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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绝境,幻觉 ...
顾停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却怎么都适应不下来。真是的,短短几周的时间,他几年的生活习惯被打乱得彻底。
屋外的天色暗下去,屋内只余一盏白烛微微颤着黄光。他目光落在烛焰旁的那个花灯上,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入。他有些不受控制地走过去,轻轻捧起那盏灯,才惊觉黎明处的名字已经被墨汁晕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顾停被气笑了。原来早在那时,他就有预谋了,只是自己太蠢,连这都没察觉到。他把花灯的手紧了紧,可最终还是没有将其捏碎,只是将它锁在了角落的柜子里,终日不得窥见天光。
可是除了这个,屋内关于黎明的东西太多了。药膏、旧衣,他统统锁进了柜子里,却没有扔一样。他觉得自己也是有些贱的,明明那人都把自己骗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连与他相关的东西都舍不得扔。
纯纯自作自受。
委屈的情绪一瞬又涌上心头。刚想和这个世界和解,结果现实马上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骗子。"他失神地念了两个字,将耳边的助听器一并取下来,锁入柜中,"还说什么与世界重新接轨......骗子。"
没来由的,他想起黎明很久之前的那句话。是他单方面要求自己的,当时没回应他,此刻又全部想起来了。
顾停习惯性地又多煮了一份米。两个碗端正地摆在木桌上,却只有一只盛了饭。他随便吃了两口,没有任何胃口。
黎明走后的第9日,阳光彻底没了踪迹。3月底的山中飘落了点点雪花,明明连寒冬腊月都很少下雪。天气骤然转寒,他并未做好御寒的准备,不过半日便觉得浑身难受,头昏脑涨间才意识到自己是染了风寒。
拖着疲倦的身子,他熬药时竟失了神,待闻到焦糊味才惊觉煎过了头。浓烈的苦涩从口腔一直蔓延至心间。人在虚弱的时候总会想起最亲近的那个人,所以他想起了黎明。他现在应该回去拿回了人家少爷的身份,不必再在这里和自己受冻,受困了。
他想着,意识逐渐消散。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这个世界。
不知睡了多久,床板一阵异常的震动将他惊醒。是地震——虽然不强烈,但在这深山里足以让人心惊。他躺在原地没有动,感受着这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就像他内心从未平息的震荡。
他往窗外看了眼,雪依旧落着,应该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把整座山都盖住。虽然现在身体状态不算好,但他更担心的是连日的大雪把山封了,到时候出不去,余粮吃完怕是又要饿死在这山里了。
他将身上的旧衣裹紧了些,拿出了备用的干草药,准备都卖了,买一个月的存粮。
他现在不愿与外界多有接触,变得更加厌世。
也或许,只是被这个世界骗怕了。
他推开门,风雪瞬间扑了他满脸。他眯起眼,看着这片即将被大雪彻底封住的山林。
也好。他想。
他下山的路走得很慢。没戴助听器,他变得比平时更加警惕。以前还好,还有黎明帮他……啧,怎么又开始想他了。
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是有些害怕的。有了上次野猪撞林的阴影,依目前腿伤未愈的状态,跑也跑不快。顾停将胸前的干药草捂紧了些,只能祈祷路上不要有什么突发情况。
崎岖的山路让他刻意放慢脚步。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这两个月与黎明共度的时光,像一瓶颜料倒进他黑白的画卷,至此生活才有了色彩。
他想起那夜高烧,即使意识模糊,却能感受到额上微凉的触感,以及那句恍惚的呓语:"求你……快点好起来……"想起黎明身负重伤时,却一步一瘸地从山中为他采回草药,即便满身血污,第一句话仍是:"哥,没事了,有药了,不会疼了。"
一幕幕,一点点,在脑海中汇聚成海。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心中第一次浮现出疑问:"自己是否做得太绝了?"若真是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何必费心周旋这么久?何必屡次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他?何必在双目失明时,仍为他学习一切生存技能?
这些问题交织成网,将他牢牢缠住,剪不断,理还乱。
一阵刺骨寒风将他从回忆里拽出。下了山,顾停刻意避开常去的中药店,随便找一家处理了药材。开价不如以往,但已无所谓,一个人生活总够用。
依旧是那家小超市,那台小电视。新闻正在播报:"林氏继承人林慕光先生将于明日午后五时,在新盛区召开产品发布会……"
他沉默地看着。不过数日,恍若隔世。黎明已迅速回归继承人的身份,仿佛他们曾经的回忆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新盛"。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外面的风雪又大了些。顾停身体尚未痊愈,出于安全考虑,他决定在外留宿一夜——或许,只是想等到明天下午,在电视上再看那人最后一眼。
他那样光彩夺目的人,本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瞩目,而不是困在深山里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他是林慕光,林家继承人。顾停太清楚这个身份意味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他喜欢的黎明,已经一去不返。而现在这个林慕光,他又该如何面对?
这是顾停脱离社会这几年来第一次在外面住。他走进民宿的单人间,里面的布置算得上清新雅致,只是头顶吊灯的灯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太亮了。在山中,他通常借着月光,再不济便点蜡烛。
他想关灯,才发现开关处竟有好几个按钮。一个个试过去,最终只点亮了一盏落地灯,泛着冷白的光,倒有几分像月光。
在洗浴间也花费了很长时间。五年的与世隔绝,足够让他忘记这些电器的使用方法,更何况如今都是智能恒温的。面对这些高科技产物,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时代已经脱节得多远。
站在阳台,窗外灯火辉煌,一股浓烈的陌生感将他紧紧包裹。回到床上,思绪纷乱,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翻来覆去很久,身体的不适一直蔓延到心里,终是一夜未眠。雪,下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推开窗户,寒意更甚。房间内配有投影仪,他起初不知是何物,直到民宿的人来送早餐,经对方提醒才明白这也能像电视那样看,且更为轻便。送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让他不适——那是在打量一个异类的眼神。顾停道了谢,迅速关门。
他悟性很好,不多时便学会了使用。调到新闻频道,铺天盖地全是"林氏""林慕光""发布会"等字眼。从零碎的报道中,他勉强拼凑出事件全貌:按官方说法,林慕光是被家族旁系陷害才暂时失踪。
顾停松了口气——还好,对方没提及自己,否则往后怕是不得安宁。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不愿说?是真的想一刀两断吗?
不会的。临别前,那人明明说过要一个原谅的机会。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直到午时,积攒了一夜的困倦终于涌上,他昏沉入睡。
窗外雪花纷纷洒洒,尽显凄凉。
慢些下吧。让迷途的人找到归路,别被这场大雪永远掩埋。
顾停再次被地震惊醒。这次不比山间那般轻微,整个房间都在剧烈摇晃。他强自镇定,用三秒判断了形势,想起不知在哪看过的避灾知识,踉跄着扑向阳台的三角区。
顾停紧紧护着头,无助与绝望如冰锥般刺入心间。他该怎么办?能怎么办?难道会死在这里吗?
不,他不甘心。他甚至连黎明的一个答复都没有等到。
阳台的木制书架轰然倒下,重重砸在他背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顾停痛苦地闷哼一声,瞬间脱力,被近百斤的书架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听不见周围建筑倒塌的轰鸣,只能看见漫天灰尘将房间逐步吞噬。恍惚间,他发现投影仪竟还亮着,在惨白的墙面上投下断断续续的画面:"独家关注:林氏发布会正在直播......"
画面中,黎明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容,从容不迫地在镜头前说着什么。他听不见,看不懂。尘沙吸入肺中,呛得他咳嗽不止,却连自己的咳声都听不见。
他将死在这里,死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
又是一阵剧烈晃动,颠簸的投影仪被掉落的砖石砸碎外壳。画面中断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了黎明脸上闪过的慌乱——
是幻觉吧?
他彻底失去意识,缓缓闭上眼,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他什么都没有了。若真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
新盛区发布会现场,无数镜头对准了林慕光。只有他自己知道,耳麦中实时传来的手下汇报,让他如何强撑镇定:"目标仍在湘乡,一切正常。"
"林慕光先生,请问新款纳米人工耳蜗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我希望让所有听障者都能重新聆听世界,"他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不会被当作异类,不会被时代抛弃。纳米技术能让设备极致隐形,戴上后与常人无异。"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急促的更新:"紧急通知!湘乡发生6.7级地震,震中涟镇建筑多数倒塌......"
林慕光只觉得心脏骤停,一阵眩晕袭来,他下意识扶住讲台才勉强站稳。记者们疑惑的注视中,他桌子下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林慕光先生?"记者的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我身体不适,发布会中止。"
全场哗然。他无视所有讶异的目光,毅然离场。
"马上开车去湘乡涟安镇,"他对助理下令,"组织最好的救援队,费用我全担。"
"林总,这场发布会关乎林氏......"
"开车!"他几乎是在嘶吼,与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车速飙至180码。助理突然急刹:"林总,前面大雪封路,过不去了。"
林慕光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下一秒便推开车门,毅然踏入路边的山林。
"林总!积雪太深,可能有雪崩,太危险了!"
"你回去叫增援。"他没有回头。
这条山路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与顾停初遇的地方,一切的起点。既然当初他在这里等到了顾停,那么现在,顾停一定也在某处等着他。
他不能让顾停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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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是偏纯爱方向,算一个短文的小甜饼吧,喜欢的就点个收藏支持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