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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红妆7 “你觉 ...
“你觉得会是我?”
舒司鸢一时间分不清女孩是把她当成“赵行盈”在聊天,还是当成“玩家”在吐露线索。
可昨天她们刚见过,女孩不会把她错认成玩家。
接到手捧花的人要再举办一次婚礼——这部分剧情可不在她看过的任何一位NPC的剧本内。而且新郎的身份一直不曾公开过。
看来得找个玩家打听一下,或许这部分线索在她们那里。
女孩忙着手里的活计,头也不抬地说道:“谁都有可能,被选中了就得尽快出嫁。”
她问:“嫁给谁?”
满脸沟壑的女孩终于仰起脸看向她,一字一句道:“新娘当然是嫁给新郎了。”
接着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眼角皱纹遍布,低沉沙哑的嗓音却忽而转为灵动,“不过要是接闵筝姐手捧花的是男人,同样要嫁给新郎啦。”
“呀,你和闵筝姐是熟人,叫她把手捧花扔给你呗。”
听上去像活够了主动找死。
“新娘叫焦荣嘉。”舒司鸢抓起帷帽,纠正道。
“一样的,一样的。”女孩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从拥挤的裁缝铺中出来,天色竟在片刻之间暗沉许多,大团大团的铅云重重叠叠,削弱了太阳的光线,云团的边角仿佛压在色彩沉闷的屋顶上,让人的胸口也生出压抑的错觉来。
雨却不一定会下起来,这天气只是人造的投影画面。
戏班里热闹非常,郑德作为班主走不开,半天时间也才收集到蜡烛和镜子两样东西。
舒司鸢站在远处遥遥看了眼,犹豫片刻后进了戏园。
数盏八角形制的灯笼垂吊在天花板上,戏台两侧立着极粗的鲜红色柱子,四条长板凳拱着一张红得发黑的四方木桌,桌上摆了四只青花的折腰杯,热气袅袅弯曲上升。
台上正上演一出公案戏,戏到了结尾,恶人被押送上了刑场。
她观察着四周,迈步走向后台。走的是最旁侧的路,半个身子都隐没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却仍旧被眼尖的玩家揪了出来。
舒司鸢被拉过来按到板凳上,一把茶匙塞入她的手中,左侧摆有一张黑白照片。
是戏园独特的游戏之一——茶百戏,一种在茶汤表面上作画的艺术形式。
水丹青有两种游戏模式,一是根据茶百戏图寻找戏园里的对应人物,限时内寻找到正确人数更多者获胜;二是复刻照片里的图案,计时更短、复原程度最高者获胜。
她环顾一圈,这张桌子上挤挤攘攘地坐了六个人,她自己,穿着戏服的NPC,四个玩家。
但她的对手只有对面那一个,对着她晃了晃茶匙,说道:“两枚铜钱。”
舒司鸢应了声“好”,待到NPC摁下计时器,没急着动笔,而是将自己那张照片拿起来细细打量,记忆画面内容。
而后她放下照片,开始不紧不慢地作画,在茶汤上勾勒出几笔抽象的轮廓。
后面的围观群众让她不要放水,舒司鸢心想自己的绘画水平就这样,但她看了眼对面慢吞吞绘制的玩家,和眼中跃跃欲试想拉她参与新游戏局的玩家,手上突然提速。
这局她不能输,还必须赢得彻底,否则接下来会有没完没了的游戏等着她,直到输光袋子里的铜钱为止。
舒司鸢加速往奇形怪状的大小圆圈里填充细节,这些圆圈并不是乱画的,是为了提醒她自己此处应填上何种内容物。
她一一完善每个圆圈,加水的动作毫无迟疑,一次不曾看向照片确认过。
“好了。”她放下茶匙出声道。
图案里无数双手伸向画里的人物,中间那人半跪,身后的两人四手押着他,三人前面坐着一个肥胖的人,只有背影,应该是审案的官员。
“啪!”
有东西砸了下来。
她循声抬头,原来是台上这出戏的审问结束,到了判罪阶段,一根令签被丢下了戏台,引起了一阵哄抢。
手与手的交叠中,跪在堂前的恶人被数刀斩杀。
舒司鸢连忙低头,然而似乎对应着戏剧的画面已经随着泡沫散去了。
NPC一直在关注两方,及时举起相机拍下了她的茶碗,拖长腔调宣布她获胜。
玩家输了两枚铜钱给她,她没要,起身挤出人群,终于进入后台找到了郑德。
后台里人不少,化妆的、互相整理戏服的、背台词的和打卡拍照的。服装道具堆叠一地,简直没处下脚。她找了个采访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和郑德闲聊以互换线索。
“十五年前您师承胡班主,一定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独门绝技吧?毕竟五年后您就在赵老爷的寿宴上一炮而红,从此被岩城各家争先邀请。”
郑德却比她还要茫然,他挠了挠头道:“十五年前?十年前?”
“我这剧……具体的情况,嗯,确实挺困难的,那会儿名气也不大,讨生活嘛,哪有生意就往哪赶,没钱赚就练功……”
他车轱辘似地来回倒腾了一段废话,勉强把口误遮掩过去。
舒司鸢知道他原本想说什么,来之前她看过郑德和高想阳的剧本,对角色身份和社交关系都只是简单提了一嘴,详细的是人物性格特点、三天内的剧情流程和她们要做的事。
挖掘她们的秘密和过往,由玩家负责探索。
但这也是令她感到困惑的一点——本人不知情,又如何承认呢?
【你是岩城赵家的大小姐赵行盈,曾赴国外留学,回国后听从赵老爷安排,进入岩城报社工作,接连三起案件的独家报道让你成为了风头正盛的记者。】
这是她的角色身份介绍。
而高想阳和郑德的设定介绍比她的还要简略,就两句话,“你是岩城赵家赵夫人的贴身侍女,深得赵夫人的信任”和“你是岩城班社的班主,每次演出座无虚席”。
后台挤了太多人,空气不流通,郑德穿着厚重的戏服,鬓角滑落几滴汗珠。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拭去,弯腰取出厚厚一沓台本。
“幸得赵老爷的赏识,我共写了十出戏报答他。”
十年,刚好一年一本。
但他挑了挑,只挑出三本交给舒司鸢。
郑德说道:“这三本是根据真事改编的,分别是《秉烛夜游录》、《胭脂记》以及《百件衣》。”
烛,胭脂,衣。
白蜡烛,镜子,帷帽。
不,不止这些,舒司鸢一页页翻看台本,果然听到郑德又道:“班社里藏了近百本戏本子,有十本和赵老爷有关,十本里的三本又和赵记者有关。”
翻页的手停了下来,三本本子都翻到了同一页。
“本出戏根据岩城民报赵行盈记者的报道改编,末尾附上当日报道复印原稿,感谢赵行盈小姐揭露岩城恶行的义举,感谢其父赵坤先生为岩城所做的一切善行。”
不等她发问,郑德便主动说了下去,“《秉烛夜游录》讲的是岩城有一段日子闹了饥荒,民众半夜潜入粮仓偷米,有一位失足被埋在了米堆里,同伴发现他失踪,却不好声张,那时是冬天,过了几日尸臭才传出来,事情这才败露。”
“但赵老爷知晓事情原委后感慨民生不易,事出有因,下令把人放了,高价收购外城的粮食,低价出售给城内的百姓,让岩城安然度过难关。”
“《胭脂记》,说的是外城有户人家的女儿不满包办婚姻,和心上人私奔到了岩城,但丈夫第三个月就变心了,她想离婚回家,去警署报案,结果婚书是男方伪造的,从娘家带来的几件金银首饰又被夫家变卖了,既无法证明财产是她的,又无法证明二人是成过婚的夫妻,报案后遭到厌弃,被赶出了门。”
“但她天天去堵门,闹得男人家里鸡犬不宁,挨了顿毒打,腿断了下不了床,但她悄悄养好了伤,某日无声无息地持刀跟踪男人出门,中途却被发现,沉到河里淹死了。”
“死后尸首上浮吓到了过路人,但一旦靠近就会沉回河底,下潜打捞数日也不见踪影,此后尸体每逢新月之时都会出现,且当夜必至少有一人落水而亡。”
“直到那女子给赵老爷托梦,赵老爷当即下令将那负心汉捉了过来,当着一众围观群众的面丢进水里,可人在河上漂了半天,愣是不沉半寸,她不收。”
“赵老爷便从男人那里拷问出女人的身份来历,作主写了份婚书,盖了私章,赎回金银首饰,连同男人全部装进麻袋里,这会几乎是刚沾到水面,眨眼的工夫,麻袋就被拖进了河里。”
“之后赵老爷改了岩城的律法,成立特定机构统一印制和颁发结婚证书,但凡同居者,有证人证物亦视为夫妻……”
后面是些与线索无关的内容,郑德打住了话头,讲起第三起事件。
“《百件衣》是其中最骇人的,”他咽了咽口水,道,“说城内有家规模颇大的成衣制作厂,里面裁缝和绣工的手艺都是顶级的,什么人穿的服装都做,款式新潮,价格便宜,所以受众众多。”
“但有段时间突然死了很多人,死法千奇百怪,但每具尸体无一例外,皮肤都软趴趴的。查了一个多月,才发现死者的共同特点是都穿着该店的衣服,就顺着查了下去,便查到有些卖出去的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穿够了日子,亡魂就跟着生前的气息回来找自己最后一件衣服。”
“但衣服已经被活人穿在了身上,自然只能穿人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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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都比较忙,更新时间不定,低精力人只能保证完结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