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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一、回忆(夏日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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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云雀恭弥依旧俊秀的容颜和骨节分明的手,干净而修长;肤色白得如深冬的雪地不染丝毫情欲的狼狈;子夜色的的目光像利剑般直直刺入狱寺的眼睛,那样的锋锐凛冽,仿佛光凭眼神就能将人射杀一样,但又从来映不出他的神情——有多少的冰冷决绝,霸道得月光都作了脚下的仆。从最初的记忆里就是这样莫名的气势,身黑却仿佛全世界的华光都聚拢一点。
恍恍惚惚地狱寺苦笑了起来,大抵记忆就是以偏概全的东西,即便现在他被云雀强压在衣柜上以难堪的姿态承受着他无休止的怒火,宛如一个破败的布娃娃般不必被主人珍惜,被顶出又贯穿,周而复始地忍受着身下剧烈的震撼,麻木中仿佛眼前的一片都成了幻影,唯独那种无比清晰的情感啃噬着尚存气息的心,他也疼得失了怨言——飞蛾扑火的无悔。
一夜中的清寂终于降临,疯狂的暴雪已然停歇。
夜风微凉,平息下来的枝叶沙沙作响。暗色天幕上的月盘已经依稀褪去了光华,空留一圈灰白影印着。
夜风里送来一个路人嘶哑的吼叫,大概是失恋了的人:[我才明白,我们都辜负了爱,误会了爱。我付出了所有,却只像个小丑。]
冷汗涔涔而下,狱寺紧闭双眼将下唇咬出了血,而疼痛依然没有过去。真的是这么讨厌了啊。狱寺想,他在云雀面前是不是就是像这歌,明明投入了全部,他还看不见。
头突然撕裂地疼。因为长期地劳碌和压力,狱寺经常会疼个一两次,只要一疼起来,便如同刀刺穿头颅,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狱寺阖上眼的时候疲惫感重重袭来,不过他从不去在意这种头疼——反正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所渡过的生命本身是一个笑话。从出生,成长,一路走来,都是那么累。总是露出一脸嚣张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到后来会习惯挂上格式化的笑容让人放心地把任务交与他,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并肩作战可以用肩膀扛起受伤的他,不多的话语但是即使四面楚歌也会安心地昂起头。这世界,终究是不能存有幻想的么?
他站在故事的最角落。只有记忆还是温暖如初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十四岁?他已经不清楚了。
只记得是校园祭的时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欢腾了起来。他本是不稀罕那些破玩意,但是看着十代笑得一脸灿烂扯着他的衣领叫了好几次[狱寺君]很期待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十代目也去的话……那我也去!]
然后回忆便切换了那条小溪。缓缓地流着,两边苍老的古树荫垂暮木,好不惬意。细碎的阳光照在溪面,仿佛要将一切照个彻底。狱寺穿着别扭的和服踏着木屐终于受不了那股烟熏味溜达了出来,本想叫十代来看看眼前的美景却一时间有些恍惚。
突兀地看到对面的小店门口有一只素净修长的手从老板手里接过要递给他的鱼网。
雪止后的空气中凝聚出无数清澈的水粒,微浮的窗帘下摆掀起细微的风。安静得仿佛之前的翻云覆雨无丝毫痕迹。
过于疲惫以至于都堕入梦里。相互之间枕着手臂靠着衣橱双腿交叠就这么沉沉睡去。安详得像孩子,细长的眉却如出一辙地紧蹙——是孩子不会有的关于现实荒谬而矛盾的睡颜。
梦境中。这是一段非常混沌的梦。
视线打开的时候是小小的狱寺彷徨无措地在一片昏暗中逡巡,一片没有光亮只有潮湿的地方。依稀能够意识到这年幼的阴影终究是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深深埋藏在内心某个地方,无人触及亦无法重生。
镜头切换。这片地方阴冷而森涩,于是十四岁的狱寺啧了声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点燃一支Seven Star叼在唇角继而搜寻出口。
拨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终于看见片缕的光。他看见一个少年如雪树般笔挺的身影在模糊的光影里氤氲成圆润的轮廓,连绵成逆光的阴影。
狱寺似乎是呢喃着一个名字,最后听清的是[Hibari Kyoya]。即使是在梦里他也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中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横垣。所以是狱寺拼命汲取属于过去的温暖,像个孩子一样圈了手臂环紧自己的身体。
然后那光芒仿佛喷薄而出的红颜一片片绽放。那是在经历了太多不可忘却甚至是无法宽心的历史后有关青涩的时光,其实是刻意去遗忘却像纹身一样贴近胸口的地方缠绵悱恻的记忆——或许只是一段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即便忘记了也无妨的记忆。
只是心中的阴雨真的能够无法下在记忆的天空么。那珍藏的记忆根本无法被冲淡。
两边苍老的古树荫垂暮木影衬着温润的阳光,细碎的光线透过枝叶照在溪面,仿佛要将一切照个彻底。细细的溪里隐隐可见一尾尾鳞光闪闪的金鱼,欢畅而自在地游动着。对面的少年接过老板恭恭敬敬递过的渔网的双手修长而有力,瘦削倨傲而固执的背影挺拔着。
诶,渔网?狱寺的视线落到旁边竖着一块横匾:金鱼……后边的几个字被一丛不知名的却开得层叠的野花遮住了。
狱寺敏锐地想起前几天校园祭的节目单列出来的时候有关于庙会的这一项。
[庙会还捞金鱼?]表示不感兴趣的狱寺撇了撇嘴,[什么混蛋想出来的这点子,真无聊!]如果不是因为十代目的强烈要求,他才不会在这里看什么夏日祭的。
然后他听见一声冷哼[是么?],只见那少年转头那双黑曜一般的眼对上狱寺的眼,有光芒耀目而冷冽地淌过,墨色的发丝张扬地随风轻轻舞动。
狱寺啧了一声回瞪过去,真是嚣张的家伙……很眼熟?
然后背景里传来歌声:[绿意环绕的并盛,美丽又可爱,我们的并盛……]一只嫩黄色小鸟扑棱着短短的翅膀停在了少年的手上,少年方才凌厉的眼神霎时间柔软下来。
这不就是……那个一天到晚带着拐子动不动就[咬杀]的鸟人云雀恭弥么?有恋鸟恋校癖的混蛋……等等,这校园祭好像是他主持的吧?刚才还骂[混蛋]来着……狱寺捏了捏拳头:和这家伙待下去不打架才怪——他穿着这身别扭的和服又没有带弹药绝对吃亏,更何况现在他要去找十代目……正欲转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人声逐渐鼎沸起来。
很快,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跟了过来围在小店前,粉的蓝的各种颜色的和服缤纷了整片树林,与那波光艳艳的溪水相争辉,竟是蓬勃盎然的气息。
[那不是狱寺君么?]
[哇,狱寺君也在诶——好可爱的金鱼!]
[请问捞金鱼是怎么算的呢?]
狱寺为刚才的欣然扶额,并皱起了眉头,他本最不喜的就是这些叽叽喳喳的穿着粉色和服的女生们。
等等——这之间站着的还有京子和泽田——纷纷掏出钱币,而那个老板取出了一只只渔网递过去。
[十代目!]狱寺赶紧凑过去,[十代目决定在这里捞金鱼么?]如果是十代目决定的话,那也肯定要陪着了!
泽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仿佛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是的啊,京子也想要捞鱼呢。狱寺君等会能不能帮帮我?]
[诶?如果是十代目吩咐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扑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哪有这么严肃啦,]泽田看着狱寺听到这句话后漂亮的绿眸瞬间腾起的耀目光辉作出义勇的模样,立刻摆手道,[狱寺君只要帮我捞鱼就可以了……因为我和京子都不太会啊。]
[那我试试看吧,一定不会让十代目失望的!]
于是狱寺拿起纸网,信心满满——这么简单的会有不会么?后面跟随着泽田的期待和一帮女生忽然静下来。京子站在泽田的身边挂着温软的笑意。
掳起袖子,他瞅准一条鱼游得正欢的鱼。这条鱼的生命活动很强,鳍色健康,尾部没有伤痕,不容易被养死掉。狱寺计算了光的折射下鱼所处的位置以及舀下去的概率,并计算了风向和水的阻力、鱼潜逃的路线,然后镇定且信心十足地舀了下去。
纸网溅出一连串的水珠,细细的波澜荡开来。那条无处可逃的小金鱼被圈在纸网里,奋力挣扎摆动着尾鳍却无果。
目睹了银发绿眸的俊秀少年轻松而且果决的动作后少年少女们静了静,旋即一连串的鼓掌声[狱寺君实在是太棒了][哦——狱寺君]迭次而来,泽田橙色的眼眸放出了闪闪的光亮。
狱寺翘起嘴角,眉眼轻弯,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是啊,这一点小事怎么会难倒天才般的少年。
于是狱寺在泽田喜悦的欢呼中捞起那条垂死挣扎鱼:[碗呢?]
[这里。]泽田递上来一个白净的碗,碗底倒影出阳光下狱寺清澈的容颜。
但是,就在即将把鱼舀进碗的时候被水润湿的纸网从中间破了个大洞,那条鱼扑腾一声落入水里。
摆着鱼鳍仿佛嘲讽狱寺的大意一般扭动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没入溪流深处。
啪,碗摔破了。
泽田仿佛走投无路的困兽一样拽住了狱寺的手腕:[啊啊啊啊这可怎么办呢狱寺君!]
狱寺也对自己的失算感到很吃惊,登时露出一副[实在是太对不起十代目的信任了]的表情。只是绿眸暗了暗动作僵了僵以后瞬间恢复元气,摩拳擦掌打算再来一次:[……没关系的十代目,请冷静,再来一次好了。]
[到底是狱寺君!][好冷静的狱寺君!][好负责的回答,狱寺君太棒了!]女生们对于心目中的少年能够这么快做出果断而自信的答复显示出了更为高的爱慕。
但是就在这个时刻一个颇为清冷的声音传来:[草食动物,真是没用哦。]
目光一齐转过去。只见得是墨发少年逆着光站在溪畔,修长的手里搁着一只洁净的渔网,朝着人群中央的狱寺微微勾起仿佛是嘲讽般的弧度。云雀恭弥。
[啊啊啊啊云雀学长!]泽田紧张地拉住了狱寺的袖腕手心里浸湿了紧张的汗液。狱寺下意识地瞪着云雀护住了泽田:[有本事的话,你来试试!]
[好啊。]云雀冷渊的眼目里竟是隐隐可见有一种相同的光华,不知是不是错觉。
然后在狱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云雀已然在他的面前,从他手里拿过半破的渔网,半蹲下身体,手腕在水面上轻轻一翻,竟然有一条鱼跃进了碗,在碗中无比欢畅地游动着,长长的尾鳍仿佛一朵盛开在夏日的花儿。
泽田大惊——不光是泽田了,连狱寺都吃了一惊。
云雀并没有转头,半弯着修长的手臂姿态优雅,破了一个洞的纸网里稀稀拉拉地漏出水滴,晶莹地泛着光芒。他似乎很欣赏这极安静的气氛,手腕再度一翻,一条鱼又是落入了碗中。
[还想说什么吗,草食动物。]
[……]狱寺没有说话,安静地垂下眼睑,[你赢了。]
狱寺一向来都是崇尚强者的人,愿赌服输。这一点体现在他和云雀每次的斗争也总是被摞在地上拐子击中腹部再也站不起来,他躺在地上看着那傲立的身影只是立誓要打败云雀恭弥即使百战百败。今日在这一方面云雀恭弥依旧比他强大是他料不到的,极为轻巧的动作,用他破败的渔网创造了他所达不到的成绩。
[……哇哦?]
校园祭一项很重大的活动就是花火祭。
傍晚了。夜色低垂。
天边浸染着靛蓝,鸽灰色暗红色的晚霞流连于天际,一群飞鸟沿着浮满霞光的轨迹一路困顿归巢,挺拔的大树从主干蔓延生长的些许柔弱的绿枝因一席秋风摇曳地更加热烈。
狱寺跟在泽田和京子身后穿梭在繁华的庙会里,零零碎碎玻璃般易碎的灯火辉煌,来往少年少女们的喧嚣声嬉闹声如此鲜活明媚。
泽田想牵起京子的手却又不敢的扭扭捏捏,狱寺看着这样的十代目忍不住想直接帮他得了,却又不得不被山本的萤火虫论扯回来。
狱寺只好重复第十八遍的教育:[不可能。萤火虫主要生活点是潮湿的沟溪、池塘、水田附近地表层或草丛中,现在哪里还找的到这样的地方!]
山本只是笑眯眯地听着,仍然坚持:[真的会有萤火虫的,我父亲小的时候看到过。]狱寺气结:[小的时候……你真是笨得……]
身边的了平不断爆发出的[章鱼头,你看真是极限地漂亮!][章鱼烧真是极限地好吃!][今天捞鱼真是极限地好玩]一类的,狱寺黑了脸克制着自己不把手里的章鱼烧摔到他的草坪头上。
蓝波和一平这群一定要跟来的小孩子们也满手攥满章鱼烧吃的很香,小脸上沾满了酱汁都还没意识到。蓝波眯起眼睛感慨道:[蓝波大人要每天都来玩!]
狱寺没来得及说出[蠢牛]就被蓝波的一声大叫打断了:[哇,那面具好漂亮!]
顺着蓝波跳起来奋力挥舞着的手指看去,竟不知不觉到了面具街。之前的路两旁的店铺中不少货架上都摆满了特色的工艺品,五光十色的工艺品耀得人眼花缭乱。而这里的面具更显素雅,手工雕刻的精致,虽然并没有鲜艳的色彩,却显得神秘而妖娆。
[蓝波大人也要~~]蓝波直接挥舞着沾满酱汁的手和满是酱汁的脸蹭上狱寺的和服。
狱寺扯了扯花纹精致的衣摆:[蠢牛!你当心点!]然后才在山本满含笑意的目光下觉得自己的动作过于女性化。
泽田则是有些羞涩地笑着看向京子:[京子……你要么?]
京子把视线从面具上收回来:[如果可以的话……非常感谢啊。]笑容温软地扯了扯衣摆。
于是泽田的脸庞都有些泛红了,正欲问价格。
突然周遭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
人声鼎沸的庙会终于达到了制高点——花火祭开始了。
没有预兆的,各色的烟火突然地都升上空中,层叠的爆炸声之后,无数耀目的花火绽放,银色的烟火与天鹅绒般的夜空相交织,与地面的灯火通明相衬,把暗夜映得亮如白昼。
身边的数对情侣挽起了彼此的手,在通明的烟火下那一对对幸福的笑靥灿烂如花。
狱寺也仰起了头,看着银色的花火点亮黑暗的夜空,感到心中某处阴影都被照亮了。
[那很像狱寺君的发色呢。]泽田收好面具递给京子,然后指着烟火笑着对狱寺说,[衬着黑色的夜幕真的好漂亮。]
[是吗……谢谢十代目了!]狱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不由得抚了抚自己的柔软的发,白皙的耳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银色的烟火,还真是别出心裁的创意啊。
烟花呼啸着冲上夜空,不断地用尽全力拥抱着天空,绽放到极致。美不胜收。
忽然一只萤火虫在众人都专注地欣赏着烟火时无声无息地穿越人群,一直飞到狱寺的面前。虽然那光点并不引人注目,甚至像是虚无一样,狱寺却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幽幽的光芒。
原来真的会有萤火虫啊。山本笑着说过夏日祭看到萤火虫会有遇到幸福的。只是……在黑暗里摸索过的人,还会相信这么简单的传说么?
身边的山本抱着蓝波替他挑选面具,一平在旁边做着参谋。狱寺笑了笑,对了平说章鱼头你要不要买一个报以好幼稚我怎么会要啊的回答。
在触碰到那光点的一刻,狱寺的视线透过人群,看到了一个戴着半面银白色面具的少年。
少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烟火的光亮撒在他的肩膀上,勾勒出远山一般修长的轮廓,抿着薄薄的唇,随着萤火虫的微光映得少年冷峻的脸庞竟添了几分淡淡的柔情——这似乎是……云雀恭弥吗?
旋即一阵风拂过,他感到自己的发丝正在被风温柔抚摩,如同情人般耳鬓厮磨的亲昵动作。
然后少年也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眼里有莫名的光芒在流转,灿如金墨,如同被打碎的月光。
狱寺被这样奇异的目光注视得浑身不自在,于是他想瞪一眼却又觉得突兀,便把视线移到手指上,那只萤火虫在他指尖停留了一阵,最终在他的目送之下飞向不知名的远处。
光芒依旧耀眼,烟火层层叠叠大朵大朵绽放在天际,潮湿的空气伴随着人们愉悦的欢叫。歌舞昇平。
忽然一个纯白的东西朝狱寺飞过来,狱寺迅速转头那样东西不偏不倚打在他的左肩上,竟是一个银白的猫脸面具。可看的出淡淡的弧线勾勒着面具的轮廓,面具的边沿仅是一抹银白的荧光修饰,却在烟火的光耀中显出绝世的华光。
狱寺匆匆回头,熙熙攘攘的人群间已经不见了那个少年,只有不断爆发的欢笑和每一个都面带光芒的人,绣着各色花纹的和服,层叠的脚步。
那人不会是云雀恭弥吧……想起花火斑斓的色彩映在那白色的面具上,如梦如幻。怎么可能。狱寺一笑,正欲戴上面具却被山本拉住:[我这个面具买的不错吧?]
[这个面具真漂亮!]蓝波忽然夺过狱寺手里的面具,[蓝波大人要这个!]
[放手啊蠢牛!]狱寺劈手夺过面具戴在脸上,竟是格外相称。每一根发丝都在光芒里灼灼发亮地摇摆,光芒透过他的面具和单薄的白衣,描绘出脖颈肩膀瘦削的线条。
我们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无论爱与恨,都是与其拥有或多或少羁绊的路人。命中注定的。羁绊深刻的,可以与其相伴一生;反之,或许只是一次婉转流连的擦肩而过。如果上天能改变命运的轨迹就好了。这样就不会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