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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情蛊 舔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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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把这个吃了。”
只见林谨将一粒褐色药丸放到林姝玉唇边,哄着她吃下去。
“方才急匆匆地就是为了拿这个吗?”林姝玉不解,“是什么?”
“解药”,林谨快速答道,“明日你便回南岭,我会安排人送你。”
林姝玉脸色惨白惨白的,若不是实在无力,她定要撑起身子说话:“可是我提不起力气,一天都不能多留么?”
林谨没解释其他,只定定地看着她双眼,说:“这解药是七日前杜铃泽差人送到我府上的,让我喂你吃掉。”
若按正常脚程,七日前林姝玉就该到长平。
她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血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全数褪去,一阵恶寒窜上她脊梁骨。
是杜铃泽给她下了毒,甚至算计好了时间将缓解的药送到长平,如果她不按约定回南岭,就很有可能因此丧命!
杜铃泽,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是哪里出了岔子?她哪里来的机会给自己下毒?她给自己的药都是验过的,是哪里出了岔子?
攥着锦被的手指骤然一松,林姝玉想起临别时她喝下的带着腥味的茶水。
她当时以为只是水腥味,可煮沸过的水怎么可能会带着腥味。
林姝玉闭了闭眼,失神地说:“我明白了。”
看到妹妹憔悴至此,林谨眉间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这就是会好好待她,这就是爱她……
罢了,林谨深吸一口气,不过是早杀与晚杀的差别。
翌日,林姝玉与亲友一一道别,天还不亮便踏上了返程之路。
林姝玉不知道药效能持续多久,为了避免再次经历疼痛,她们只好以最快的速度驾车。
一路颠簸得她想吐,终于在十五日内抵达南岭。
林姝玉轻轻抚摸腰间佩剑,红色的穗子还挂在剑柄上。
原先眼盲没来得及看,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件礼物。
鲜红的玉线编作一个同心结,下坠一颗晶莹玉珠,流苏不长不短,柔柔地躺在林姝玉掌心。
林姝玉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手心,马车停了,她知道一下车必定会看到等在门口的杜铃泽。
“咚咚”两声,是杜铃泽从外面敲响车壁:“阿玉。”
林姝玉掀开帘子下车,不同于第一次到南岭,她有所准备地避开杜铃泽牵她的手。
“走吧”,林姝玉兀自踏进王府。
见她径直走向寝屋,杜铃泽忙提步跟上。
“关门。”
杜铃泽依言照做。
“为什么给我下毒”,林姝玉直截了当地说。
“那不是毒”,杜铃泽想要走近坐在桌边的林姝玉,却被一声厉喝钉住脚步。
“站那儿”,她声音又冷又硬。
“我不是给了你一本《百蛊集解》么”,杜铃泽笑着,“猜猜看?”
林姝玉倏地暴起,一把掐住她脖颈将人摁在门上:“再跟我嬉皮笑脸试试。”
杜铃泽将“试试就试试”的理念贯穿自己整个人生,即便对方此刻正无比用力地扼住她命脉,她依旧要涨红着脸调笑几句:“我最喜欢你这副表情了。”
颈间的桎梏骤然松开,杜铃泽猛吸一口气的同时,一记响亮的“啪”声让她忘记呼吸。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被这巴掌扇得偏了头。
她慢慢地,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抬眼,眸子里却不是林姝玉设想的恼怒或无地自容。
她唇边溢出血丝,将脸侧了侧:“还要打右边么?”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哦”,她还在笑。
林姝玉毫不手软地再次动手。
“很好”,杜铃泽生生受了这两下,“解气了么?”
“解药”,林姝玉的手收回身侧,不自觉地攥紧裙边。
“想要解药呀?”杜铃泽随意用大拇指揩了下唇边的血迹,一步步靠近她,“凭什么呢?是你不守信用,不是吗?”
林姝玉冷笑:“在我出发去长平之前,你就知道我不守信用了?”
“你这种人”,杜铃泽不顾林姝玉后退的动作,步步紧逼,“时时刻刻都想往外跑,给你下情蛊是迟早的事,刚巧你又不守信,痛了对不对?记住这感受。”
“情蛊?!”林姝玉不退了,转而拽住杜铃泽衣领,猛地揪紧,“你敢给我下情蛊?”
“我有什么不敢?”她声音又轻柔起来,凑近了在林姝玉唇边啄一口,“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
“疯子!”林姝玉猛地推开她。
难道她从此以后都要受她掣肘?
林姝玉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把解药给我”,永昼出鞘,重重地架在杜铃泽脖子上。
“情趣可以,动真格就不行了,卿卿。”
杜铃泽说着,食指与中指一拧,发出清脆的响声,永昼随着主人蹲跪的动作当啷落地。
林姝玉狼狈地跪在地上,冷意从尾椎骨爬到后脖颈,钻心蚀骨的疼痛与长平那夜无异。
杜铃泽轻轻叹了口气,蹲下去与她平视:“乖一点的话,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
林姝玉痛苦地皱紧眉头,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不是已经成为战友了么?
她想开口质问,问问这个冷心冷情的女人,究竟是自己哪里触怒了她,才要遭到这样的报复。可她痛得连呼吸都必须要放轻,更别提张嘴说话了。
杜铃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痛苦、愤怒、后悔……
后悔什么?与自己相识吗?抑或是七岁那年出手相助?
那又怎样?她是狗皮膏药呀,粘上就不要想轻易甩掉了。
杜铃泽伸手穿过她膝弯,将疼得发抖的人横抱起来,手上掂量了下:“瘦了。”
她把人放到床上,随即咬破自己的手指,贴在林姝玉唇边。
“舔一下。”
林姝玉不为所动。
“现在跟我怄气没意义”,杜铃泽的手指碾开两瓣苍白的唇。
林姝玉双眸紧闭,呼吸平缓。
晕过去了吗?
至少不是她在主动抵抗。想到这里,杜铃泽的眉头便自然地舒展开。
她用力将指尖的血挤出来,再次将食指往林姝玉嘴里送。
“下一次就不会痛了”,杜铃泽轻声说。
林姝玉醒来时是半夜,发现自己被人箍着腰,她下意识挣动。
她一动,头顶便响起一声不甚清晰的安抚:“卿卿乖。”
刹那间血液被冻住,林姝玉呼吸都停了一瞬。
“吸气”,她轻轻地拍着林姝玉的背。
杜铃泽完全清醒了。
林姝玉照着她的指示去呼吸,吐出的气息却不见均匀。
这是吓过头了。杜铃泽在心中叹气。
杜铃泽把她的头托起来:“只要你不离开我,肚子就不会再痛,记住了吗?”
静默几息,林姝玉回答说:“记住了。”
她的乖巧取悦了杜铃泽,于是整个人被往上提了提,眉心落下一个吻。
诡异,竟与被剑指着是同样的感觉。
清早,杜铃泽玩兴大起,将林姝玉晨起洗漱之事一一包揽,不许林姝玉动一根指头。
林姝玉从前便认为杜铃泽掌控欲极强,直到今天,她才发觉以前甚至是收敛过的。
“我可以自己穿”,林姝玉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
杜铃泽攥住了就不松手:“我来穿。”
算了,穿个衣裳而已。
林姝玉看着镜中头顶银冠的自己,忍不住发问:“今天有什么仪式吗?”
“带你去见我阿妈阿爸。”
“我不去陵谷”,闻言,林姝玉抬手就要把银冠摘下。
杜铃泽按住她:“他们不在陵谷。”
“你不是说历任方老都葬在陵谷吗?”
“我阿妈阿爸不是方老。”
什么意思?听得林姝玉一头雾水。
杜铃泽的阿妈阿爸葬在离南岭王府很远的地方,一棵老银杏下,没有碑。
杜铃泽忙前忙后,扫开一块地,摆上香蜡纸烛,这才朝林姝玉招了招手。
“我阿爸不是南岭王”,杜铃泽将纸钱凑近火折子,那焰火便腾地跳到纸钱上。
林姝玉瞪大了眼睛。若她父亲不是南岭王,光头不就更要拿这个发难吗?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杜铃泽抬起头来看她,额前的银帘贴在额头上:“别担心,南岭王是我的生父,这里的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养父。”
杜铃泽背靠树干坐下:“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她顺手拉过林姝玉坐在她旁边。
其实林姝玉并不是很想听……
杜铃泽攥住她的手,凝视地上的纸灰:“用你们大梁的话说,南岭有一对神仙眷侣,阿哥阿妹从小青梅竹马,甚至是订了娃娃亲的。”
“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阿哥却身患重病,阿妹作为南岭最好的医师都没法医治,唯一能做的就是吊着他的命,可是阿哥喝下的药只有在陵谷休养才能起效,万般为难之际,南岭王提出可以帮忙。”
“为什么?不是不能随便让外人进陵谷吗?”林姝玉不解,“你阿妈和南岭王认识?”
“我阿妈和前任南岭王认识。”
油绿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二十年前,这里也曾坐着一双少女。
“阿琴,你真的想好啦?就要那病秧子?”杜骊指尖捻着一片银杏,搓着叶柄转圈。
被唤作阿琴的姑娘两手抱膝,侧脸轻轻靠在手臂:“我喜欢他。”
“嘁”,杜骊笑了笑,“你这人,爱情哪有权力让人欢喜。”
“你是要当南岭王的人,理应有抱负,我又不用当,想和他携手一生怎么了嘛”,阿琴横过手臂撞了杜骊一下。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嘛”,杜骊学着她语气,一点也不怕对方气恼。
阿琴的确从不计较这些小事,只是嘟囔着:“再说,和他成亲又不影响我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