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觑》养生粥7

20、回忆19 “哥，

　　“哥，你以为我会报复你把我摔下来吗？”
　　黎侑拐了个弯，车轮攀上人行道的地砖，他默不作声，只有呼呼的风在他脸上刮过，他两只手死死握住车把柄，哪怕隔着厚实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后面女孩捏住衣服的力度。
　　黎姝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得意，但很快就因为想到了什么而散去。
　　车很快停在了楼门口，黎姝下了车，
　　没有第一时间走开，而是绕到他面前。
　　“哥，你等下，你脸上有东西。”
　　黎侑一只腿撑地，人斜斜地坐在车座上，微微低了低脸，然后便感觉到两道冰冷的温度落在了他脸上，“嘶，好冷。”
　　嫌他脸冷的罪魁祸首牙齿打颤，很不要脸地又摸了两把，算准时机敏捷地跳开。
　　“黎姝！”
　　果然，下一秒一只手擒来，带着些恼怒的力道，可惜还要保持自行车的平衡，够不着她。
　　黎姝得意地笑，趁机又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终于挑出一片白色的羽绒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吹远了。
　　“喏，真没骗你。”
　　黎侑这回抓紧了她的手，“管你骗没骗我，你的脸也给我暖一暖，别想跑，过来。”
　　他一把将黎姝扯进了怀里，脱下手套，两只温热的手依葫芦画瓢地落在了她脸上，比她脸上冰冷的温度高多了，不像是在冰她，倒像是给她暖脸。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帮她把围巾捂紧，有点凶巴巴的口吻，“下次再这样闹，我可不放过你了。”
　　黎姝有点无辜地眨眨眼，乖乖应了一声，看着他把车向地下室骑去。
　　黎侑的身影消失在地下通道。
　　黎姝默默收回视线，把手掌按在胸口，没有所谓的电流，也没有心跳加速，就像触碰自己的身体一样自然，果然，自己是正常的。
　　她脸上一瞬闪过的情绪，不知失望和释然哪个更多。
　　这样还不够，她还要测试更多。
　　她回身，像只猫一样静悄悄地上可楼，刻意没法出脚步声，声控灯合法罢工，楼道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像通往不可知的未来的隧道。
　　后来的黎姝想，那时她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啊，那根本不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为了证明未曾陷落，她主动涉足水中。
　　黎侑到家时颇为意外，桌上摆着饭菜，却不见钟琳人影。
　　黎姝回身锁上门，迎着他的一脸疑惑，道：“妈今天有个老同学聚会，晚上就说不回来吃了。菜是我热的，给你当宵夜，有点凉了，要不我再热热？”
　　“就这么吃吧。”
　　钟琳不在家，做什么都更加轻松。黎侑心情放松，反而比平时多吃半碗饭。
　　就快吃完的时候，黎姝一指黎侑右手边，“哥，水递我一下。”
　　黎侑想也不想把水杯往她手里送，不想今天黎姝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手指一拨直接把杯子碰倒了，水落了他一身，很快浸透衣服，好在那水也是温的，没烫伤是不幸中的万幸。
　　黎姝脸色苍白，连忙起来给他擦衣服上的水，“哥，我不是故意的……”她动作顿了一顿，试探性提出建议，“要不你还是去换身衣服吧？”
　　也只能这样了。
　　黎侑没走出几步，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黎姝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地猜测着黎姝反常的缘由，以至于门落了条缝隙都没注意到。
　　走廊过道是暗的，房间是亮的，被拆去锁的门，即便转动也悄无声息。
　　黎姝站在黑暗里，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黎侑自初中以后，就把自己的身体遮得很严实，即使夏天校服衣领口也扣到最顶上，因而更显得脖颈修长，喉结性感，像是最禁欲的圣人，常坐雪山之巅不染尘埃。
　　而隐藏在那整齐着装之下的，十八岁男孩的身体，相比于成年男人的躯体也不差什么了。
　　健壮的胸口上两点茱萸，往下是六块因常年锻炼保持下来的腹部肌肉，向下收束到劲瘦的腰身往下，是线条流畅有力的大腿——
　　这具身体证明，它完全属于一个男人，而不是孩子。
　　为这个发现，黎姝更多的是怅然若失，还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赞叹，这具身体很有张力，像是古希腊被雕刻完美的天神塑像。
　　除此之外呢？
　　她垂下眼，无声地后退一步，不带留恋地走掉了。
　　她对哥哥没有生理欲望。
　　这当然是正常的，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身体和自己的一样熟悉，黎侑左肩上还有她年少时的咬痕，而他后背上最长的一道抓痕则是他的杰作。
　　他们曾一起洗澡，夏天热得不得了的时候，也曾打着赤膊在床上嬉戏打闹。
　　她对黎侑……怎么可能？
　　黎侑回到饭桌上时，原本是想劝慰黎姝的，却不想少女脸上容光焕发，同方才判若两人。
　　“哥，我吃完了。”黎姝惬意地眯起眼笑了一下，“不过我还可以再盛一点饭陪你。”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不失为一种完美收场，但黎姝存心想要摆脱魔怔的阴影，陷入另一种矫枉过正的怪圈。
　　没过几天，黎姝管同学借了块碟片回来。对面的女生非常惊讶，惊讶在于怎么还有人赶在月考前借这种东西。黎姝神色坦然，好像自己要借的不是碟片，而是指导教材。
　　……某种意义上，也的确算得上是指导教材。
　　那天恰好黎侑考完试，额外放一天假，早早便回了家，而钟琳不知道去哪了，从上午就不在家，黎姝则做贼心虚地把电视搬到自己房间，把声音关小，靠在床边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黎姝就有感觉了。和多年前的春梦一样，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刺痒的躁动。
　　她喝了整整一杯水，却依旧浇灭不了躁动，心中的跃跃欲试促使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偷偷潜进了黎侑房间。
　　小房间里窗帘紧闭，整个房间逸散着一股属于男性具有强烈侵略性的气味，周围的陈设和黎侑这个人一样，整齐规整，而床上的被窝隆起了一块，正是放学回来就沉沉睡去的黎侑。
　　四周一片寂静，光线昏暗，只能隐隐看清近在面前的东西，比如手。
　　黎姝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脚步下意识放轻，像条习惯了黑暗环境的无骨动物一般游弋到了黎侑床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脸上。
　　黎侑的脸庞很清俊，像是画似的人，眉眼漂亮深邃，此刻静静躺着，清浅的呼吸更给他添上几分诱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