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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红妆8 “后来 ...
“后来谣言传遍全城,店面就被砸了,里头做工的都抓起来关进牢房。赵老爷出钱安顿了死者的家属,亲自连夜旁听审讯,把有罪的都示众斩了。”
“裁缝和纺织工一下子少了许多,大家没地方卖衣服,但是赵老爷新开了家成衣店,还好心让城内居民每年每户能免费领一块布料走,这块布料拿到店里,制衣只需半价。”
舒司鸢认真听完三个故事,只觉得逻辑不通、漏洞百出。
郑德:“你是每出戏里发现尸体然后领头办案的警署署长,不过在真实事件中,应该就只是位调查记者。”
戏是改编的,但改了哪几处,又改到何种地步,就说不清了,何况编写者亦可颠倒是非。她们并非亲历者,只能将其当做一种参考。
郑德收好台本说道:“另外七出戏里也有类似赵小姐形象的人物出场,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话是如此,舒司鸢依旧抽出两本台本快速跳读,确认与赵行盈基本上无关后,起身告辞。
“我先回报社整理一下十五年前岩城班社的资料,等下次见面时再和郑班主做一个专访。”
下一次见面,就是今夜的婚礼。
人物角色的线索完全被打碎分散了,赵行盈的线索在戏园,反而郑班主的线索在报社。
涉及郑班主的信息,目前她手上只有从自己那份拼字木板上得到的其中一部分,剩下两块在焦荣煦和社长那里。
虽然焦荣煦看赵行盈不顺眼,但扮演焦荣煦的人是一同乘船入城的十二人之一,想看她的拼字木板只需知会一声。
至于报社的社长,剧本里没写是谁的角色,上午也压根没露过面,所以身份成谜,她也不好找人询问,自己进社长办公室晃了一圈,没发现任何透露身份的东西。
天光昏黄,白云被染上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的颜色,青石板路粗砺不平的表面在这层柔光下变得模糊而柔和,路旁的每家店铺外都垂挂起数把黑色的直柄雨伞,供来往的人取用。
报社的游戏只有枯燥的拼字木板,在玩家们互相分享后,渐渐不再有来玩游戏的玩家,只进来参观打卡。
趁着焦荣煦独自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梳理额前的碎发,舒司鸢锁上了门。
焦荣煦拢起一绺头发,用夹子别住,开口道:“郑班主有三出戏名头最响,是他从梦中偶然所得,但只在晚上演,且无论何时开演,结束时间必在午夜十二点。”
她回过头来,脸上已无属于焦荣煦的清高傲然,语气平平地说:“这三出戏,分别叫《秉烛夜游录》、《胭脂记》和《百件衣》。”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尚未落下,敲门声笃笃响起,伴随着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有人吗?”
舒司鸢动作迅速地从手包里取出手机,低声说:“我拍了照,等下发你。”
新消息同时弹了出来,她没管,和焦荣煦加上好友后,她打开了门。
和中午遇见时穿着的休闲装不同,任青芮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她摇了摇钥匙,笑道:“可以下班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她胸前挂着工作证,卡片顶端印有岩城报社的字样,字下是任青芮的照片和名字,最底端一行字是她的职务——岩城报社的社长。
舒司鸢正在思考如何高情商地拒绝顶头上司的晚饭邀约,任青芮已经看向了她,充满歉意地说:“我忙忘了,行盈晚上是不是得去进财酒楼迎亲来着?那你先回家准备吧。”
她脑袋里顿时冒出一个问号,赵行盈的剧本里没说她要去迎亲啊?
但她不能向任青芮提问。
报社内只剩下零散几位闲聊的同事,相约结伴往外走,路过三人时抬手向社长问好。
舒司鸢说道:“你们去就好了,我把木板整理好再走。”
她朝任青芮伸出手:“我来锁门。”
任青芮犹豫地摩挲着钥匙,焦荣煦主动挽上她的手臂,催促道:“走吧走吧。”
任青芮便将钥匙递给了舒司鸢:“辛苦你了。”
众人前后离开了报社,走在最后的焦荣煦侧过脸,借与任青芮说话的机会,深深地望了一眼舒司鸢。
舒司鸢明白她的意思,点了下头。
谈笑声逐渐淡去,她在里面锁上报社的大门,以防有人突然闯入,而后直奔社长的办公室。
上午时间有限,她搜查得不仔细,现在终于有了空。
木板被玩家们放在办公桌上,上面的句子已经拼了出来。
舒司鸢俯身垂眸读毕,意外地意识到这篇短文是她那篇的下半部分。
五十六个字的篇幅,传达出的信息只有一条——十年前郑班主回到岩城时,曾带回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直跟在他身边学艺。
但是郑德并未提起这人的存在,而且他对郑班主的往事一概不知。
舒司鸢把线索发到群里,然后才发现那条她在卫生间收到、又因为任青芮的突然出现而差点被她遗忘的新消息。
是莘曼传来了玩家的任务剧情。
——【你是一名逃难的难民,恰逢路遇岩城赵焦两家喜结连理,你受邀参加婚礼。但在婚礼开始前,从天而降的挽联却预告了这场喜宴,甚至这座城市的悲剧结局。】
新郎是赵家人?
她蹙眉回想合适的人选,赵行盈的年龄最大,往下是……
灯忽然“啪”地灭了,拉着窗帘的室内立时失去所有光源,唯有手机屏幕努力地发出驱散黑暗的微弱亮光。
虚掩的门后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舒司鸢立刻收起了手机,躲进办公桌下的空位中蹲好,轻轻地扯过椅子挡住自己的身体。
转椅的轮子滑过地面时产生了细微的摩擦。
脚步声一顿,接着不停歇地往社长办公室靠近。
舒司鸢握紧了餐刀,平复自己的呼吸,却感觉头顶似乎蹭到了什么。
伸手一摸,是一排坚硬的块状物体,体积远远小于她的一节指头。
她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去看,好像是白色的?
又上手摸索着辨认了会儿,她默默地放下了手。
是牙齿。
用胶水粘在了桌底的牙齿。
还来不及体会后悔的情绪,门被推开了,来者径直走向办公桌。
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抓住了椅背,扯开了椅子。
明明是在黑暗中,舒司鸢却能看清她涂有指甲油的指甲,不知道原本是什么颜色,此刻只是一块块发黑的粘腻污渍。
她弯下腰,露出一张微笑着的脸。
“行盈,你该去接新郎进城了,不然我的婚礼就无法进行了。”
闵筝扶她起来,拍掉她身上沾到的灰尘。
社长办公室正对报社的大门,此刻大门完全打开,街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此刻仍然是黄昏时分,漫天的挽联纷纷扬扬落下,白底黑字,被风卷着刮过街道,被人攥住一角搂在怀里。
舒司鸢和闵筝出了门,不时有挽联缠在她身上,她用手揭下,把它们放在地上。
上面的文字并非缅怀,而是满怀恶意地对婚礼发出了诅咒。
闵筝送她到了靠近城门口的小道,递出一只耳机:“迎亲环节是临时加上的,到时候会有人指导你,照做就好。”
舒司鸢拿不准是否可以提及兼职的事情,最终还是因为怕说错话,只好一言不发地接过了耳机戴上。
闵筝温声道:“不用紧张,你只需要送新郎进酒楼,整个环节才十五分钟,耳机的电量是够的,会有人指导你,照做就好。”
她宽慰完,便自行回去了。
舒司鸢走出小巷,众多玩家聚拢在城门口,伸长脖子往桥洞里张望。
她站在人群较为稀疏的一块空地,调整耳机的位置。
酒楼就在第二座桥的另一头,周围到处都是人,往里一站就感到心安。
然而不多时,竟来了好几个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她们进到店铺里。
几分钟后,街上便空了。
舒司鸢叹了口气,揉了揉耳朵。耳机里滋啦滋啦响,吵得她耳朵疼。
“我试试,喂喂喂,能听到吗?”
听到任青芮的声音,舒司鸢再次叹了口气:“……可以。”
“上船了吗?”任青芮的声音淡了些,她远离了话筒,询问身旁的谷赫扬,“还要多久才能到?”
得到回复后,她通知舒司鸢:“稍微等一下,还有十分钟。”
余晖在天边沉落,天色转黑的刹那,桥洞出现一抹红色的影子。
“他来了。”这次是谷赫扬在说话。
舒司鸢望着逐渐靠近的船,这艘船比起那六条船大了不少,看上去也更加稳固。
因为船上放了一顶花轿。
花轿金红相间,做工精巧,浮雕的纹路繁复而华贵,轿顶悬挂的流苏一动不动,铃铛也不响。喜轿沉寂地驻足在船上,随河水飘荡。
载着花轿的船在锣鼓声中摇摇晃晃地停下。
鲁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汗,不等靠岸,赶忙丢掉桨,跨出一大步下了船。
他跑了,舒司鸢却要迎难而上。
风倒灌进衬衫的领口,她莫名冷得一哆嗦,顶着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上前走到了花轿前。
任青芮说道:“新郎盖了喜帕,不好看路,扶他出来然后过桥进酒楼。”
舒司鸢想问过哪一座桥,意识到任青芮听不到她的问题,只得作罢。
在她停顿之际,从轿帘中探出了一只冷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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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都比较忙,更新时间不定,低精力人只能保证完结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