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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缺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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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野立在窗边,看着苏颜走出单元楼。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
苏颜在楼下静立片刻,抬手拨通了电话。
声音压得很轻,隔着一层夜色与距离,何野只隐约听见零碎的字句,句句都绕着自己。
“何野她又开始逃避了,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筒沉寂两秒,夏之牧温沉克制的嗓音缓缓漫上来,清润又遥远。
“……快了。明早还有最后一场学术交流讲座,我尽量提前返程。”
“好,那就拜托你了。”苏颜轻轻叹气,
“我知道你刚出差结束,诸事繁忙。但这么多年,好像也只有你,能靠近她、稳住她。”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苏颜轻声追问:“那你呢?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电话那头没有迟疑,字句干净、笃定,落得掷地有声。
“没有多想,因为我也爱她。”
苏颜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年少的情愫藏得太好,两人各自怀揣心意,以截然不同的方式,默默等了彼此整整十年。
当年隔着遥遥人海、隔着自卑与耀眼、隔着十年空白。
时隔经年,这份年少未完成的心动,
真的还能跨越所有落差,走到结局吗。
而她只是希望何野可以幸福而已。
——
夜色渐深,周遭彻底静了下来。
何野洗完澡出来,擦着微湿的发尾,才发现手机屏幕亮过数次。
整整六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夏之牧。
她心头一紧,立刻回拨,听筒里却只剩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
无端的慌乱骤然缠上心头,她拿捏不准状况,只能先拨通苏颜的电话。
“没事,他就是想告诉你,已经出差回来了。路上临时出了点状况,晚点会过来找你。”
何野松了半口气,仍有些后怕:“那为什么打这么多通,吓死我了。”
“大概是太急着找你了。”
苏颜的笑意透过听筒漫过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揶揄:“还没正式在一起,就这么担心他了?”
耳尖不由得微微发烫,何野抵不住这般打趣,低声道:“没事我挂了。”
“我本来就没事,有事的明明是你。”
听着电话那头的窃笑,何野愈发局促,匆匆挂断了通话。
心口的慌乱与忐忑无比真切。
她向来情绪淡漠,心底常年一片空寂,极少有人事能搅动她的波澜。
可今夜所有的慌张、无措与在意,全都源于夏之牧。
心绪纷乱未平,手机再次亮起。
来电,依旧是夏之牧。
何野几乎是立刻接通,听筒里落下他温柔磁性的嗓音,裹挟着一路奔波的浅淡疲惫。
“何野,能来医院一趟吗?我现在在医院。”
不祥的预感骤然袭来,她立刻追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人受伤了。”
心瞬间悬至顶点,何野语速不自觉加快:“谁受伤了?为什么要我过去?”
听筒里混着细碎风声与医院嘈杂的背景音,夏之牧的语气依旧温柔安稳,耐心安抚着她的慌乱。
“是我新接诊的病人,情况有些特殊。”他顿了顿,轻声道,
“你别害怕,没有危险。只是他摔伤后情绪抵触,不肯配合检查,清醒之后,只愿意见你。”
“见我?”
何野彻底怔住。
她反复翻遍自己寥寥无几的人际圈子,满心茫然。自己性子孤僻,常年封闭内心,无亲厚挚友,根本想不通,一个素未谋面的伤者,为何会唯独想见自己。
“我不认识他。”
“你认识的。”夏之牧轻轻打断,语气认真,“打车过来就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路上慢点。”
话音落,通话挂断。
听筒骤然一空,可堵在心口的慌乱迟迟不散。何野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苏颜的打趣、错过来电的慌张、莫名滋生的牵绊层层堆叠,让她向来空寂的心,第一次乱了章法。
来不及细究这份异样的情绪,她随手抓起外套,匆匆出门打车。
夜色沉沉,满城灯火飞速倒退。
她坐在车后座,死死攥着衣角,心底猜测翻涌,却始终毫无头绪。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第一医院门口。
急诊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喧嚣冰冷。
何野刚下车,一眼便看见伫立在台阶下的夏之牧。
他身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利落,白衬衫袖口规整挽起。褪去了年少青涩,眉眼清隽温柔,自带医者独有的沉稳克制。
可是依旧挡不住眉宇间覆着一层浅浅倦色,是刚结束长途出差,便即刻投入工作的疲惫模样。
直到此刻,何野才真切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真的成了一名医生。
夏之牧看见她,快步迎上前。
“来了。”
“到底是谁受伤了?”何野抬眼望着他,眼底满是茫然,“我真的想不出来,我认识的人里,谁会在这里。”
预想中的解答没有到来,夏之牧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其实,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你过来陪陪我,是不是很拙劣?”
何野瞬间愣住,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下一瞬,微凉的晚风里,她被轻轻拥入怀中。
夏之牧的声音落在耳畔,温柔又真挚,褪去了所有克制:
“上次接到你的电话,我很高兴。这几天,我一直很想你,也一直盼着早点回来。”
身体瞬间僵硬,何野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从未见过这样直白热烈的夏之牧。电话里的他平和淡然,听不出半分情绪,可此刻的拥抱与思念,真实得让她无措、慌乱、手足无措。
片刻后,夏之牧松开她,垂眸凝着她慌乱无措的眉眼,轻声追问:“你呢,有没有想我?”
“我……”
何野脑子像骤然停摆,慌乱失语,不知如何应答,只能错开话题,小声确认:“所以,根本没有人受伤,对不对?”
夏之牧眼底笑意未散,温柔坦诚:“想你是真的,有人需要你,也是真的。跟我来。”
他牵着她的手,稳步朝急诊楼内走去。
“我的病人,叫江曲凡。”
“他今日突发身体不适,意外摔伤,牵动旧疾,极度抵触治疗与陪护。所有人靠近都被他避开,清醒之后,唯独念着一个名字。”
夏之牧侧眸看她,字字清晰:“他说,他要见你。”
何野脚步骤然僵住,瞳孔微微一颤。
“江曲凡……?”
这个名字全然陌生,在她十几年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半分痕迹。她抬头望着夏之牧,满眼困惑:
“我不认识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为什么一定要见我?”
夏之牧看着她错愕茫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轻声解释。
“你见过他的。只是你素来习惯屏蔽周遭,习惯把自己藏在角落,从来没有留意过,自己也会被人默默放在心上。”
何野指尖微颤,心头惊疑不定:“什么时候?”
“三年前。”
夏之牧的声音温柔平缓,缓缓道出一段被她彻底遗忘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