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故事》R老板

33、杀青 《世间路》

　　《世间路》拍了近四个月，临到收尾时连下了好几场雨，片场的地面总带着湿冷的潮气，直到杀青这天，太阳才终于肯露面。旭日悬在半空，金晃晃的光漫过整片场地，落在湖面上碎成粼粼波光，又穿过树叶间隙洒下满地斑驳。风里的凉意被晒得散了，连空气都暖烘烘的，裹着点青草和泥土的淡香。

　　向禾正和助理核对媒体采访的流程，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个熟悉的身影 —— 那人穿了件剧组工作人员的灰色外套，戴着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正躲在布景板后往她这边探头。她手里的流程表差点滑掉，跟袁华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小跑到跟前，看清人脸时还是惊得睁大眼睛：“伯母？您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钟母摘下鸭舌帽，头发被压得有点乱，她笑着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眼底闪着点狡黠的光：“你钟叔说这样不惹眼。我来给你送杀青礼呀。” 说着，她从身后拎出个花束，小心又欣喜地递到向禾怀里，“杀青快乐，阿禾。”

　　素雅的粉色包装纸里，向日葵开得正好，花瓣边缘泛着暖黄的光；香槟玫瑰混在中间，甜香若有若无；铃兰垂着小小的白色花苞，蹭得向禾手腕轻轻发痒；满天星绕着花茎，像撒了把细碎的银闪。

　　钟母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指尖：“前儿晚上在家插的，三年没碰过花泥了，手生得很，还被玫瑰刺扎了两下，你别嫌不好看。”

　　向禾把脸往花束里埋了埋，铃兰的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鼻尖瞬间泛酸。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哑：“怎么会不好看？特别好看，谢谢您！伯母！钟叔没来吗？”

　　“别提他！” 钟母突然提高声调，又赶紧压低了声音，“说好了昨天把今天的事推了，结果今早临时说有项目要盯，急急忙忙走了，临走前还让我跟你说，等你有空，他亲自给你做红烧肉，说补补连场拍戏掉的劲儿。”

　　正说着，钟母的目光往不远处飘了飘——钟易成正跟张导站在监视器旁，手里拿着支笔在剧本上画着什么，偶尔抬头往这边看一眼，又很快转回去。钟母戳了戳向禾的胳膊，语气对远处站着的那人多少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说他，怎么不早点跟你合作？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忙什么，让别人近水楼台！”

　　向禾被这话逗得弯了眼，伸手轻轻拽了拽钟母的衣角，带着点软乎乎的娇嗔：“这次能合作就已经很开心啦，又碰到这么好的团队，很幸运呀。”

　　钟母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亮闪闪的，语气满是笃定：“咱们阿禾模样好、演技又扎实，这次是第二个女主，下次保准是大女主！往后，国内的奖、国际的奖，挨个拿！”

　　向禾听得脸颊发烫，刚想再说点什么，场务来喊她去对采访稿子。她把花束交给助理，又跟钟母叮嘱：“您找个阴凉地儿坐着，别晒着，我忙完就来找您。”

　　钟母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我自己随便转转，不碍事。”

　　杀青仪式办得简单，剪彩、合影、开香槟，忙完时太阳已经偏西。钟易成还要赶去西南拍一部电影，向禾陪着他往机场走。

　　向禾忽然开口：“伯母今天来了，还送了我一束花，都是我喜欢的。”

　　钟易成偏过头看她，眉梢挑了挑：“看到了，不过她没来找我。”

　　“她说怕打扰你跟导演对流程，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向禾故意逗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伯母插的花可好看了，比你上次送我的还好看。”

　　钟易成伸手捉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带着点小委屈：“哪里不一样？我送的也用心了。”

　　“不一样呀，” 向禾笑着挣了挣，没挣开，“这是伯母送的，是长辈的心意，暖暖的。”

　　“我送的就不暖？” 他凑得近了点。

　　向禾被逗得没办法，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暖，很暖。”

　　钟易成顺势把她的手攥紧，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这次我去西南，给你带什么礼物？”

　　向禾没说话，直到车停在机场入口，钟易成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她突然挪到车门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早点回来，就当是送我的礼物，好不好？”

　　钟易成愣了愣，随即俯身过去，在她脸颊上印了个轻吻，指尖拂过她的发梢：“好，我尽早回来。”

　　车门关上时，向禾隔着防窥膜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机场大厅 。

　　送到机场外，已经是他们最大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