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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往事 她却是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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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林姝玉晕呼呼地倒在软榻上:“新雨,明日给我请个大夫吧。”
“怎么,现在连这点酒都喝不了了?”沈新雨手里拎着个酒壶。
林姝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肚子疼了半个月了,你饶了我吧。”
“严重吗”,沈新雨忧虑地说,“你从前身体很好的,怎么一去南岭就出问题。”
“不严重不严重”,林姝玉生怕她大半夜把大夫折腾过来,“明天请过来就好。”
沈新雨见她确实不像疼痛难忍的样子,于是作罢。
这时,沈新雨的贴身丫鬟在门外通传:“平阳殿下与裴将军正在前厅。”
林姝玉腾地一下从软榻上坐起来:“怎么今晚就来了?!”
沈新雨慌慌张张地将酒壶放回原位:“今日申时公主府的伙计来布庄打探过消息,早上不是说好了吗,我就把这处地址告诉他们了,我也没想到平阳公主今晚就要来。”
“快打盆凉水来”,沈新雨对门外的丫鬟说。
“对对对”,林姝玉手忙脚乱地跑到妆台前,仔细理了理头发和衣裳,“我要洗把脸。”
她掬了捧水往脸上泼,接过沈新雨手里的软帕擦拭,然后抬头:“怎么样?”
“看起来精神多了”,沈新雨给她把帷帽带上,“走吧。”
宅子里奴仆很少,放眼望去不过二三人,都是沈新雨的心腹,即便如此,出于对安全的考虑,林姝玉还是得戴着帷帽出去。
踏进前厅时,林姝玉脚有些发软。
沈新雨在身后关门,她轻轻摘下帷帽,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谨的脸,就那样拘谨地将东西抱在胸前,显得可怜又可笑。
“姐姐。”
“嗯,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长姐了呢。”
听起来不算很生气,林姝玉讪笑着抬头:“没有的事。”
林谨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裴燕钦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一脸幸灾乐祸,甚至还对她做了个口型:你、完、了。
得瑟什么?我姐还能打我不成?林姝玉悄悄白了他一眼。
“很不满意我坐在这里?”就这么一眼也被林谨看见了。
林姝玉连忙摇头:“不是的姐姐,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不是耍性子才回来的。”
“你说”,林谨好整以暇地撇开茶杯中的浮沫。
林姝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林谨身边的裴燕钦。
林谨也看向他。
“好吧”,裴燕钦耸耸肩,走到门外去。
沈新雨觉得尴尬,早溜没烟了。
厅内只剩姐妹二人,林姝玉巴巴地凑到姐姐跟前,贴着她耳朵说:“是林珂,币贡丢失一案有他的参与,他还弄到了一瓶蛊毒,我怕他使坏才一路跟到长平来的。”
林姝玉简要交代了林珂与西曼勾结,与杜铃泽假结盟的事情。
林谨却问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你是说,杜铃泽肯放你一个人来长平?”
“啊?”林姝玉愣了下,“原本是不愿意的,是南岭有事绊住她,我恰巧得了机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主要是得把正事交待了。林姝玉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林谨。
“这是那蛊毒的解药。”
她偏头轻咳一声:“杜铃泽配的?”
林姝玉点头:“她蛊术很厉害,配的药应该管用。”
林谨却一句道破林姝玉刻意的伪装:“蛊术一道讲究解铃还须系铃人,蛊毒和解药都要以下蛊人的血做引子,这蛊毒就是她给的吧?”
林姝玉咬了咬下唇,没想到她那些避重就轻的话术那么快就被戳破了,她顿时替杜铃泽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立场。
“是林珂硬找她要的,这蛊毒便是合作的投名状。”
林谨眯起眼睛:“你和她关系已经好到要在我面前撒谎了么,阿玉?”
“我没撒谎”,林姝玉低声反驳,毕竟从她嘴里出来的没有一句假话。
林谨笑了,她的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机灵,但不经逗。
“杜铃泽对你好吗?”她饶有趣味地说。
“还行吧”,林姝玉嘟囔着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你喜欢她吗?”
林姝玉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姐姐你问的问题好奇怪。”
难道,难道姐姐也知道杜铃泽要与自己成亲?
“哪里怪了,要是你不喜欢,就说明她对你不好啊。”
还好不是成亲的事,否则她就说不清楚了。
林姝玉就着茶咽下嘴里的东西:“真挺好的。”
林谨抬眼望向房梁,陷入回忆的样子:“你不肯说喜不喜欢她,她却是很喜欢你呢。”
“何出此言?”
“其实你和她很早就见过面了,在你七岁那年。”
“哦,万寿节。”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林谨讶然。
“是她跟我说的”,林姝玉心不在焉地盯着茶杯,“你和她很熟吗?”
“算不上”,林谨托着腮,思绪回到那一年。
林姝玉性子跳脱,稍不注意便溜出了林谨的视线。
她祈祷着妹妹别惹祸,一路寻到御花园,就见林姝玉的仆从围着中间一人猛踹,她招来其中一个了解来龙去脉,听完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林谨只好将计就计,装作没认出他的身份,随意将人打发了,量他也不敢说出欺侮幼妹这种丑事。
收拾完烂摊子,林谨又到偏殿去抓行侠仗义的惹祸精。
结果惹祸精还没找到,倒是先遇上了从偏殿里出来的杜铃泽。
那小孩儿又矮又瘦,脸又肿又亮,看起来是刚上完药,看见林谨她第一反应竟是把手里的油纸包往身后藏。
“平阳殿下”,她脆生生地问好。
林谨淡淡朝她颔首,两人便擦肩而过。
她也没想到,五年后她们还能再有交集。
林谨的咳疾不是天生的,而是十一岁随父皇南巡时,为救父皇而落水,因此留下了病根。
自那以后,每到夏秋季她总是咳嗽不停。父皇母后遍寻名医,却终究只能调养,不能根治。
十七岁那年,她病情陡然加重,竟是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当时的御医为她开了一剂药方,其中的关键药材芜藓却是怎么都找不到。
有人说这草只长在极寒之地,有人说它就在南岭的陵谷里,在所有人为此忙得焦头烂额时,杜铃泽派人送来了芜藓。
当时林谨缠绵病榻,是在康复之后才得知此事。她送了许多谢礼过去,杜铃泽却只朝她要了一样东西——林姝玉的消息。
这些事林姝玉都不知道,因为在十二岁那年,也就是林谨病重这年,她跟着师父游历去了。
之后几年,林谨与她时有联系,都是围绕林姝玉展开。
林姝玉听得怔忪,竟然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吗?
鬼使神差地,脑子像是被一根蜡烛点亮,她隐隐觉得这次和亲不简单。
林谨见她怔愣,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下,谁料这一晃竟是晃出不对来。
林姝玉忽然捂住腹部,脸色惨白地滑下圈椅,蜷缩在地上,一刹那,她额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怎么了?”林谨蹲下来看她,语气里满是焦急。
林姝玉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急促的抽气声。
林谨当即开门让裴燕钦去请大夫。
一阵猛烈的疼痛过去,林姝玉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浑身发软爬都爬不起来。
林谨见状抬起她两条胳膊放在肩上,将人背去卧房。
林姝玉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大夫什么时候来的她也不知道,再次醒来时大家都在她床边,一脸凝重的样子。
“我是不能活了吗?”
“说什么呢!”林谨怒目圆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沈新雨蹲在她床边:“大夫说你的脉象没有任何问题,他找不出症结所在。”
林谨:“听新雨说你疼了半个月,这么能忍?”
林姝玉虚弱地摇头:“这半个月没有很疼,今天是第一次疼晕过去。”
“你是接触了什……”
林谨说到一半不说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拂袖便走,只留下一句:“你等着。”
要林姝玉清醒等着有点难,她眼睛要闭不闭,困意席卷上来,很快堕入梦乡。
许是病中多梦,她在梦里见到了半个月没见的杜铃泽。
她面色冷冷地朝自己伸出手,手上缠着一条青蛇,她说:“你做不到的承诺我来帮你。”
说着,那青蛇便朝自己飞来,两颗尖利的毒牙死死咬住她脖颈,接着她就变成了只会嚎哭的傻子,匍匐在杜铃泽脚下求她原谅。
“我能做到的……”梦中的声音与现实重合在一起,林姝玉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哭声吵醒还是其他,睁开眼的瞬间,她喉间还溢出几声呜咽。
脑子突地从彻骨的痛苦中抽离出来,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完全处在割裂中,像是魂魄适才归位,她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沈新雨捏着她肩膀的手倏地松开,心有余悸地说:“你是梦见什么了,哭得那么厉害,我这样掐你都不醒。”
“梦到有蛇咬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伤心。”
“大概是因为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