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大大今天掉马了吗？》入东风

54、第 54 章 孤

　　孤峰之上，云海翻腾，残阳如血。

　　沈姜南收回天照，那根漆黑长棍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她甚至没有多看被击退的燕老等人一眼，转身，重新走向谢子归。

　　谢子归背靠冰凉的山石，他看着沈姜南一步步走近，夕阳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和飞扬的发梢，明明孤身一人，面对数位仙门顶尖强者，却仿佛她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一方。

　　“看够了？”沈姜南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他，眼底那抹兴味又浮了上来“胆子不小，跟到这儿来。”

　　谢子归抿紧唇，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你到底想做什么？文长老的事，是不是……”

　　“不是。”沈姜南干脆地打断，她抬手，暗红色的微光流转，轻轻一划，谢子归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两人已不在孤峰之巅。

　　耳畔是呼啸的风，脚下是急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安静跟着，别添乱。”沈姜南目视前方，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不真切“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太元宗地界。找到了，自然放你回去。”

　　谢子归沉默了一下，问：“为什么是我？你抓我，真的只是为了当筹码？”

　　沈姜南侧过头，她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问题真多。”她转回头，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样东西，让我觉得……有点意思。”

　　谢子归心头一震。

　　不等他再问，沈姜南速度陡然加快，朝着山谷落去。

　　“到了。”她低语一声，遁光收敛。

　　两人落在石台边缘。石台位于山谷深处，四周是参天古木，藤蔓垂落，显得幽深寂静。石台中央刻着复杂的阵纹，许多地方已经磨损断裂。

　　“这是……太元宗的禁地之一，封魔古墟的边缘？”谢子归认出了此地，书院典籍中有过粗略记载。他心头骇然，沈姜南要找的东西，竟然在封魔古墟附近？

　　沈姜南走到石台中央，蹲下身，伸出手。

　　魔力如丝如缕，渗入阵纹裂缝。

　　谢子归屏住呼吸，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此刻的沈姜南收敛了所有的漫不经心和咄咄逼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裂缝，逸散出一缕魔气。

　　魔气出现的一刹那，沈姜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还真是那家伙。”

　　她扫了眼一旁的谢子归，忽而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跟紧。”语毕，握紧天照，对着石台阵眼，猛地刺下。

　　石台震颤，形成一个漩涡。

　　沈姜南拉着谢子归，纵身投入漩涡之中。

　　漩涡光线陡然黯淡。

　　谢子归踉跄一步站稳，发现身处一个奇异的石室之中。石室不大，四壁光滑，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空无一物。

　　沈姜南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中央石台前，看着那空荡荡的台面，她不禁哼笑“被人抢先一步……”

　　谢子归环顾四周，心跳依然很快“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沈姜南缓缓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再次闻到她身上那极淡的冷香。

　　她抬起手，似乎想碰触他的脸颊，可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只是用那种深邃难明的目光，一寸寸地看他。

　　谢子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要避开，可避开了，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谢子归”她开口“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她顿了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过，我也是发了疯，竟扯你过来了。”

　　她后退一步“休息一下。等外面稍微消停点，我们再出去。至于你……”

　　她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别再乱跑了。”

　　石室陷入一片沉寂，只余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谢子归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目光无法从沈姜南身上移开。她已盘膝坐在石室一角，双眸微阖，似在调息。

　　“你……”谢子归张了张嘴“刚才说，我身上有东西让你觉得有意思。是什么？”

　　沈姜南笑道:“好奇心太重，容易惹祸上身。”

　　“我已经在这里了。”谢子归有些不满“祸事似乎也没躲开。”

　　沈姜南眼睫微动，睁开一线，那幽深的瞳孔在昏暗石室里显得格外摄人。静静看着谢子归，看得他几乎要后悔自己的追问。

　　“是啊，你已经在这儿了。”她慢悠悠地重复，目光细细描摹过少年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石室内寂静无声，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谢子归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沈姜南忽然动了。

　　她抬起手，隔着些许距离，虚虚点了点他的心口位置。一个极其微小，让谢子归瞬间僵直的动作。

　　“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跳得太吵了。”

　　谢子归的脸腾地热了，不知是窘是恼。“你……”

　　“而且，”沈姜南打断他“有样东西……很熟悉。熟悉得让我觉得……”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却只是轻轻摇头，收回手“算了。”

　　那未尽之语像羽毛搔刮过心尖，留下难耐的痒和更多疑问。

　　“我不明白。”他固执地追问“若真与我有关，至少告诉我，那是什么？或者……那与你今天要找的东西，有关吗？”

　　她目光掠过他年轻而执着的脸，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纷乱。

　　“今日带你来，或许是个错误。”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既然错了，便错到底。”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那空荡荡的石台边“我要找的，是多年前失落在此的一件旧物。它本身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但对某些人……对我而言，意味着一些需要了结的因果。”她侧过头，看向谢子归“至于你……”她又不说了。

　　“那件旧物，被人取走了？”他看向空石台。

　　“嗯。”沈姜南收回手“有人比我先到一步。手法很干净，没留什么痕迹。有意思。”

　　“你……”他喉结动了动，鼓起勇气“你之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姜南背对着他，闻言，肩膀似乎极轻微地僵了一下。片刻后，她才转身，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什么意思？”她重复，缓步走回他面前，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谢子归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和瞳孔中自己有些无措的倒影。

　　“或许是因为……”她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冷香和丝说不清的意味“看你偷偷摸摸又强作镇定的样子，挺有趣。或许是因为，谢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本座许久未见，有点想念。”

　　这分明是戏谑的调侃，绝非真话。谢子归却因她的靠近和气息而心跳得更乱，脸颊发热，忍不住向后仰了仰，背脊紧紧贴上石壁。

　　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她。沈姜南低笑一声，直起身，拉开了距离“走吧。”她语气恢复平淡“外头那些老家伙不会轻易放弃搜寻，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等我确认一些事情后，送你回去。”

　　石室内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唯有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在无声流淌。

　　谢子归心头莫名一空他还没想清楚这莫名的失落从何而来，沈姜南已转身走向石室一侧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墙壁某处。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潮湿阴冷的气息涌了出来。

　　“走这边。”沈姜南侧身示意。

　　谢子归没有犹豫，跟了上去。通道比他想象的更长，也更曲折，壁上残留着刻痕，大多已经黯淡模糊，难以辨认原本功效。

　　走在前面的沈姜南忽然停下了脚步。谢子归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稳住身形，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

　　通道在此处变得宽阔了些，前方出现了一小片坍塌的乱石区，堵住了大半去路。

　　“果然……”沈姜南低语，走上前，挥手拂开几块碎石，转动机关，身前石墙慢慢转动，露出墙后的情景。

　　沈姜南刚走近几步，便停了下来“嚯，真是意想不到啊。”

　　谢子归闻言立马走了过来，看到场内那个人，竟一时不知说什么。

　　少年四肢被铁链捆住，身上染着大大小小的血污，头低低的垂着似是昏死过去一般，他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哑着嗓子竟是一点声音也是发不出。

　　“淮与？”谢子归立马跑了过去“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沈姜南上下打量了下四周，又细细瞧了一番绑着淮与的链子，这才悠悠道：“这是被禁了声，捆了仙力啊，是你师尊做的吗？”

　　淮与不知听到什么立马挣扎了起来，谢子归见状皱起眉，侧首看向沈姜南“你有办法吗？”

　　瞧人望着自己，沈姜南勾起唇点点头“难倒是不难，但是这小子得吃点苦头。”

　　闻此言，淮与这才望向一旁的，他也是近段时间才知道，这疯子是魔界魔尊，不过为什么谢子归和她关系这么好？

　　未待他细细想来，喉间一股窒息之感便袭来，脑中空白，紧接着刺痛袭击着这个颈间，他下意识想躲开那只手，可怎也躲不了。

　　“可以了。”

　　窒息感散去，锁链解开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后又被扶起“是卓景然那个畜牲，他偷袭不成便下毒，还把文长老的一只手臂砍下，用秘法接到自己断臂之上，被故知发现，他便将人……”

　　说到此他是再也说不下去了，谢子归有些不可置信“没人管？”

　　“谁会管？太元宗就文天舒有些本事，连他都被下毒手了，谁又能怎么样呢？”她顿了顿“不过卓景然这个草包，从哪里找来药效这么强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