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缺失是你
“ ...
-
“何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性。
“是我，我想见你一面。”何野紧紧攥着手机。
“怎么了？”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还要等几天，我目前在外地出差，大概三天之后才能回去。”夏之牧的语气带着歉意。
何野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却还是轻声回应：“没事，我等你。”
“好，我返程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眼下还有紧急工作要处理，先挂了，晚点再联系你。”
“好，你先忙。”
挂断电话，空荡荡的感觉重新笼罩下来，心底依旧一片平静，掀不起太大波澜。
原来人的心境，真的可以在一夜之间悄然倾覆。
没过多久，苏颜发来消息，语气带着歉意，说前几日聚餐自己喝得有些上头，事后才想起忘了询问她是否平安到家。
何野指尖落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我当年喜欢夏之牧，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苏颜很快回复：怎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突然好奇。”
倘若她当年的心思表现得那样明显，苏颜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她依旧难以相信，少年时期的夏之牧，竟然会喜欢自己。
“难道那晚，你和夏之牧之间发生什么了？”
“所以你真的早就知道？”
苏颜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何野，还记得高中宿舍吗？我曾经和你提过，有一个人喜欢你。那时候你没什么反应，我一直不确定，你究竟听进去没有。”
何野猛地一怔。
她隐约确实存有这段模糊的记忆，只是不知缘由，长久被压在记忆深处，彻底遗忘。
想来大概是那时的她本能觉得自己很难与人产生羁绊，害怕被牵绊，下意识选择性忽略了这段话。
那么，当年苏颜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夏之牧吗？
“几天前的同学聚会，其实是我特意邀约夏之牧过来的。他至今还是单身，你们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聊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吗？”
何野盯着这句话，一时失语。
所以…她和夏之牧的再见其实并不是偶然，可是苏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夏之牧呢，他知道吗？
自己和苏颜是高中同学，那时候的苏颜确实给过她很多帮助。她们曾经同桌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毕业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大概两三年前，苏颜中间似乎有给自己发过消息，询问她在哪里工作，什么时候回家，有没有时间大家聚一聚。
可是何野当时确实在外地工作，也不打算回老家那边过年了，就直接说了没有时间，然后苏颜也就没有再多问了，只说那等下次有时间再聚。
这一次的同学聚餐邀请对她来说也很突然，可是想到自己毕业之后确实没有再见大家了，一方面是因为苏颜。
至于夏之牧，仅仅只是源于年少时的惊艳与心动，这么多年了，何野也从不敢奢望有过其他更进一步的打扰。只想留在记忆深处。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份感情在她心中无比的美好，可是如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对面的苏颜似乎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迟疑许久，缓缓打字：
“苏颜，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喜欢的会不会只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苏颜看到消息，愣了许久。她从未设想过，持续十年的暗恋，会以这样的方式产生动摇。
“你在家吗，我现在过去找你，我现在离你很近。”
于是何野就在家等苏颜，她现在确定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事后会有这种极大的落差，那她这些年的喜欢算什么。
“他那么好，身边从来都不缺温柔、开朗、耀眼的人。凭什么是我？凭什么他等的人，是最不起眼的我？”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支撑着她走下去的，从来不是笃定的爱意，而是得不到的执念。
她迷恋的，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夏之牧，是那个藏在晨光操场、藏在青春回忆里的完美少年。
可当少年褪去滤镜，带着滚烫的真心走到她面前，她反而退缩了。
因为她突然分不清，自己执着的到底是他，还是这场长达十年、不肯认输的自我感动。
“我怕。”何野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湿意，坦诚得狼狈，“苏颜，我怕我一时冲动答应他，最后却发现，我早就不喜欢现在的他了。”
“我怕我辜负他十年的等待，怕我这份摇摆不定的心意，会毁掉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真心。”
苏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自我困住的模样，心头一软，轻轻叹了口气。
“何野，喜欢从来不是标准答案，也不是匹配题。”
“不是他足够耀眼，就只能配得上同样耀眼的人。”
“你不知道，当年的你，安静温柔、心底纯粹，会默默帮人解围，会悄悄付出不求回报。你不起眼，但你足够干净、足够温柔。”
“你看不到自己的好，可夏之牧看得到。”
何野怔怔地听着，指尖微微蜷缩。
可心底的空洞，依旧填不满。
“他出差快回来了。”苏颜看着她犹豫不定的模样，轻声开口，“与其在这里反复内耗、自我拉扯，不如等他回来，好好见一面。”
“不用急着确认关系，不用逼自己给出答案。你就好好看看，现在的夏之牧，也好好问问自己的心。”
“到底是执念未散，还是爱意未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