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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作出决定 ...

  •   世人好像皆是如此,感情深了,就想离得近点。元韫真做了个决定:搬回重庆。爱丁堡的雨雾虽好,但外婆年纪大了,小姨电话越打越勤,许屹安在国内拍戏多,他们没人催她,但总归都是希望她回去的,重庆很好,是他生长的地方,离遵义近,去哪也都方便。她没说什么“牺牲”,视频里提起时,眼睛亮亮的:“外婆腌了新辣椒酱,等你杀青我带你回去尝尝。”

      许屹安在横店拍古装,棚里闷热。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化妆师正给他粘头套。他猛地抬眼,镜子里那眼神,让化妆师手一抖,胶水差点涂眉毛上。

      “真的?”他声音有点紧。

      “嗯,”屏幕里元韫真笑,“房子看好了,江边,有露台给你发呆。”

      他没说话,就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嘴角一点点往上跑,压都压不住。最后只憋出一句:“好,等我杀青回去帮你搬。”

      元韫真又飞横店了。这次不是低调角落小板凳。许屹安提前跟导演打了招呼,收工后几个主创一起吃饭,他带着她。

      包厢门推开,一屋子圈内人。元韫真穿了白T牛仔裤,站在许屹安身边,没怯场,笑容温温和和。许屹安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介绍一下:“元韫真,我女朋友。”语气平常得像介绍今天的天气。没加“编剧”、“作家”那些头衔,就是“女朋友”。桌上静了一瞬,随即是善意的起哄。导演是老江湖了,笑着举杯:“屹安藏得深啊!小元,欢迎欢迎!”

      许屹安圈内朋友不多,就两三个,近十年的交情,跟亲兄弟似的。第二天约了私下小聚,撸串。热火朝天里,许屹安给元韫真倒果汁,指着对面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说:“老赵,我大学室友,现在做幕后,贼能喝。”又指旁边戴眼镜的:“大刘,搞音乐的,我第一部戏片尾曲就他写的。”最后是个短发干练得女人:“林姐,我第一部戏的副导演,算我半个老师。”

      元韫真一一打招呼,老赵灌了口啤酒,冲许屹安傻乐:“行啊老许!铁树开花了?小元一看就是文化人,你丫的别欺负人家!”大刘推推眼镜,对元韫真说:“他这人轴,认死理,但心实。以后他犯倔,你找我,我去骂他。”林姐拍拍元韫真手背,眼神温和:“屹安不容易,看着冷,心里热乎,你们好好的。”

      许屹安听着哥们儿调侃,没反驳,就低头给元韫真碟子里放烤好的肉串,耳朵尖有点红。元韫真看着这群人,感受着许屹安笨拙却实在的交付,心里暖融融的。这是他的世界,他把她领进来了。

      最重要的汇报,留给了老陈。老陈不仅是许屹安经纪人,更是他大学刚入行就带着他的大哥,亦师亦友。

      两人约在老陈常去的茶室。许屹安和元韫真到的时候,老陈正泡茶,手法娴熟。抬眼看见他俩并肩进来,眼神闪了闪,没吱声。

      坐下,寒暄几句。许屹安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没看老陈,只是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子。

      “老陈,”他开口,“我谈恋爱了,和韫真。”顿了顿,补充,“找个合适时候想公开。”

      老陈倒茶的手稳稳的,没停。热水注入紫砂壶,雾气升腾。他给两人续上茶才抬眼,目光在许屹安脸上停了几秒,又转向元韫真,笑了笑,那笑里有种“你小子终于”的了然。

      “韫真啊,”老陈开口,语气是长辈式的熟稔,“这小子,从大学我认识他起,对感情就跟个闷葫芦似的,油盐不进。我就琢磨,什么样的人能撬开他这壳?”他摇摇头,带着点感慨,“挺好,你俩看着就合适。”

      他转向许屹安,眼神认真了点:“公开的事,不急这一两天,稳当点好。有我在,流程你放心。”他没问“想清楚了吗”,老陈懂许屹安,不是真定了,他不会带来见他,更不会提公开。

      元韫真安静听着,心里那点关于“经纪人会不会反对”的微小顾虑瞬间烟消云散。老陈的接纳,像给他们的关系又盖了个温暖的戳。

      重庆的六月,湿热得像蒸笼。元韫真忙着搬新家,收拾一屋子书。外婆和小姨来帮忙,塞了满冰箱的腊肉泡菜。许屹安杀青回来后也一头扎进整理。

      许屹安不拍戏时,两人就窝在江边小家里。他厨艺烂,顶多煮个面煎个蛋,但好在愿意学,元韫真笑着接手。厨房小,转身就会撞上。他下巴蹭她发顶,闻着油烟里饭菜香,心里那点空被填得严丝合缝。

      偶尔半夜馋了,俩人也会像其他情侣那样趿拉着拖鞋下楼吃烧烤。她点脑花豆干,他拿腰子韭菜。老板是个爱追剧的可爱老头儿,第一次来就认出了他,也不大惊小怪,烤串上来时多撒把葱花:“许老板,你女朋友会点,脑花嫩得很!”元韫真咬着豆干笑,油蹭上嘴角。许屹安抽纸巾,很自然地给她擦,动作熟稔,像做过一百遍。

      新家露台能看到江景。傍晚,暑气稍退,两人坐露台小桌边喝冰绿豆汤。元韫真说着高中同学新开餐馆的趣事,笑着笑着,突然抬手按了下左胸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呼吸似乎顿了一秒。

      许屹安正低头剥花生,没抬头,随口问:“怎么了?”

      “没事,”元韫真放下手,笑容不变,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大口,“可能天太闷,一口气没喘匀。”她自然地岔开话题,“明天陪我去趟超市?调料不够。”

      许屹安“嗯”了声,把剥好的花生米推到她面前。

      过了几天,元韫真在书房整理旧稿,弯腰从箱底抽一摞沉甸甸的笔记本时,心口又是一次刺痛,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她吸了口气,扶着书架缓了几秒。抽屉里有瓶止痛药,是为了以前偶尔偏头痛备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大概是最近搬家累着了?或者重庆这湿热的鬼天气?她摇了摇头,把笔记本放上书架。

      许屹安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隐约传来。元韫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江面上轮船鸣着悠长的笛。一丝微弱的、莫名的凉意爬上脊背,很快又被屋里的暖意驱散。她转身走出书房,扬声问:“晚上想吃火锅还是小面?”

      现在的生活像嘉陵江的水,裹着烟火气奔涌向前。让元韫真久违而沉迷,那点偶然的、被忽略的隐痛,像投入江心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此刻的安宁与归属,是那么真实而珍贵,让人不愿去想,平静水面下是否藏着未知的暗涌。

      公开这事,许屹安琢磨了阵子。不是怕,是觉得得郑重。

      一直到老陈那边准备好了预案,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快十点。许屹安万年闭麦的微博突然更新了。不是剧照宣传,是一封手写信的照片,没有配文,文字栏上只有一个“@元韫真”。

      信写在普通A4纸上,字迹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的很认真:

      “我快三十了,刚进圈的时候很多前辈告诉我这圈子浮躁,感情像快餐。我是信的,所以习惯了一个人,觉得省心,安全,把自己裹起来挺好的。

      直到遇见她。

      她总是温温润润的,不声不响就把我裹住了。等反应过来,我已经离不开了。她写故事,懂得人心的动人之处;她经历过失去,却给我很多很多。

      她叫元韫真,不是圈内人,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普通人。

      我们在一起了。很幸运,在这个还不算太晚的年纪,就遇到了想一起看细水长流的人。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未来日子,我想和她好好过。”

      下面配了三张图:

      1.模糊侧影:元韫真在爱丁堡公寓窗边写作的背影,晨光勾勒了轮廓。

      2.烟火人间:两双手在烧烤摊油乎乎的桌上碰杯,啤酒瓶露一角。

      3.静谧依偎:露台小桌,两人靠在一起看江景,只拍到手和肩膀,她头靠着他。

      微博瞬间炸了。粉丝震惊“老房子着火”,路人感慨“文章写得真诚”。元韫真手机被信息震得发烫。她点开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读到“细水长流”,眼眶有点热。她没转发,只在他微博下评论:“好。”后面跟了个太阳的表情。王导也在下面评论(迷雾中的灯塔导演):“好小子,在剧组我和小元讨论剧本的时候总感觉你的眼神在看我们这边,我还以为你崇拜我呢,原来如此啊!”

      老陈电话进来,语气带笑:“稳了,比你那林岸的台词念得还好。”许屹安握着元韫真的手,手心有点潮。“紧张?”她揶揄。他摇头,把她手攥更紧:“踏实。”

      公开后,生活没翻天覆地。许屹安还是那个许屹安,只是身边多了个元韫真。

      得了一段假期,他们先是去了云南,石板路湿滑,元韫真差点滑倒,许屹安一把捞住她腰搂紧了走。旁边几个年轻姑娘认出他,捂着嘴小声尖叫。他看过去,点点头。其中一个胆子大的问:“安哥,能合照吗?”许屹安看向元韫真,她笑着点头。

      走过去站姑娘们旁边,很配合。拍完后,姑娘激动的说:“安哥要幸福啊!”他难得笑了下,清晰回答:“嗯,很幸福。”元韫真在不远处看着,心里那点糖彻底化开了。

      午后,洱海的风吹到两个人的脸上,元韫真突然很想、很想带他回家,转过头,“许屹安,要不要跟我回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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