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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忆15 黎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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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侑有个妹妹的事,在班里暗中流传。
因为这“妹妹”在他们口中变得隐秘,上不得台面,故而只局限在一小波人的圈子里。
直到刘俪对黎侑发出直球攻击。
“黎侑,昨天晚上找你一起走的是你妹妹吗?”刘俪说话脆生生的,有点像机关枪,“不止一个人看见了,还说你跟她举止亲密,帮她拿书包,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看起来也不像亲妹妹,你们长得又不像。”
黎侑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奇怪,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一片空白,他似乎在困惑,又像在思考。
这表情在对方眼里解读成了委屈,“是不是他们冤枉你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去跟他们解释清楚吧。”
刘俪松了一口气,她是黎侑的前任同桌,也是个仅次于黎侑的学霸,经常被同学们起哄跟他一块被叫郎才女貌,久而久之,她也慢慢对黎侑生出几分占有欲,认为他注定是自己的。
但她是要当被老师认可的好学生的,在中考结束前,不打算私底下谈恋爱,耽误了学业,但她潜意识里也要拉着黎侑陪她当个一心向学的好学生,并且平时盯紧了每一个他身边的异性生物,这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我知道了。”黎侑垂着眼,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像块透明的琥珀,玉一样的光泽,像是能照出她心底的龌龊。
“谢谢你告诉我,但请刘同学不要过多干涉我的事。”
黎侑居然默认了,他眼神洞若观火,像察觉了她心中隐秘的心思。
刘俪深感羞怒,又过了小半天,课上到一半,黎侑就被老师叫出去了。
课堂上一下子有点乱,有人问怎么回事,于是黎侑妹妹的事这回彻底传遍了班里。
刘俪坐在那,脸色煞白,眼里带着委屈,这是黎侑自找的,她想,是他心里有鬼,自己是在把他扶向正路。
谁想黎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老师又把刘俪叫出去,这回去的有点久。
刘俪回来时,满脸伤心难过,抽噎着趴在桌上哭了半堂课。
老师其实也没和黎侑说什么,她慈爱地拍着黎侑的肩,“我知道他们瞎说,你受委屈了。”
钟琳不在家这两年,黎侑的家长会总会再带上一个小姑娘,乖巧地跟着他坐在一大群家长中间,颇有些不伦不类。
第一次去的是那位太姥姥,她脑子有点愚钝,坐在那儿就是神游,回来什么都说不上来。
第二次开始就是黎侑自己去的,他事前跟自己的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因为黎姝的家长会就在下一场,干脆把她带到身边,也顺便直接赶去参加黎姝的家长会。
家长会那天三点清校,家长们三点半到,故而黎侑的同学也见不着黎姝。
他那天到的有点早,规规矩矩地拿出户口本给自己和黎姝的班主任解释自己家庭的情况和两人的身份。
他本来就是老师眼里的好孩子,旁边坐着一个跟他相依为命又依恋他的妹妹,班主任对兄妹俩自然而然多了几分关注,开家长会期间时不时瞄一下他和黎姝。
小姑娘跟着哥哥端坐在一群大人中间,看起来特别突兀。但她挺乖,听得很认真,像是趁着这个机会了解哥哥在学校的模样。
两兄妹很快离开教学楼,又赶去黎姝的家长会。
黎侑自己看着就是个孩子,故而黎姝班主任对这故作老成的孩子不太放心,多看了两眼这孩子。
少年很认真,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那是上一场家长会用过的,记录着他和黎姝的学习情况。
散场时,黎侑被叫住。
“我能看看你的本子吗?”
黎侑有些不好意思,递过来。那是个记作业的本子,正面规规矩矩写着日期和每天各科留的作业,黎侑就翻了最后一页的背面用,上面列的条目清晰,黎姝偏科和字迹差的毛病,还有各种大的小的老师提过的注意点。
“辛苦你了。”黎姝班主任说。他忽然觉得黎侑这个不伦不类的“家长”,比在座的很多都称职得多。
直到后来,两个年级的班主任也经常聚在一起聊起这件事,都在叹惋着俩孩子的遭遇,也欣慰俩孩子彼此陪伴,一起成长的情谊。
那次家长会后,黎姝的成绩有了明显进步。
在黎姝的学业上,钟琳可谓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黎侑这个哥哥才是真正一手包办的,上到预习课程传道解惑,下到赶寒假作业。
也不知道如果黎姝班主任知道,黎侑左手字迹跟黎姝有七八分相像会怎么想。
此刻班主任带点心疼问黎侑,“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呢,那个是你妹妹。”
是啊,为什么不解释呢。
黎侑沉默了一会,说,“他们既然都那么想了,我解释也像掩饰,再说,非独生子女会被看不起……我不想被笑话。”
那个时期的北方小城,家家贯彻优生优育,俩孩子一般是很“超生”这个带污蔑含义的词联系在一起的,尤其是兄妹组合更是引起不好的联想——某种意义上这种联想放他们身上也没错。
他都这么说了,老师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
黎侑点点头,嘴角无意识勾出一抹奇异的弧度。
当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顿了一下,视线穿过走廊的窗,望向瓦蓝色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不想说的原因,当然还有别的。
因为我虚荣啊,有个被当做女朋友的漂亮妹妹,多能满足虚荣心啊。
黎侑自嘲地想,他宁可承认自己浅薄卑鄙虚荣,也不敢探究更深层的原因。
这是他第二次自欺,也是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状态。
黎侑和黎姝不同。
黎姝一向勇于探知真相,假如有什么让她困惑,就直接戳破真相,查验内心。
而黎侑是缩头乌龟,哪怕事实无可辩驳,他也能凭借伪装和忍功捱下去。
他一而再再而三而无意识封闭内心达成自欺,恐惧着那不堪入目的真相。
可没人能发现,感情在无人可见的地底深处生根发芽,畸形膨胀,扭曲着抽枝,延展占据每一寸土壤。
等发现时,已是参天大树。
就像黎侑能轻而易举发现黎姝的失常,黎姝也同样意识到黎侑的不对劲。
这可真是全凭感觉了,因为以黎侑内敛的性子,虽然不能把情绪的异常伪装得滴水不漏,但瞒过黎姝却没什么问题。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不对。”
黎姝这样说着,习惯性摸了摸黎侑的额头,并不烫,难不成是昨天没睡好?
都怪黎侑昨晚给她灌热水,害得她半夜起夜,等回来时黎侑侧身睡在床正中央,难得打破了他那躺棺材似的睡法,左手还无意识朝里面摸了摸,许是没摸到黎姝,还往床里侧挤了挤。
挤就挤呗,黎姝才不在意这些,她把黎侑往外边推了推,就躺了进去。结果这家伙像是装了热源感应器,死命往她身边挤。
黎姝气笑了,要是有手机,真想把她哥这幅样子给拍下来,然后好好取笑他。
迎着她的疑问,黎侑:“没什么,就是发现一件事。”
“什么啊?”黎姝颇有些好奇。
结果黎侑直接走近她,那温热胸膛带着的的热气和男子特有的气味透过薄外套迎面扑来,让黎姝有些不太自在地仰头。
“黎姝,你长高了。”
黎侑拿手掌比了一下,虽然只长高几厘米,依然只到他胸口,但比起曾经,女孩身上的其他特征却在这里面悄然而迅速地越发明显。
黎姝白了他一眼,撤退几步,“你才发现啊,我六年级就长到一米六了。”
只是恐怕这辈子也长不过他去,黎姝遗憾地想道。
黎侑刚想开口,却见两个同学鬼鬼祟祟跟在身后,被他发现,那两个家伙你推我我推你,对黎侑的敬畏,终究抵不过八卦的本性。
“黎侑,这是你妹妹啊。”
他们都想知道黎侑究竟给老师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么看明明两人之间就很暧昧嘛。
黎姝还是第一次见到黎侑旁边有除了杨漾之外的同学,她没多想,友好地扬起笑脸,“我——”
结果才一张嘴就被黎侑把嘴捂住了,黎侑冷着脸对那两个人说道:“如果不想知道刘俪是怎么被批评的话,就赶快离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直到那两人走远,黎侑才把捂着黎姝嘴的手移开。
黎姝疑惑道:“你跟他们有过节?”
黎侑叹了口气,“姝姝,别人问你什么你就答,防范意识太差了。”
黎姝莫名其妙,这两人都能叫出黎侑的名字,她作为黎侑的妹妹,当然要礼貌打招呼的。
黎侑又道,难得的谆谆教诲:“放学随便搭讪女孩子的不是什么好人,那两个是学校有名的混混,专门在放学后敲诈零用钱的,看我是高年级不好下手,就盯上你这个低年级的了。我跟他们提的那个人,就是前阵子因为敲诈勒索被老师批评请家长的混混。”
黎姝神色有些凝重,但怀疑的目光还是在他身上打转。什么时候黎侑这么多话,这么关心她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刘俪,一听就是个女孩的名儿吧。
她就这么想一下,也没多深究,便笑眯眯道:“我防范意识不差的,平时回家都跟朋友一块,肯定不会被盯上。不过今天有哥在,哥长得这么高,肯定一拳就能把他们打趴下,安全问题更是有保障啦。”
这话黎侑爱听,他轻轻勾起唇角,心头愉快的情绪像水波荡漾。
说出一个谎,就要用更多不同的谎言来圆。
但黎侑乐在其中。他想,谁叫我是个虚荣的人呢。
虚荣总要付出代价的。
这天晚上,黎姝做了个梦。
梦里她和往常一样睡在床的里侧,只是朦朦胧胧地,她感觉胸口前突然多出了一只大手,在她身上动来动去。
她无意识地发出娇柔的呻吟声,全身跟过了电似的抽搐了一下,觉得身上某个位置突然有点异样,难耐之感烧灼全身。
都这般难耐了,还是在梦里,黎姝索性不压抑自己的声音,越发娇声喊着痒。
那只大手像是愣了一瞬,随后更加大力揉动起来,同时还不断有沉重的呼吸声落下。
黎姝瞬间难耐地扭动起了身子,贴在耳边的温热吐息有种超乎寻常的亲密,让黎姝下意识羞臊起来,就要挣开那只大手离开。
可那只大手像是察觉了她下身的异样,突然,那个从未被入侵的部位被几根手指揉弄着,黑暗中水声响起,还隐隐有模糊的笑声传来。
“好甜。”
黎姝突然整个人都红了,像是被撞破什么秘密,就要起身。
可那只大手突然摸到某个部位,用力搓了一下,黎姝惊呼一声,整个人又摔回了被子里。
那大手揉得越发用力,时不时用牙齿吸咬,玩得不亦乐乎。
黎姝身体两处都被那人揉弄着,整个人都被这种陌生的情绪裹挟,有些慌乱和无力,只能细着嗓子喊着那个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哥,哥……”
可不想这声呼救却让那大手受到鼓励似的,动作越发孟浪。
“哥!救我!”
黎姝受不了了似的,似忍耐似痛呼似求救地喊了一句,她潜意识里身旁就是黎侑,他肯定是最能帮到她的人。
结果那大手的主人似乎沉沉笑了几声,充满压迫性的身体覆了上来,目的明确地锁定她的唇,另一双微凉的唇便吻了上来。
黎姝还想呼救,那双唇便趁机而入,舌尖探进她的口腔,灵活地探索着领地,还坏心眼地勾着她的舌尖,领着她一起去感受她的口腔。
等两双唇微分,那人慵懒微哑的嗓音问,“在这呢,姝姝别怕。”
黎姝骤然被惊醒,胸口快速呼吸着,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睡衣,可见睡衣完好,不像梦里的凌乱。
旁边的被窝早已凉透,黎侑每天早上六点便要去学校,看来昨晚确实都是自己的梦。
黎姝有些恍惚,第一次做春梦梦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妙,脸色发白,迅速清理了床上的狼藉。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一定得烂在肚子里。
不过好在是梦,只要她不往外说,谁也不知道自己对哥哥有这种心思。
更何况,或许身边的异性会作为春梦的投射呢?这可能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放宽心吧,黎姝,放宽心。
而晚上见到黎侑,黎姝也确实做得很好,完全没有透露出一丝昨晚的端倪,一如既往地写完作业就上床睡觉。
她从被子间探出头,看着黎侑和往常一样,仍然端坐在书桌面前奋笔疾书,皱着眉思索着某道题。
黎姝想,看来昨晚真的是梦了,可能是月经到了,春梦也自然而然降临。
不过,她咬着唇想,原来春梦是那种感觉吗,有点难受又有点渴望。她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属于十八岁后的那个自己的世界。
但现在的她只是窥见一角,对此并没有生出多少渴望的念头,于是没过多久,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可当罪恶露出一个头,便不会轻易放开每个挣扎的猎物,黎姝还不知道,未来的她终究会跌落深渊,沉没于那扭曲迷乱的渊薮。
而此刻一无所知的黎姝只是看着黎侑的身影,顺着台灯的光线,描摹着他的背脊,腰线,还有手上笔的轮廓。
她轻声,“哥,早点休息。”
“嗯,晚安。”黎侑头也没回,应了一声,继续他漫长的做题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