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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红妆9 在独自 ...
在独自一人站在桥头迎亲前,舒司鸢曾和几位同伴有过短暂的交流。
【莘曼】:我在学校的同桌是玩家,她看剧本的时候我偷偷拍了她的手机屏幕,对不起茵茵,请原谅我!!
【俞洛凌】:但是赵老爷只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一个在国外上学已有婚约,一个摔断了腿。
【莘曼】:哦哦,那还有一个呢!
【俞洛凌】:还有一个是我……
赵行简不仅是个傻子,而且未成年。
【高想阳】:赵老爷另外还有个养子,叫焦初,我从赵夫人屋里搜到了纸质证明材料,但别墅里没有焦初的房间和生活过的痕迹,仆从们也都说从没见过他。
【高想阳】:还有,收养证明上的日期作假了,写的是焦初十二岁时才被收养,真实的日期是今年,可他今年早就二十二岁了。
【焦荣煦】:因为他实际上是焦老爷的养子,焦老爷是为了和赵家联姻才收养焦初的,但赵夫人一心想把女儿嫁到城外去,这才出此下策,把焦初记在赵老爷名下。
【俞洛凌】:所以新郎就是这个焦初?
【莘曼】:那样焦初不是就能无痛继承赵家的部分财产了吗?赵老爷竟然会同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好可疑。
【俞洛凌】:焦初应该没有继承权吧?毕竟他已经成年了,成年人能被收养吗?
【焦荣煦】:焦初不住在焦家,我问过焦家的下人们,都说不知道他的存在,我还没找到他的居住地址。
【郑德】:郑班主曾经从城外带回来的那个小孩今年不是也该二十二岁了?巧合的是,我没找到任何有关小孩的衣服或者玩具,戏班里的人也都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舒司鸢】:至少有一个人死了。
拂过河面的凉风顺着裤管爬进去,潮湿的冷意刺激舒司鸢跺了下脚,脚踝处的冰凉感却始终残余不去。
虽然当时她冷漠地得出了不管是焦初还是无名小孩都早已死去的结论,但此刻二人之一就站在她面前,单独近距离直面诈尸的死人,心里还是在略微发怵。
轿帘被一只手轻柔地掀起。
骨节分明的手指宛若通透的白玉,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分明,除了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冷白,怎么看都像是正常人的手。
没死吗?
舒司鸢真情实感地皱了下眉,新郎大变活人,让她好几个基于此得出的推论都成了空想。
她敷衍地伸出手臂,新郎的手虚虚地搭了上去。
新郎身体瘦削修长,穿着一袭绣有柿蒂纹的圆领朱袍,肩膀上佩戴着一片披红。
尽管绯色占据了一半的视野,她想到的却是闵筝那件纯白的蕾丝长袖婚纱。
新娘和新郎参加的是同一场婚礼吗?
喜服宽大的袖口滑落的一瞬,舒司鸢无意间瞥到他腕间戴着一只梨花银镯,纹样细腻生动,其中一朵的花蕊处点着一滴鲜红。
那只是飞鸟掠过湖面般的一瞥,垂落的袖子很快遮住了银镯。
舒司鸢专心搀扶新郎过桥。
自从任青芮指示她接新郎下轿后,耳机里再没传来过声音,连不稳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任青芮不给路线,她便擅自决定就近走第一座桥。
刚领着半瞎的新郎走上桥,如丝般的细雨便落了下来,雨丝一根一根划擦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犹如起了毛边的细线又绞又割地划过去,它是钝的,所以痛感在稍后才迟钝地浮现。
血水与雨水混合着从下巴处滴落,在白衬衫上洇开醒目的血花,舒司鸢这才察觉脸上的疼痛不是错觉。
不知从何时起,对岸各家店铺大门紧闭,贴在玻璃窗上的一张张脸庞已不见踪影,向窗口望去,也看不见店铺内的情形。
无声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和新郎,而新郎身上似乎开始冒出一阵阵阴冷的气息。
但这股阴冷又很像她忘记在雨天收起的厚衣服,衣服被雨水打湿,又因为夜间骤降的气温而变得冰凉,于是会散发出一种湿冷的寒意。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可以归结于正常的阴冷。
雨势渐大,血已经染红了整块衣襟。她有意加快步伐,奈何新郎不配合,散步一般的步调始终保持不变,一直落后半个身位。
舒司鸢真想把新郎的红盖头抢过来给自己盖上。
她咬了咬嘴唇克制愈发强烈的痛觉,抬起手遮住双眼上方,半眯起眼朝进财酒楼前进。
酒楼的门开着,她急切地一脚踏入。
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影,但每一条长板凳都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抽出来坐了上去。
舒司鸢站在门口,不打算进去。
转头看了看新郎,对方仍然安静地跟在身旁,手垂放在她的小臂上。
就这么静静站立了片刻,直到手臂泛起酸麻感,耳机里传来了任青芮冰冷的语气。
“别愣着,送新郎到二楼贴着喜联的房间,迎亲还没结束。”
然后她郑重严肃地强调道:“进入走廊后,进去位于你左手边的那间,必须是这间房,千万别走错了。”
舒司鸢依照任青芮的指示上了楼。
二楼的走廊是长长的一条,古旧的地板上抹过蜡,亮得反光,贴有喜联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布置得一模一样的两间房对立着,宛如一比一复刻的镜像。
舒司鸢推开了左手边的房间。
她示意新郎进去,但他根本不动,只好自己往里走了几步。
新郎迈入房间中的同时,消失的人群回归,酒楼重新喧哗起来,楼下的饭菜香都飘了进来。
紧绷的心情刚松懈了些,只见门外有道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一闪而过,门“砰”地关上了。
舒司鸢在瞬间扑了过去,直接用身体狠狠撞向房门。
门外的横式锁发出“哐啷”一声,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锁既然是装在门外,那就是要关里面的东西!
顷刻间,她扭头望向了新郎。
他头盖喜帕,脊背挺直,正对着房门,跪在了喜床正中央。
随后两手撑在身侧,弯腰垂首,磕下第一个不轻不重的头。
一拜天地。
……
“让我去迎亲?”
莘曼在书桌上放下课本,疑惑地戴上了闵筝给她的耳机。
“嗯,是由本家人接亲的习俗,”闵筝应道,“你去进财酒楼把新郎带回焦家,记得一定是走廊右边的房间。”
突然多了个听上去就危险程度极高的任务,莘曼想发消息告诉大家,但闵筝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直到她进了酒楼。
酒楼人声嘈杂,她磨磨蹭蹭地上楼,迎面差点和一个衣服灰扑扑的人相撞,他别过脸,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下楼。
莘曼捂着一颗跳动的心,脑袋不住地扭来扭去观察四周,终于不得不在目标房间门前停下。
门口贴着一副喜联,对面那间也是。
把右边的门推开一条缝,她把脸凑了上去,忐忑地打量着房间内部。
身着黑色长款燕尾服的年轻男人坐在桌旁,端起茶盏喝茶,用手捋平裤子上一道并不起眼的褶皱。
进财酒楼的客房刻意保留了古朴自然的风格,因此莘曼推门的这一下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噪音,男人闻声注意到了她,放下杯子道:“请进。”
莘曼只往前走了半步,小声问道:“你是焦初吗?”
“是我。”
“我是来迎亲的,你和我走。”莘曼说,她根本不想进屋,因此用经常招呼流浪猫过来的手势招呼焦初跟她出门。
焦初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旋即随同莘曼下楼。
他显然是个健谈的人,轻轻松松就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找到了话题。
“你在哪儿知道的‘焦初’的名字?新郎的线索可不好找。”
莘曼大脑里的警报器立刻就响起来了。
一整天下来,几乎每一个她遇见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地将她从“焦荣恩”和“扮演焦荣恩的NPC”这两个身份中拖出来。
作为“焦荣恩”,她必须按照其人设出演剧本剧情,剧情之外和其她角色的互动,也要适当遵循“焦荣恩”的性格特点。
而作为“扮演焦荣恩的NPC”,她首先要确保的是为玩家提供良好的游玩体验,且尽量用“焦荣恩”的性格和她们互动。
只有同时满足这两点,才算符合合同上规定的“每场演出期间全程保持人设”。
闵筝在耳机里说道:“从后门走。”
“家里找到的,”莘曼含糊过去,在心里感谢学姐,“走这边。”
后门有工作人员接应,她给了莘曼一把雨伞:“下雨了。”
“谢谢。”莘曼和焦初一人一把黑伞,撑伞走入连天的雨幕中。
焦初一路上都在碎嘴子似地聊天,大多数不好回答的问题都被莘曼利用滂沱的雨声装聋卖傻应付过去。
“我的戏份好少,婚礼上出场婚礼上杀青……”焦初念叨道。
莘曼左耳进右耳出,不管焦初说什么都摇头晃脑。
就在她把自己晃到一阵头晕目眩之际,瞧见走在旁边的焦初忽然面目狰狞,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往河边一侧倾斜过去。
木柱子护栏发出心惊的断裂声,焦初整个人摔进了河里。
莘曼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足吓得眼睛一瞬间瞪大,顾不上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她丢开伞就去拉焦初。
然而与落水的人会在水面上沉沉浮浮呼救不同,焦初掉进河里后就没了影,莘曼只能无助地扒着断裂的木柱子。
“怎么干愣着?”闵筝带着如同春风拂面般的笑意说道,“说好的,接亲的习俗——捞新郎。”
“快下去吧小恩,再多耽搁时间,他就要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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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都比较忙,更新时间不定,低精力人只能保证完结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