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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被遗忘的十岁 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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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混合着眼眶不断渗出的鲜血,灼烧着稚嫩的脸颊,只能无力的狂叫。
随即,他被像破布娃娃般拎起,随手丢进了妖族手中。
痛楚,仅仅是开始。
他看到玄鸦族带着他飞过辰妖星系,他被囚禁在妖族禁地的最深处,他的眼睛就这么空洞着,疼痛感持续的袭来。
就在眼眶结疤,瘙痒与刺痛交织着折磨神经的时候。
无数形态各异的妖族大能汇聚在他面前,他们毫不在意他这个物品是否能听见,公然讨论着如何处置这份来自神魔的血脉馈赠。
“抽髓炼药最为稳妥……”
“不如养着,定期取血……”
“依我看,直接剖出心窍,一劳永逸……”
粗糙的锁链贯穿了他纤细的腕骨,将他牢牢缚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看到形态各异的妖,在阴暗的禁地里川流不息。
沉重的灵器、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阵盘、盛放未知液体的容器被源源不断地运送进来,堆积在四周。
那些器物碰撞的冰冷声响,与妖族肆无忌惮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
锋利的骨刃划开他的皮肤,血液的鲜红色被剥除,他看到了真实的紫金色血液,被一滴滴收集。
带着倒刺的钩子探入伤口,剜取新鲜的肉片,置于玉盘之上供妖族观测。
在他意识清醒时,用钝器一寸寸敲碎他的指骨,观察着神魔血脉那惊人的自愈能力,如何让骨骼在扭曲中缓慢重生。
每一次肢解,每一次活体实验,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骨骼碎裂声。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裂。
意识体的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躯干,能感受到生命力在一次次摧残中飞速流逝,却又被妖族用秘药强行吊住,维持在濒死的边缘,以确保材料的新鲜。
黑暗、痛苦、无望的等待……这便是他十岁之后,日复一日的地狱。
痛。
无休无止的痛。
‘我是第一个出来的。本体太痛苦了,需要有人保护他。’
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很清脆,像小时候娘亲做的糖画断裂时的声响。他数着,一、二、三……
血滴答滴答落进石碗里,像下雨一样。他想起下雨天,爹会抱着他在廊下听雨,雨声是天地在说话。
那个穿白袍的妖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亮闪闪的刀子。他认得他,他昨天切走了我三根手指,今天应该轮到耳朵了吧?不对,他上周切过耳朵了。那是眼睛?可眼睛早就没有了啊……
“今天测试神经再生速度。”白袍妖对旁边记录的人说。
刀子刺进皮肉的感觉很熟悉,像老朋友来访。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在肌肉纹理间游走的轨迹。
他们在笑,说他这条小命真硬。
是啊,怎么还不死呢?
有时候他会听见娘在唱歌,就藏在血滴落下的声音里。有时候他会看见爹坐在角落里对他笑,他说笑笑别怕。
“妖族混血繁衍有希望了……”白袍妖满意地看着被切开的肌肉组织,“记录,神魔血脉活性未减。”
他们在说话,但声音忽远忽近。
今天是被关在这里的第几天?一百天?一千天?时间像粘稠的血,糊住了所有记忆。
他又听见爹在叫我了,这次很清晰。
他说,睡吧。
“实验体出现意识涣散,注射清醒剂。”
不要!不要那个绿色的药水!它会让他更清楚地感受每一寸疼痛!
他挣扎起来,锁链哗啦啦地响。
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墙上扭曲,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他们都长着我的脸。
“按住他!”
很多只手压住我,针尖刺进脖颈。
世界骤然清晰,疼痛放大了一千倍。他听见自己在尖叫,声音不像人,像被撕碎的野兽。
墙角的影子动了动,又一个‘我’走了出来。
这个陆笑穿着干净的衣服,眼睛完好无损。他蹲在他面前,轻声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结束了。”
可是,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你先睡会。”这个陆笑的声音像娘,这个陆笑哼这曲子。
他睡了。
他又清醒了。
他睡了。
他又清醒了。
如此反复不知多少次。
最初的陆笑已经很久没醒来了。我们轮流守护着他,像他爹娘曾经守护他那样。
血还在流,一滴,两滴,三滴。他数着数着,突然忘了自己数到哪了。
那就重新开始吧,一、二、三……
视野已经模糊,血和泪混杂着糊满了脸颊——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陆笑的神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沉浮,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那些因极致痛苦而分裂出的虚影——哭泣的、狂笑的、麻木的——充斥着他的识海,将原本完整的自我挤压得支离破碎。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些混乱人格彻底吞噬之际,一点微弱的金光,自神识最深处悄然亮起。
起初只是星火,随即化作燎原之势!
那是造化金光。
它如同最温柔的暖流,又带着霸道的能量,缓缓流淌过他濒临崩溃的识海。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哀嚎的、试图取代本我的人格虚影,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化为纯净的精神能量,被金光同化、吸收。
混乱的嘶吼与低语渐渐平息。
剧烈的疼痛似乎被隔绝开来,变得遥远。
一种绝对的、不容动摇的“自我”认知,被这金光牢牢稳固在识海中央。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核心意识,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破水而出,沉重的窒息感骤然消失。
金色的意识小人重新出现在了那片无垠的意识海表面。
他无力地仰躺着,漂浮在微光荡漾的水面上,如同随波逐流的落叶。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脱离痛苦的解脱。
他那张由金光勾勒的小脸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麻木。巨大的痛苦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甚至连维持一个表情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这样睁着无神的双眼,望着上方倒悬的、同样无边无际的汪洋,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躯壳。
生无可恋。
意识海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水柱升腾又溃散的微弱轰鸣,陆陆续续有更多的意识小人浮现在意识海。
水面如镜,倒映着无数双失焦的眼睛。
星主们像被抽去灵魂的傀儡,静静漂浮在幽蓝的水域中,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飘在水面看着天空的水波。
他们的衣袂随波轻荡,宛如一具具搁浅的水母。
时间在意识海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微光悄然破开水面,无声地漂浮到陆笑身旁。
三个人,没有对话,没有询问,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显得多余。
他们都刚从各自的时间深渊中爬出来,身上还带着那段最痛苦、最悔恨记忆的冰冷气息。
那是不愿被触碰,却永远无法真正摆脱的烙印。
痛苦的形式各异,悔恨的缘由不同,但那份被命运碾过灵魂的颤栗,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在此刻却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