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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五章、用兵一时(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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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个跟四六翼合作的活,为什么不让你和伦瑟去?”参临下了飞往任务地点的直升机,合上了不知道看了第几遍的那份寥寥数语的任务简述。
“大概是因为我和他互看不顺眼吧。”昂加伸了个懒腰,“没有伦瑟的一天简直连天都晴朗了几分——哎,你看那是不是这次来带我们的前辈?”
参临顺着昂加指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个子非常高的女性,身形清瘦,微卷的墨色长发垂到腰际,一双青灰色的眼睛望向远处,似乎在发呆。他们所在的457军区位于四六翼北侧,比一九翼冷很多,那位前辈便在联军制服外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给她增添了几分疏离出尘的气质。突然,她注意到了参临和昂加的身影,失焦的视线骤然停落到两人身上,她微微一笑,朝两人挥了挥手。
参临视力奇佳,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她的眼睛和一般人的不一样,在眼白区域有两条很浅的十字交叉的灰线,说是纹路不太准确,更像是有四条透明的绳子紧紧压在巩膜上“栓”住了瞳孔形成的压痕。
可是,任务任务简述里不是说她是个精神类神式持有者吗?参临困惑地想道。
“你们是昂加和参临对吧。”那位前辈的话音很温和,“我是莫新雨。因为在未公开名单里,所以你们应该没有见过我。我和吴上将也是刚到。”
“冥姐也来了?她不是说她不管随行任务的吗?”参临有点诧异。
“这次任务比较特殊,是从四六翼那边转交到我们手上的,又是边界地区,她要来走程序——估计快搞定了,四六翼这边效率挺高的,我们先进去吧。”莫新雨边说边带着两人向457军区的总部走去。
一迈入大门,参临便看到了吴冥和正在和她交接任务的人——也就是四六翼的神语者上将。参临盯着那位从未抛头露面的上将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向本土人员昂加抛出一箩筐的问题,昂加却先找他说话了。
“看到了吗。那位就是‘夫人’。”昂加小幅度地点了点吴冥二人的方向。
参临听到这句话的惊讶程度简直不亚于听到伦瑟用他自己的意志说“我亲爱的昂加”。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撇开他是个男的不谈,你们这样称呼一个语妖他没意见吗?”
就普遍情况而言,语妖都不太喜欢把他们和其他人绑定或听起来比较弱势的称呼。
“据说以前用的是四六翼语言‘vatîelin’的直译,也就是‘王后’,但我们那位姓‘泽’的麻烦的王自己觉得不好,于是后来就都改称‘夫人’了。不过他本人倒是根本不在意,反正也几乎不会有人用四六翼语言叫他。”昂加小声解释道。
“确实,我感觉他不像是那种会在称呼上纠结的人。”参临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最诚挚的一个慨叹说了出来,“不过就算是广义人类,也不应该有人能长成这样吧!”
深蓝的头发如同夜空般闪着极为浅淡的光,尾端修建成整齐的斜线;肤色是几乎半透明的冷白,却并非缺乏生机,而是泛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红润;眼睛则是摄人心魄的银灰色,虹膜上泛着如同水波一般的同心圆纹路,平白为他的容貌添上一点傲气;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右额上螺旋长出的莹白的角,与他完美的骨相搭配在一起组成了无可挑剔的外貌。
“据说是族类特质。”昂加相当严谨地回应了参临的感叹,“毕竟语妖嘛,能算到人类范畴里的不都长得挺好看的?我以前见过一个和他同族的,容貌就比他差一点点。”
“哦。”参临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你说泽址是颜控呢。”
昂加发现很多人在和参临聊天的时候觉得很难跟上他的思路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在这时,那位四六翼上将结束了和吴冥的对话,视线投了过来。昂加瞬间改变了碎嘴的姿态,优雅而尊敬地微微欠身:“Vatîelin(夫人).”
对面那张冷淡的脸春风化雪般勾出一个浅淡的笑:“Anga , ahôe ber nesh(昂加,好久不见).”
吴冥无情地打破气氛:“哟,怎么,两位几年没见还惺惺相惜上了不成?平常也没见你们当中任何一个这样说话啊。”
昂加偏头咳了一声:“冥姐,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那位四六翼上将则没什么表情地挑了挑眉:“我说呢,怎么这么点时间就改性了,果然是装的。”
参临颇受震撼。一方面坚定了自己“联军神语者互相嘲弄是基本技能”的重要论断,另一方面则感慨于“有一张好看的脸简直作出带有取笑性质的表情都更有冲击力”。
“行了,反正事情我都交接了,那我走了。”吴冥拎起自己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向了门口。
“不留下来看一下你的荣誉学员的发挥?”那位四六翼上将说道。
“不,我还有一个月末吵架大会等着我回去开。”吴冥咬牙切齿地回应。
“哦,忘了你还有那堆麻烦。”他的声音听不出有没有抱歉的意味,“那么回见。”
“再见。新雨,这里交给你了。”
“嗯。”莫新雨存在感极低,任何人说话时都仿佛是某种无机物,直到吴冥明确对她下达命令时才出声。
关门声响起,那位四六翼上将用他低而冷的声音开口:“鉴于这里还有一位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佑林,未公开人员,神式是〔气相操作〕。”
“那……我怎么称呼您?”参临知道他看了人员名单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白佑林漠不关心地说道:“随你。”
也是真够无所谓的。参临看着白佑林从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一叠比他和昂加看到的厚很多的文件时这样想道。
“出于保密要求,之前你们看到的是简介,这是这次任务的完整版说明。”白佑林把一式三份的纸递到每个人手里,“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解决边境常见‘杂草’而已。”
“杂草”是一个相当特定的称呼,指那些由神语者构成的妄想一手遮天的恐怖组织,其特点是麻烦,数量众多且难以根除。然而协联政府作为军警一体的政府,这些当然属于A级部队的主要工作——主要困扰之一。
“既然不是大事,为什么还要移交?”昂加把手上的纸翻得哗哗作响。
“忘说了,直接看第17到22页。”白佑林平铺直叙地说,“官方文件冗余颇多,谅解一下。”
尽管潜意识里觉得白佑林这个“忘说了”含有故意成分,参临还是如蒙大赦地翻到了关键页码。他以惊人的阅读速度扫了一遍,很快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该组织持有平民人质百余名……难怪要移交‘禁八’。”
“禁八”是“禁”部队第八分队的简称。这个分队的特点在于成员职能交错很多,由相当一部分队员除了隶属于“禁”部队之外还属于其他部队,例如钱叶澜就另外属于主管审讯、间谍工作的“星”部队。其优势在于“应用”范围广,能胜任各种复杂工作,缺点则是一般情况下很难找到人。而四六翼的A级部队在这种方面就相当欠缺,在历任上将的带领下十分崇尚暴力美学,干起“夷为平地”一类的活十分顺手,但这种又要清剿又要照顾平民脆弱的心脏的就显然不符合他们的理念。
参临不怎么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以前偶然听到的吴冥的一句抱怨:“剩下三大蝶翼里有两个一天到晚找我们一九翼擦屁股,干什么吃的!”
“初步的设想是你们负责潜入‘杂草’的总部把人质救出来,然后我来收尾,速战速决。”白佑林简明扼要地说,一下把参临的思绪拉回。
莫新雨的食指抵在下巴上,冷不丁地发问:“有地图吗?”
“第33页。”白佑林顿了一下,“不过参考价值恐怕有限,那里空间类神语者有两个。”
“而且都是未登记,神式作用效果不明……啧,有点麻烦。”昂加终于找到了涉案人员名单,非常贴心地通报了自己的发现。
“这样的话,他们恐怕被当成底牌了。”参临很快地接话道。
白佑林向他看过来,表情中带着一丝赞许:“反应够快。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只要找出那两个空间类,他们的组织就不攻自破了。”
“佑林,你的方案结合一下,可行。”莫新雨插话道。
白佑林小幅度点了点头,看向参临和昂加,后两者对视一眼,齐声表示同意。
本来如果单纯是营救任务,放在参临和昂加身上还真有点专业不对口,但在目标转化为对方的神语者,而“营救”是间接结果时,这两位单打独斗派的先锋人物就有信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