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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回家 再不回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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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长平最炎热的时节,护城河上蒸出薄薄的烟雾,将整座城池衬得愈发庄严肃穆。
不远处的草丛中悄悄长出两颗头。
高一些的那颗说:“咱们要进去吗?”
矮的说:“我再想想。”
蒋微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您慢慢想,我再睡会儿。”
她们已经在这睡了一宿,这里是离城门最近,同时最隐蔽的一块地。
昨日傍晚,她们跟着林珂到了城门口,正欲躲进马车底的蒋微被林姝玉拦下。
没解释任何原因,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就在草丛歇下了。
林姝玉看了眼身边重新趴下的蒋微,选择继续思考方才中断的问题。
人已经跟到长平了,林珂没有任何行动,那么是否要立即返回南岭?
按照她给杜铃泽的说法,现下是该踏上回程的路了。
可是,家,近在眼前,要不要回去看看?悄悄翻个墙也行啊!
好想回家……
嘶,小腹一阵隐痛,林姝玉揉了揉。
这半个月以来一直是这样,起先林姝玉还以为是月信将近,可等了半个月也没一点动静。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水土不服,在到南岭之前,她来月信从来不痛,也很准时,现在不仅不准时,还隐隐发痛。
真是好难受,杜铃泽给的药里又没有镇静止痛的……
但是城里有啊!既然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延迟了归期,杜铃泽就不能怪她了吧?
说干就干,心情明媚起来,腹部那点疼痛也就不足为惧了。
“蒋微”,她轻轻推了推蒋微的手肘。
蒋微立刻警觉地抬头看向城门:“怎么了?”
“咱们回家”,林姝玉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
“怎么回?”蒋微打量着空荡荡的城门,她们根本没办法跟着过路人混进去。
“去景梵寺。”
林姝玉起身后撤,蒋微快步跟上。
“去那儿做什么?”
景梵寺是大梁有名的寺庙,距长平不远,许多小姐公子都喜欢到这里上香祈福,因此寺庙里备了不少小厮,以供贵人差使。
只要有钱,什么不好办?
林姝玉坐在禅房里喝清粥,见蒋微开门进来,便叫她坐下:“信送出去了?”
蒋微点头:“我亲自瞧着小厮骑马进城的,只是,为何要把信交给沈小姐而非平阳殿下?”
“新雨宅子多,不愁没住处”,林姝玉随口说。
难道大公主还会让您睡大街吗!蒋芸腹诽。
不过林姝玉这理由也不全是胡诌,沈新雨与她交情最深,且是商户女,长平各处都有她家宅子,只要找一间最偏僻的就不愁会被人发现。
至于为何不找姐姐,她私自回长平本就是大罪,就算是杜铃泽准许她回来,明面上的关卡却没过,让朝廷的人知道,保不准要怎么发难。
而林谨的府邸每天有那么多官员出入,风险极大,林姝玉只是想姐姐了,又不是要害姐姐。
想她么,悄悄去看一眼就好啦。
这寺庙里的清粥大半碗都是水,吃饱了,尿意也就跟着上来了,林姝玉跟蒋微交待几句 ,独自往茅房走去。
说来她还没好好逛过这景梵寺,林姝玉自小便不喜欢这些需要时时刻刻端着的地方,因此,好友们邀她同来,十次有九次都被她回绝。
不过这景色是真不错,青砖琉璃瓦,红墙高树枝,檀香与木鱼声催人瞌睡。
林姝玉悄悄打了个呵欠,将方才净过的手往裙上擦。
“林姝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声轻轻在她背后响起。
现在被认出来可不是好事。
她恍若未闻,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谁料背后那人不是个知趣的,竟是直接跑到她面前站定。
嚯,还挺高?林姝玉不耐烦地抬头。
她脖子卡住了。
“裴燕钦?!”
不是,她这便宜姐夫怎么会在景梵寺?这大将军不是不信佛吗?
等等,他腿好了?
林姝玉诧异得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裴燕钦在这样的打量下欲言又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裴燕钦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便先做了答复:“我来上香祈福。”
林姝玉嗤笑一声,正欲开口发难就见有人过来,于是拔腿便走,不忘示意裴燕钦跟上。
她边走边说:“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你什么时候信佛了?”
裴燕钦淡淡道:“从你姐姐生病后。”
一语惊起千层浪,林姝玉进屋后反手关门:“她生什么病了?”
“咳疾。”
林姝玉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这她老毛病了,下次别拿她当借口。”
裴燕钦不置可否,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就当没见过我。”
“不说我便叫你姐姐来。”
林姝玉听罢一抬眉:“哟,还要告状啊,我姐姐会听你的吗?”
“要试试吗?”
林姝玉觑着他神色,大有笃定自若的意思在,难不成他已经取得姐姐的信任了?可是他们才成婚多久?
“行了,这真的与你们无关,你上完香便早些回去,省得我姐姐操心。”林姝玉朝他摆摆手。
裴燕钦始终站在门边,见她这般不愿配合,皱起眉头:“跟我回公主府。”
“不去,”她干脆道。
“要是你姐姐在这儿也会让你回去的。”
“她又不在这儿”,林姝玉看着这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人,疑心姐姐选他只是看中了他容貌,“你别给她找事。”
裴燕钦瞧着她这与幼时毫无差别的霸王样子,脸色变了又变:“难道真要我把你绑回去么?”
林姝玉一听来劲了,把他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要试试吗?”
林姝玉功夫如何裴燕钦是清楚的。
还记得他去年回京述职,幼时好友好不容易聚一聚,这丫头分明也没喝酒,却像醉了一般非要拉着他切磋。他本不愿答应——和一个小自己五岁的丫头有什么好比的?
只不过是当时心上人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他鬼使神差地便跟着小丫头到练武场去了。
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却让他不禁连连叫好。小丫头手握一柄银枪攻势猛烈,实在出乎他意料,一招一式之间不见半分畏色,稳扎稳打地接下他好几招,一高一矮打得有来有回,当日天还不算黑,林姝玉的眼睛比长枪的锋芒还要亮。
因此,要绑她是很有难度的。
林姝玉等着他动手,他却静静站在她面前出神。
啧,很不把她当回事嘛。
“到底打不打。”
“小姐,人来了。”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林姝玉打开门,蒋微带着个皮肤小麦色的姑娘站在门外,还没等她说话,那姑娘便猛地扑上来,把林姝玉带得踉跄。
“阿玉!”
这便是沈新雨了。
林姝玉不由得发笑,两人用力地抱了抱才松开。
沈新雨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个高大的男人,看清是谁后,她懵了:“裴将军怎么也在?”
对方礼貌地朝她拱手:“上香祈福。”
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儿,林姝玉取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裴将军,我与新雨先回去,你要与我姐姐说我也不拦你,有什么事与沈小姐联系,如何?”
人又带不回去,还能如何?
裴燕钦颔首表示同意。
两拨人马在寺庙前分别,林姝玉坐上沈新雨的豪华马车,身心舒畅。
“阿玉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沈新雨看她倚在引枕上的样子,比上次见消瘦许多,“住在这里多委屈。”
小姐呀,景梵寺已经是整个大梁住宿条件最好的寺庙了。
要是她知道自己还在草丛中歇了一夜,岂不是要嫌弃得跺脚。
林姝玉哂笑:“怎么敢提前说,我回来就是要悄悄的。”
回家都要悄悄的。
沈新雨想到她嫁到南岭吃的苦,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疼:“哎哟你都瘦了,咱们回去吃顿好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林姝玉看向她泛着泪光的眼睛。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青友捏着筷子蠢蠢欲动。
“吃吧”,杜铃泽失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几个人围坐在圆桌旁,饮下一杯又一杯米酒。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祭祀仪式举办得非常顺利,旭砚神机妙算,仪式过后的确没再下雨。
杜铃泽冲对面安静得有些木讷的男子举杯:“旭哥,多亏你带人抢险,今年的情况才不算糟糕,我敬你一杯。”
旭砚微笑着扬了扬酒杯,没有犹豫地一饮而尽。
他还是那样内敛,作为南岭的活路头,正如他所守护的土地那样质朴、真诚。
宴罢,杜铃泽送喝醉的青友回家。
她走路走得歪歪扭扭还要说自己在走直线,杜铃泽提防着她摔跤只好握住她手臂。
这醉鬼走着走着突然来一句:“我小嫂嫂怎么还不回来,阿竹都想她了。”
杜铃泽扯了扯嘴角:“我哪有。”
“还说没有”,青友哼哧哼哧地笑起来,“我那天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杜铃泽费劲地把将要栽进田里的人拽回来。
“我看到你偷偷闻她衣服!”
话还没说完,青友咚地一下砸在杜铃泽肩膀上,她揉着脑袋站好:“怎么还恼羞成怒啊……官话是这样讲的吧?恼羞成怒。”
“你到家了”,杜铃泽看见门口的舅舅就像看见了救命恩人,把青友交过去便匆匆道别。
躺在床帐里时,杜铃泽还在为青友的话心悸。
她搓了搓枕边的衣料,深嗅上面所剩无几的香味。
怎么被看到了,她明明做得很隐蔽。
快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就要疼死了。杜铃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