,便有人传唤,说是顾丞相召见,他深感不对,但还是乖巧去了顾少室处理政务的地方。
      没想到顾少室是和他说正事的,楚月安的官职调动当然不是直接走马上任那么简单,真正具体的操办本该是吏部尚书与他交接,但顾少室直接从吏部尚书手中全权接手,给楚月安安排好了。

      首先是给白止安排的新府邸,楚月安也是后来才听人说本来陛下安排的赏赐中忘了这一项,还是顾少室专程进宫替他讨的。
      接着便是一应琐碎的事物,包括官服、小厮、晨昏点卯时间等等具体入微的,楚月安听到后面只知道点头哦哦,然后就听到顾少室问他要不要给他安排人手。

      毕竟“白止”身为中书郎的时候可以身无一人,但要是吏部侍郎,再没点手下就说不过去了。
      楚月安以为顾少室是要在他身边安插人手,不敢要人也不敢拒绝,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方才来叫他的还是他身为中书郎时期的那位脑子不太灵光的好同僚穆朗,便索性直接找顾少室要了这个人,顾少室倒也大方,当即给他批了文书。
      本以为他还有别的安排,却没想到顾少室当真是为他考虑,交代完毕便他送回吏部,还亲口嘱咐吏部尚书对他多多关照。

      纵是偏袒,这也有些偏袒过头了,同僚看他的目光多少都有些微妙,楚月安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好在他第一日上任,也用不着做什么。
      距离下值还有些时间,顾少室更是直接坐着马车过来接他,楚月安本想拒绝,却被胳膊肘往外拐的穆朗推着上了车。

      顾少室是来带他去陛下拨给他的宅邸的,楚月安新官上任,又是肉眼可见的红人,工部难得勤快,白府的牌匾已经挂了上去。
      府邸不算大,但对于“白止”来说便有些大过头了,楚月安害怕与顾少室同车而行引得更多关注,自己下了车,下一秒早已候着的街坊邻居就围了上来,溢美之词不绝于耳,但显然,更为重要的是——说亲。

      楚月安总算知道自己下车前顾少室的微妙眼神是什么原因了,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钻出,发现顾少室的马车竟然还停在深巷里,也不顾脸面了,连忙跑回去求助,收获了难得笑出声的顾丞相。

      “大人绝对是故意看下官出糗的吧?”楚月安气鼓鼓踏上车。
      “怎么会呢?明明是悱之一直在躲本相,下车的时候都是跳下去的。”

      楚月安没料到顾少室竟会在这时候直接这么点出来,一时间本想说的话通通堵在喉咙里,刚上的车又想下去,望着顾少室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却不知所措。

      “怎么不说话了?”顾少室支起脸颊,歪头看他。
      楚月安忽然不敢看他,低头捏着自己崭新官袍衣角,话说的细碎而小声:
      “我、我……”

      谁也不敢触丞相马车的霉头,市井喧闹,熙熙攘攘的人声透过车帘传进来,竟显得室内太静。

      “好了,不逗你了。”顾少室适可而止,伸手过来抚顺楚月安方才在人群拥挤间弄乱的鬓发,姿态熟练地像做过千百遍:
      “悱之,关于孟津郡郡守,你打算如何处置?”

      两人接着就郡守一案商讨,林寻代位以来,所做功勋却不是假的,顾楚二人在孟津郡后来多留的时日,便是在细查林寻与倭寇之间是否果真有合作,而结果却并不如许言城主所想。
      不如说,林寻非但没有助长倭寇行径,反而一直在想方设法解决倭匪,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无法彻底根除,至于郭夫人,先前亦已查明。
      死罪可免,活罪却也难逃,但究竟判严判轻,顾少室说,交由楚月安来决定。

      第二日正值休沐,楚月安带上林彻与穆朗,前往周府拜会大理寺少卿周通霖,楚月安鲜有经验,此行一来为取经,二来则是试探大理寺的态度。
      郡守二人被暂时关押在大理寺中,好在楚月安赈灾之行与周通霖已算熟识,听闻他要探视,爽快答应,当日便带着二人进了大理寺地牢。
      楚月安以商讨此案结果为由支开周通霖,留林彻与父母相认,天色日晚,恰逢程岳前来寻周通霖吃酒,三人便一道去城中酒楼用餐,顺道祝贺白兄高升。

      新官上任三把火,楚月安上任倒是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忙却是真忙,脚不沾地,五日后郡守窃官一案开庭。楚月安最终一锤定音,言林寻十年来虽无实官,但治政有功,且不曾害人,在郡内颇有美名,判处罚俸五年,革职贬为庶人。
      这判词属实有些轻了,就连顾少室都颇有微词,但最终没有否定,点头同意,三皇子陆景贺的意见倒是最大,不过却更多是想与白止叫板,指责他办事不力云云,被太子陆景辞喝止,称赞他有仁人之心。

      楚月安心道这是陆景辞想来拉拢他了,但谁不知道白止是顾少室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主意打到他身上,实在是让他很怀疑陆景辞用心何在。

      但顾少室却无帮腔的意思,留他独自应对,楚月安不敢示好,只说自己惶恐。结果下一秒,陆景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及白止和楚三小姐似乎相貌神似,紧接着又笑着说自己冒犯,不该将白止一介男子与女子相比较,然后转身离去,徒留楚月安心中惊疑不定。

      没过几日,平南侯府传来即将与三皇子联姻的消息,楚月安心中叹息,然他此时政务缠身,无暇也难回到“楚月安”的身份去净慈寺见吕柚宁。
      太子与丞相党争亦在此时开始明争暗斗起来,户部尚书沈章鹏优先发难,在朝上提出要太子殿下将监国之权交归丞相,陆景辞则抓着顾少室家室不放,以“未能成家如何立国?”为由反复拖延拒绝。
      虽中书省还在顾少室手上,且实际政务折子大多还是递到他案上,但只要陛下一日不上朝,陆景辞一日不松口,党争便一日停不下来。

      而在此局面下,三皇子陆景贺仍想进场分一杯羹,一时间吏部鸡飞狗跳,今日递上来弹劾某位官员的折子,明日就有人伸手下来要保,六部之内没几个人的位置坐的住,来来走走那叫一个落花流水,看一圈下来,竟还是顾少室的人坐的最稳当。

      转眼便到了八月底。
      楚月安许久没穿女装,但他拖了这么两月,怎么说也该去看看吕柚宁了。
      已近盛夏,他带着自己在孟津郡听阿兰推荐买的竹夫人,打算出发去净慈寺,却迎面碰上了从外面气喘吁吁赶回来的林彻,季玉心给他倒水,他摆摆手,看向楚月安,面色从未有过的差:
      “公子。”
      “出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雍都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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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啦~番外&修文筹备中,请支持隔壁预收《城主今天也想跑路》呀~ 古耽仙侠恨海情天狗血文,点个收藏吧我什么都会做的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