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论》热气大企鹅

9、第 9 章 等待血清

　　等待王莽研制出血清的这段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

　　我们和王莽、李安科挤在这间小铺子里，他们做血清研究，而我“在家办公”不停地做报表、做PPT。

　　这张总简直是张扒皮，说的好听是让我在家办公，结果成了24小时为他待命，工作量之大，还不如去公司上班。

　　可怜了陈潇，每天不仅要去公司正常上班对接客户、教实习生、和二组的刘慧吵架，还得时不时帮我找她叔叔八卦吴红枚的近况。以前天天踩点下班的人，现在每天晚饭都熬成夜宵吃，她的情绪似乎也一直不高，经常晚上回来没说几句话倒头就睡。

　　自从陈潇和我说完真心话之后，我开始认真把陈潇当成我的妹妹看待，努力地想要去照顾她，教她更多工作上的知识，看她这么累我忍不住心疼，但是陈潇反而和我有了一丝相敬如宾的感觉。

　　王莽和李安科几乎不怎么休息，两个人每天轮流睡几个小时，我看不懂他们的实验，只能心里默默为他们加油。

　　李安科的奶奶是一个很热心的老太太，每天给我们送来三顿饭，看着王莽和自己的孙子不眠不休的，李奶奶很担心，但是李安科拿了饭就把奶奶请出去，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奶奶担心。

　　但老人家年纪大了，要管铺子、要照顾我们几个不方便出门的人、还要定期去医院看李安科的妈妈，我实在是不好意思看她这么忙碌。

　　“奶奶！”我走到外间，李奶奶在吃饭，她给我们做了荷包蛋和牛肉炒面，而自己只是在吃青菜素面，“奶奶，你怎么就吃这么素？”我走到奶奶旁边坐下，“我老了，年纪大了，就爱吃点清淡的。”李奶奶很慈爱。

　　“容易营养不良的奶奶，您年纪大了，更要充足的营养。”从住进来开始，我们都忙着自己的工作和研究，却忽略了一直在默默照顾着我们的李奶奶，我突然感觉一阵心酸。

　　“安科给我买了好多保健品，我都吃不惯，年纪大了，你们这些孩子多陪陪我我就开心，我现在就想安科能好起来，我就对得起他死去的爸爸了！”奶奶有点激动。

　　李安科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爸爸在他十岁的时候出车祸意外身亡，他的妈妈过度伤心精神出现了问题进了疗养院。李奶奶拿着李爸爸的赔偿金，守着这个铺子把李安科拉扯长大，李安科很争气，考上了海州大学，其实按他的成绩，他可以去外地更好的学校，但是他不愿意离开奶奶和妈妈，选择留在本地，上课、帮奶奶看店，去医院照看妈妈，偶尔的课余时间还回去兼职发发传单。

　　可怜的一家人，按照李安科的规划，等他毕业工作，他想把妈妈接出疗养院，给奶奶和妈妈租个大房子，让奶奶和妈妈好好享福，结果大学读到一半就感染了病毒，不得不休学。

　　李安科是个孝顺孩子，但是男孩子多多少少是有点心大，再加上忙着研究血清，现在也是顾不上奶奶。

　　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给李奶奶，李奶奶连连摆手“闺女，奶奶钱够，不用你的钱！”老人家力气还挺大，一来二去钱又回到了我的口袋。

　　陈潇在门口看着我们让来让去，笑着走了进来，“李奶奶，你拿着吧！她现在一日三餐都吃你的，你就当她交的饭钱！”陈潇边说边走到李奶奶身后偷偷往她口袋里塞了几百块，好一招声东击西。

　　“不要，不要，我钱够花！”李奶奶还是拒绝，“我有办法了！”陈潇突然说。

　　房间里进门的一个角落还有空位，陈潇决定把那里改造成一个做饭区域，日常能够自己煮点菜，就不需要辛苦李奶奶了，还可以叫上奶奶一起来吃。

　　第二天一大早陈潇就出了门，买冰箱买桌子买电磁炉厨具，下午一辆大车又停在了铺子门口。

　　“你三天两头这么一大车的东西拉来装修一个小破店，这搬运公司不会怀疑吗？”李安科站在门口问，“这是我家自己的车队啊，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们，你放一百个心。”陈潇指挥着工人们搬东西。

　　“安科”我走过到李安科旁边，“这段时间，我们都吃住在你这里，李奶奶太辛苦了，我看老人家都累瘦了一圈，我们自己做饭，做点营养丰富的，以后三餐都叫奶奶和我们一起吃。”我说。

　　李安科眼睛红红的“奶奶，对不起，最近我是太忙，忽略你了。”他走过去抱自己的奶奶。“奶奶没事！现在店里有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他们还会帮奶奶干活呢！奶奶很开心！就希望你的病可以好起来。”李奶奶抱着李安科，抚摸着他胳膊上的羽毛。

　　“哎呀，我这起了一大早的又出钱又出力，怎么这人一上来就是怀疑我！”陈潇白了李安科一眼，李安科又是切换为了谄媚模式，跑过去要帮陈潇捶背。

　　“陈潇，你这冰箱......”王莽站在冰箱前，“怎么了？！”再一次被提出质疑，陈潇开始不耐烦，“你这冰箱里怎么都是零食啊？”我们走过去看，冰箱里都是冰淇淋、蛋糕、果汁、牛奶、水果、甚至薯片都塞在冰箱里，没有蔬菜和肉类。

　　确实，大小姐怎么知道日常生活到底需要什么呢。

　　“走吧，我们出去买点菜，”我一边穿外套，一边和陈潇说：“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逛街了，走吧，我好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我把陈潇从沙发上拉起来，她花钱出力，都是为了我，我心里其实很有负担，但是我也不敢再拒绝。

　　我只能努力让她开心起来，也希望能找回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感觉。

　　这招好像挺管用，陈潇一下子跳了起来：“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每天自己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逛街有多无聊！我太想念以前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了！”陈潇直接抱住我亲了一口，然后开始收拾她的包：“眼镜、帽子、口罩，都拿上吧。”她把所有的东西扫进包里，拉着我出门了。

　　既然出了门，那是万万不可能只买个菜就回家的。

　　在我被吴红枚吓到之后，也很久没出过门，我怕还有别的和她一样能力的人，会突然发现我把我抓走，好在这段时间海州很平静，没有任何和类人病毒有关的新闻，说明一切都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海河集团的实验也还是秘密进行中。

　　我们来了市中心最大的广场，陈潇从这家店绕到那家店，每一家进去都要试试最新款的衣服，看看限量版的包，什么衣服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好看。

　　挑挑选选大半天，最后她选了一个包和两条裙子，结账的时候我又挑了副眼镜，之前把她给我的那副摔坏了，我要再给她买一副。

　　买单的时候，我拿出了卡，陈潇睁大了眼睛，“你疯了，这些加起来都是你半年的工资了！”她按着我的手不让我买单，“以前，我总想着在这里扎根、买房、接我爸妈来生活，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省下来，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存下这么些钱还有没有能花的一天......”

　　“不许乱说，你会买房，会有自己的小家庭，也可以把叔叔阿姨接来享福的！”陈潇看着我，从她的眼睛里我好像真的可以看到未来美好的生活。

　　“潇潇，这段时间，你一直陪着我帮助我，出了这么多钱、吃了这么多苦，我知道对你来说买这些东西就是用点零花钱。但是现在我想给你买，当然你不要误会，这不是我故意为了回报你的付出，而是我希望你可以开心起来，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

　　“林雪！！”陈潇眼睛红了，她拉着我的手，丝毫没注意店员站在旁边如鲠在喉般尴尬的神情......

　　“好了，再说了，我也是有收入的人好不好，这么多年姐还是有些存款的，你就安心拿着吧！”店员急切想开单的目光不断射向我的脸，我打破了这煽情时刻。

　　陈潇很明显开心了起来，我的心也松了一下，终于能和她再一次拉近关系了。这段时间陈潇和我明显的距离感让我不安，我是真心希望我们可以回到过去那样亲密无间。

　　刷完卡，提着大包小包，我们又去了楼下的平价服装店，给李安科买了一件带手套的防晒服、又给王莽买了一双超大码的拖鞋。

　　王莽太高大了，基本都是赤脚走路，店里的地还是水泥地，他做实验一站就是一天，穿双合脚的拖鞋会舒服很多。而李安科，给他买件能把身体包起来的防晒服，在夏天又不会引起怀疑，他就可以偶尔也出去走走透透气了。

　　“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啊！”陈潇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个小孩子。

　　“你开心，我就开心。”我像个挑夫一样在她后面帮她提着东西，换成以前我肯定累的气喘吁吁，但是现在我提这些东西轻轻松松，这可能是感染病毒唯一的好处了吧。

　　我看着陈潇的背影，幻想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这只是一场梦，这只是我们平凡的一天，梦醒来我还是那个普通的我该有多好......

　　“陈潇！”有人在叫她，我们一回头，是陈凯和吴红枚！我心里一惊，想跑，但是他们已经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潇潇，林雪！”他们走过了过来，吴红枚和我们先打了招呼，“叔，吴阿姨，你们也来逛街啊。”陈潇也很紧张，语气很生硬。

　　“哇，你又买这么多东西，你爸妈知道了又要说你了！”陈凯开玩笑，我站在陈潇身后，只想赶紧离开。

　　“对了，楼上有一家很好吃的点心店，要不要叔叔请你吃？你买点带回去给你爸妈也尝尝，上次吃饭见了一面之后，你爸爸再也没理过我，你也知道，你爷爷奶奶都不在了，你爸是我唯一的大哥了，我不想和他闹僵......”陈凯好像有很多话想和陈潇说。

　　“叔，我爸这个人你也知道，很倔的，除非你可以做到他说的，不然，我和我妈都劝不动他。”陈潇看了吴红枚一眼，大家都知道陈爸爸的意思。

　　陈凯叹了口气说：“潇潇，你也很久没来叔叔家了。”看得出来，陈凯很爱他的家人。

　　“阿凯，我眼睛有点不舒服！”吴红枚突然低下了头，用手遮住了脸，看得出来她很难受。

　　“哎，叔叔，那我们先走了，你要不陪吴阿姨也回家吧，她那么难受，我过几天来找你吃饭！”陈潇顺势拉着我就走。

　　“哎呀，你别走呀，哎呀，红枚你没事吧！”陈凯一下子两头顾不上，我们赶紧闪人。

　　下楼，我抬头往上望，隐约好像看到吴红枚的眼睛又闪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