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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五章、用兵一时(3)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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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的“杂草”总部——梅萍鞋业厂6号厂区——一处僻静的铁丝网下,三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安保人员”聚集到了一起。
“进来还顺利吗?”莫新雨压了压帽子。她的身高实在很难找到能给她伪装的女性,只能挑了个男的下手。
“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确定被我放倒的那个人是不是死了。”昂加满脸嫌弃地嗅了一下袖子,“早知道换个人了,这个不仅心理素质不行,衣服还这么难闻。”
“没事,你进去了还有机会换身份。”参临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你们先来对一下‘值班’内容。”
参临神式隐蔽,他本人又有超乎常人的视力,站在总值班室之外偷出值班表轻而易举。现在参临是“王福年”,晚上八点到工作楼3号3楼;莫新雨是“斯塔罗”,9点到行政区2号4楼;昂加是“穆拉特”,7点半到工作楼7号1楼。
“这人毛病够多的,名字还不合规。”昂加一边把铭牌挂回去一边说道。
这句话成功激发了参临过剩的好奇心:“为什么?”
“四六翼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节只有贵族才能带‘a’,但贵族名字的第一个音节不可能是‘mu(穆)’,这是个贬义前缀。”昂加盯着对面两人看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你们俩问题挺大的。”
莫新雨和参临互相看了一眼,面露疑惑。
“你们的容貌太有记忆点了,一个青灰色眼睛一个玫红色眼睛,而且新雨姐这张脸一看就知道是女的。”昂加继续道。
“也是。是我疏忽了,没有带一个能易容的设备来。”莫新雨微微皱眉。然而参临已经相当了解昂加,知道他不会无端提起无解的话题,干脆顺着昂加的意思问:“所以怎么办?”
“办法我倒是有,只不过稍微有一点不大常规。”昂加抬起右手,向背后的方向按下,一片深黑的阴影吞没了他的手,很快他便从中抽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乌鸦拟人体常见神式〔噩梦使者〕;将梦境中的物品现实化,不包括纯粹的其他神式的产物。
只见昂加手上是两片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白色不明物体,它们在阴冷的夜风中飘飘荡荡,晃晃悠悠,相当瘆人。
然而参临最大的优势就是胆子大和眼神好,他瞬间对其作出了鉴定:“人皮面具?”
“算是吧。”昂加把该“不明物体”递到了二人手上,“这是我梦里一个比较常见的干扰感知力的小道具,可以让人的容貌变得‘不可识别’,换言之就是即使盯着看很久也不会记住任何特征……放心戴,这个面具带有我神式的那部分又不是作用在佩戴者身上的,更何况你们在我的‘白名单’上不会被影响的。”
经昂加认证,参临相当放心地把该不明物体扣到了脸上。原本没有形状的皮质迅速贴合了他的面部轮廓,其温度略低于环境,总体来言没有什么感觉,也完全不影响视线。“这样就稳妥了。昂加,你最好赶紧回原来的岗位,已经七点了。”
昂加点了点头,把帽檐向下压了压。他不愧是一个纯种的乌鸦拟人体,在黑暗中存在感几乎为零。
“看来你们也不怎么需要我带。”莫新雨笑了笑,“那我们数字联系。”
“数字联系”是用一个特定的耳机发送数字表示预设信息的联系方式,虽然基本只能用来汇报进度,但聊胜于无。
三人悄无声息地分开。参临状似气定神闲地绕着厂区外围转了一圈,心里却在进行建模,很快他脑中就出现了一个立体地图。然而这一圈下来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一栋楼有和关押上百名人质相匹配的安保措施。所有的建筑都和他看到的官方地图上的没有差别。而且这里作为一处工厂,居然十分环保地种植了大量树木,严格遵守了协联政府的《城市绿地分布建议》——这也是参临觉得最违和的地方,且不说“厂区绿植占总面积百分之三十”只是一条“建议”;协联政府对已登记的企业用地的调查周期是二十年,那张官方地图至少有十八九年了,一个工厂经过这么多年,有可能既不扩建也不倒闭吗?这样的概率很低,除非工厂本身是幌子。那么,从这个角度看,树木也有可能在遮掩什么。
参临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夜空,淡定地摸了一下身边那棵树的树干,随后瞄了一眼时间,向换班地点走去。
一路上只遇到几个值班员,参临毫无阻碍地进了楼——有点过于顺利了,反倒让他生出几分警惕来。他走进楼梯间时听到耳机里传来几声信号音:昂加已经换了身份,打算向他所在的值班点汇合。
参临想了想,正要回复,信号音再度传来,这次来自莫新雨:不要汇合,分头行动。
这符合参临的判断。厂区面积太大,对方情况不明,三个人分头行动效率更高,而且以他们的战斗力,绝大多数的意外都能处理。但他在三楼转了一圈之后疑惑更深。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特意掩盖身为潜入者的身份——这是为了能让幕后者尽早现身——但眼下看来对方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或者早就发现了,不过因为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太大威胁性的事,所以被放任不管了。
参临快速回忆了一下《神式概览》上有关空间类神式的内容:最大的特点是隐蔽和难以防备,一般作用边界不明,且在神语者不作任何操作时无法判断是否已经进入神式范围。而空间类这一大类之下有两个主要分支,一种是“动态”,包括连接、转移、替换等可以随时转变的空间操作;一种是“静态”,包括扩展、折叠、复制等长期性空间改造。然而后者作为“半永久”型的神式,一定存在“入口”。不同于作用边界,“入口”是神式创造的空间与现实的连接点,是中枢,也是突破口。眼下参临虽然已有对神式的猜测,但在没探明的情况下贸然打破“入口”有可能造成危险。不过,利用一下“入口”的特殊性把对手引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参临在一处楼道口停顿了一下,确认了这是他在楼下判断出的通向天台的唯一通道。他放轻了脚步,闪身溜了进去。
楼道的声控灯并没有因他过轻的脚步做出反应。参临在寂静与昏暗中向上走去,边走边默数这台阶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他从楼梯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