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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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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沈姜南,走到淮与身侧蹲下,伸出手,两指捻起他衣襟上残留的一点粉末,放到鼻端轻轻一嗅。
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有点意思。”她松开手,拍了拍指尖“这是魔界的东西。”
谢子归扶着淮与的手臂骤然一紧。
淮与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沈姜南“你……你是魔尊,当然认得魔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你给的。”
沈姜南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出声。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淮与“若真是本座给的,你现在还有命在这儿血口喷人?”
她顿了顿,垂眸扫了眼地上碎裂的锁链:“捆你的这链子是玄铁精金所制,上面刻的禁制符文,是正道的路数。下药的是你们太元宗自己的人,绑你的也是你们太元宗的地盘,如今倒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淮与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谢子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抬眸看向沈姜南“你真的不知道?”
“我为何要知道?”沈姜南挑眉“魔界那么大,三教九流,什么东西流出来都有可能。不过……”她顿了顿,眼底兴味更浓“卓景然那个草包,确实没这本事。他背后,应该还有人。”
“是谁?”谢子归追问。
“单靠这些,是查不出人的,问我也是白问。”
石室内因这句话安静下来。
淮与靠在谢子归肩头,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
“先别说了。”谢子归低声道,抬头看向沈姜南“能带他一起走吗?”
沈姜南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淮与身上那大大小小的血污上。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踱步过来,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淮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淮与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沈姜南似笑非笑,上下打量起他的伤口“卓景然没下死手,说明你还有点用,可不知是有用到哪里。”
淮与的脸瞬间涨红,不知是怒是窘,哑着嗓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来。
谢子归皱眉,抬手挡开沈姜南的手“你别戏弄他。”
沈姜南也不恼,收回手,站起身“行啊,带上。不过……欠我个人情。”
“什么?”谢子归一愣。
“救他,带你出去。”沈姜南伸出手指,一样一样地数“谢子归,你算算,你欠我多少了?”
谢子归哑然。
沈姜南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跟紧了。这古墟底下可不只这一层,再磨蹭,等那些老家伙摸进来,我可不一定顾得上你们俩。”
谢子归咬了咬牙,扶起淮与,踉跄地跟了上去。
通道向下延伸,越来越深,四周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
淮与的脚步越来越沉,大半重量都压在谢子归身上。谢子归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手臂往肩上拢了拢,放慢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沈姜南忽然停下。
“这里。”她指着侧方一道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的缝隙“进去。”
那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谢子归先让淮与进去,自己紧随其后。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顶部有微弱的光线透下来,照在洞中央一汪清澈的水潭上。
沈姜南走到潭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然后回头看向淮与“脱衣服。”
淮与一愣,随即脸色涨红“你——”
“想什么呢。”沈姜南翻了个白眼“这水是古墟地脉的灵泉,虽然比不上你们正道那些灵丹妙药,但疗伤足够了。不脱拉倒,继续疼着。”
淮与被噎得说不出话,谢子归连忙打圆场“我来帮他。”
他扶着淮与走到潭边,帮他解开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袍。血污之下,少年单薄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谢子归的手顿住了。
“很惨是吧。”淮与道:“卓景然那个畜生,他把故知……”
他说不下去了。
谢子归沉默着,把他扶进潭水里。冰凉的泉水漫过伤口,淮与浑身一颤,咬紧了牙关,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姜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靠在石壁上看他们。
谢子归半蹲在潭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那道倚壁而立的身影。
沈姜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唇边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昏暗的光线里,她的面容半明半昧。
“看什么?”她问。
谢子归收回目光。
淮与在潭水中喘息着,忽然低声道:“子归,你……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她可是魔尊。”
谢子归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沈姜南却先一步笑了。
“魔尊怎么了?”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在谢子归身侧停下,看着潭中的淮与,“方才若不是我这个魔尊,你还在那铁链上挂着呢。”
淮与被噎得脸色涨红,却又无力反驳。
谢子归轻声道:“淮与,她……没有恶意。”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魔界至尊,孤峰之上以一敌众,杀伐决断毫不手软,这样的人,谈何没有恶意?
可他就是莫名地相信,她不会伤害他。
沈姜南低头看了他一眼“行了。”
谢子归站起身,走到沈姜南身边,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倦意。
“你累了。”他说。
沈姜南挑眉,似笑非笑“谢公子何时学会看相了?”
“不是看相。”谢子归道:“是看见的。”
沈姜南没说话。她看着他,忽而叹了口气“谢兄,我当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熟悉的称呼令,谢子归微微一怔。
瞧对方呆愣的模样,沈姜南抬起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谢子归吃痛,捂住额头瞪她。她已经收回手,转身朝水潭另一侧的黑暗走去。
“休息够了就起来。”她头也不回“等出去了,我们可再没关系。”
谢子归揉着额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扶淮与。
淮与睁开眼,看着他问:“你跟那个魔尊,到底什么关系?”
谢子归手一顿“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她看你像看什么宝贝似的?”淮与翻了个白眼“当我瞎?”
谢子归:“……你别瞎说。”
“我瞎说?”淮与哼了一声,被扶着站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不忘嘀咕“我虽然被关着,可不聋。她刚才问你的那些话,换个人问,你早翻脸了。谢子归,你没救了。”
“走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扶着淮与朝沈姜南消失的方向走去。
穿过狭窄的缝隙,走过曲折的通道,回到那间空荡荡的石室。沈姜南在石台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空无一物的台面上。
然后,她举起天照,对着石室的穹顶,猛地刺去。
轰隆——
石室震颤,碎石簌簌落下。一道光线从上方透下来,越来越亮,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沈姜南收回天照,转身看向谢子归。
“上去吧。”
谢子归扶着淮与,看着那漩涡,又看向沈姜南。
“你……不跟我们一起?”
沈姜南勾了勾唇
“我还有事。”
谢子归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事?”
沈姜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魔力流转,轻轻一推。谢子归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自己和淮与,缓缓升向那漩涡。
“沈姜南!”谢子归挣开那束缚,落到沈姜南面前。这一路上,他便憋着一口气,什么也不与他说。那些想问的,想说的,想知道的,全都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刚要开口问,便看到沈姜南瞬间冷下来的脸色。
“谢子归,注意你现在身份,和处境。”
这是提醒,还是警告?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就这样离开。
“我只要你就够了。”他说,声音很轻“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
沈姜南沉默。
那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谢子归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什么,一点动摇,一点犹豫,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看着对方沉默,这个向来傲气的天骄,竟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你就不愿与我说一句话吗?”
沈姜南看着他,良久,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两情相悦,但我有更大的事要做。”
更大的事。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谢子归心口。
“我可助你。”他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沈姜南看着他,眼底闪过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归于平静。
“你助我?”她轻笑,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谢子归,你拿什么助我?你是能杀上太元宗,还是能替我挡下那些正道中人的口诛笔伐?”
谢子归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沈姜南移开视线,望向那道越来越亮的漩涡“你的路在那边,我的路在这底下。各走各的,挺好。”
“那你为何要帮我?”谢子归的声音有些哑“为何要一路护着我出来?你大可以不管我们。”
沈姜南没答。
“沈姜南。”他一字一顿,“我要一个答案。”
良久,她抬起眼。
“谢子归。”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你我正魔对立,兵戈相向,你当如何?”
谢子归一愣。
“到那时。”沈姜南抽回手,退后一步,“你今日说的这些话,便都成了笑话。”
“不会的。”谢子归几乎是立刻接道,“我不会对你动手。”
“那若我对你动手呢?”
谢子归哑然。
沈姜南勾了勾唇“看吧。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她转身,朝石室深处走去。
谢子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抽离。
“沈姜南!”他喊。
“我一定会找到答案的,你等我。”
沈姜南没说话。片刻后,她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谢子归盯着那片黑暗,直到淮与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归……走不走?这漩涡快散了……”
谢子归深吸一口气,转身扶起淮与。两人升向那道漩涡。
眼前白光散去,脚下踩实,已是古墟之外
天色灰蒙蒙的,远处有山峦起伏。夜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气息。
淮与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谢子归站在原地,回头看着来路,那道从地底冲出的光芒已经消散,古墟的入口重新闭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看了。”淮与有气无力“人都没影了。”
谢子归没说话。
淮与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回事?”
谢子归收回视线,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先疗伤。”
“别转移话题。”淮与拍开他的手,疼得龇牙咧嘴可倔强得很“谢子归,我跟你说,那是魔尊,杀人不眨眼那种。你今天要是对她动了心思,回头让你爹知道……”
“我爹不知道。”谢子归打断他,垂下眼。
淮与一愣,忽然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命都是她救的,我还能说什么。”
谢子归沉默了一瞬,站起身:“走吧。先找地方落脚,你这伤不能拖。”
淮与被扶起来,踉跄着走了一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把剑呢?我记得你从来不离身的。”
谢子归脚步一顿。
别离剑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