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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薄刃 西曼到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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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杜铃泽站起来,裙摆散开。
“你方才不该给我拧衣服的。”
杜铃泽将绢帕收进自己的袖袋:“怎么?”
“林珂的人看到了。”
两人边说边走。
杜铃泽浑不在意:“看到便看到,拧个衣服而已。”
林姝玉跟在她斜后方,端起侍女的样子:“谁家主子会给下人做这种事。”
“你家啊”,她不假思索地答。
“……”林姝玉让她噎住好一会儿,“只一天时间你便演上瘾了。”
杜铃泽唇角勾起,直至推开林珂的门才有所收敛。
林珂邀她们坐下,这次倒了三杯茶。
他并未开门见山地谈合作,反而话起了家常:“舍妹嫁到南岭这些天,可有给你们惹麻烦?”
杜铃泽虽奇怪他不谈正事,却也从善如流地答道:“不曾。嫂嫂在南岭一切安好,殿下放心。”
林珂扇后的双眼弯成月牙,低低地笑起来:“嫂嫂?你不是要娶她么?还不改口?”
杜铃泽眼神一冷,刹那间,像冰湖里未化的寒冰。
她要娶林姝玉的事只与寨老们说过,并未大肆宣扬,林珂又是如何得知?
当然是有内鬼。
林珂这话摆明了他在南岭有眼线,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林姝玉不动声色将衣袖理整齐,盖住两只手背。
按理说林珂不该知道她手上的疤,可他实在是很喜欢监视别人,小心点总不至于着了他的道。
“殿下消息果真灵通”,杜铃泽假笑回他。
“自然”,林珂大方地应下这句“夸赞”,“只是我一向听说南岭人专情,今日多亏南岭王打破这谣言。”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拘谨的白衣侍女身上。
像是为了刻意掩饰心中不安,那侍女的头都快埋到桌下去。
林珂兀自得意,殊不知他的话反叫对面两人安了心。
林姝玉一面做出心虚不安的样子,一面腹诽:原来这不长眼的是把自己当杜铃泽的姘头了,害她担心好一阵。
杜铃泽得体微笑:“殿下这话说的,我对令妹的心日月可鉴呐。”
林珂以扇抵唇,本就没打算替那倒霉妹妹讨公道。
“合作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靖王相邀,岂有不从的道理?”
“哈哈哈,如此,再好不过。”
杜铃泽作沉思状,犹犹豫豫:“不过……币贡一案要如何处理?”
林珂深不可测地摇摇食指:“别心急,合作嘛,我已经给出我的诚意,你呢?”
杜铃泽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听闻南岭人人会蛊,你能坐上首领的位子,想必这蛊术更是登峰造极。”
原是朝着她的蛊来的。
“你想要什么。”
林珂目露精光,这眼神让林姝玉想起了臭水沟里的耗子。
“我要一种无色无味,能使人高热不退、全身起疹的药,最好是虫子,让人瞧不出病因。”
杜铃泽:“你要用它做什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林珂往圈椅里靠,“你只要把东西给我就好。”
他笃定杜铃泽要上他的贼船,因而整个人愈发放松起来。
杜铃泽几番思索,道:“三日内我会把东西交到你手上。”
“好!”林珂打了个响指,“明日你若得闲,大可到城郊一游,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翌日,城郊。
杜铃泽在一棵大槐树下找到了“她要的东西”——尸体,以及一些零碎的金银珠宝。
定州的天气和人的脾气一样反复无常,昨日还瓢泼大雨,今日就艳阳高照。
倒是凑巧驱散了些腐尸带来的阴邪气。
林姝玉从地上捡起一把满是血污的薄刃,剑身细而长。
她握住剑刃两头,使了十成的指力却不见剑身断开。
而后她又活动活动胳膊,一剑插|入地下,那势如破竹的劲头不比永昼差,方才还柔如绸缎的薄刃登时□□如柱。
“是把好剑”,林姝玉赞道。
杜铃泽抱臂看她,原来她遇到真正喜爱的东西是这样的神情。
面上淡定,欢喜的笑容甚至没有敷衍人情礼物时的一半多。她只是轻轻摩挲着剑柄,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她瞧见这把剑起,就没把目光分给旁的什么人。
“他们是镖师吗?我看着不像”,杜铃泽走到一具尸体旁边。
林姝玉这才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她:“他们不是镖师,身上没有腰牌。”
杜铃泽点头:“我还以为他会拿镖师的尸体给我们当证据。”
“我也以为”,林姝玉提着薄刃往河边走。
一看就是要去洗剑。
杜铃泽跟着坐在一块石头上,逗弄因她动作而跳开的蚂蚱:“我们直接问林珂,如何?”
林姝玉双手浸在河水中,头也不抬:“嗯,反正在他眼里咱们就是两个蠢货,你一问,他指不定就什么都抖落出来了。”
杜铃泽嗤笑出声:“接受能力还挺强。”
“能让我做事方便一点”,她把剑从水里拎出来,“何乐而不为呢?”
*
她们将其中一具尸体带回小院时,余山白已经恭候多时了。
“白姐,我寻到一把好剑”,林姝玉将薄刃丢过去,反手摘下帷帽。
余山白试了试,赞叹的目光与林姝玉方才如出一辙:“这样上乘的剑必是出自大师之手,哪来的?”
林姝玉朝尸体努努嘴:“他的。”
余山白放下剑,转而端详尸体。
半晌,她说:“验过尸吗?”
林姝玉明白她意思:“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印记,但是他们一定是一个组织,所有尸体旁边都有同样的剑刃。”
“组织”,余山白若有所思,“或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江湖露面,这种武器只要出现,定会声名大噪,但在今日之前,我从未听过它的名号。”
“初入江湖便落得这个下场?白瞎这么好的剑”,林姝玉撇撇嘴。
杜铃泽一到小院便给林珂去了信,却久久不见回复。直至第三日,她们带着蛊毒登门拜访才能确定林珂不是毁约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林珂形容憔悴,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杜铃泽体贴地提醒:“靖王贵人多忘事,我前日命人送了封信件过来,还未得回复。”
“嗯”,林珂略烦躁地捏眉心,“东西做好了?”
杜铃泽拿出个小瓷瓶给他看,并不交到他手里。
“靖王”,她笑眯眯,像只狐狸,“我以为盟友间的秘密都是要共享的呀?”
林珂收回手:“告诉你也无妨。”
“的确,你们本该看到的是镖师的尸体,但是不知道谁把他们换成了‘薄刃’。”
“薄刃?”杜铃泽作不解状,“那不是剑吗?”
“用这剑的组织就叫薄刃。”
林珂翘起二郎腿:“西曼王垂垂老矣,随时都有可能归西,但他迟迟不立皇储,你猜为什么?”
他停顿一下,也不需要谁来回答,自顾自地说:“他有两个能干的儿子,就是因为太能干了才选不出来谁更应该坐上那位子。”
“大皇子得了生得早的好处,黑狼……”他又傲慢起来,“黑狼你听说过吧?”
“嗯”,杜铃泽不甚在意地答。
“黑狼便是西曼王早些时候交给大皇子打理的,现在是大皇子的势力,二皇子不甘心屈居人后,所以打造了‘薄刃’。”
林姝玉想起槐树下的混乱,搞半天是西曼自己人内讧?这林珂是哪一边的?
杜铃泽:“看来二皇子落了下风。”
林珂厌恶地一皱眉:“不过是刻意卖弄的小把戏,投机取巧罢了。
”
哦,是二皇子那边的。
“二皇子知晓此时么?”杜铃泽问。
林珂看起来很是头疼:“当然知道,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两日在忙些什么?黑狼已经回西曼,他们折了一半的人,现在老大老二正较劲,没工夫管定州。”
“币贡一事总要做个了结。”
“他们已经给长平去信了,说边界匪徒太多,又逢连日大雨,一时不察,宝物要么坠进河谷,要么被歹人抢去。你放心,怎么治罪也治不到你头上。”
多拙劣的借口!堂堂西曼黑狼竟能让普通山贼给抢了!他们根本没把大梁放在眼里。
杜铃泽看了眼身边的白衣侍女,觉得是时候该告辞了。
她把瓷瓶放在林珂面前便带着人离开。
马车上,林姝玉心事重重。
“这种事,风头过一阵也就好了,对浩风镖局影响不大”,杜铃泽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揉捏,不住地摩挲林姝玉指根的“月牙”。
“我知道”,林姝玉想事情很投入,任由杜铃泽动作。
她倒不是担心浩风镖局,虽说镖局作为护送的一方,出了这种事,声誉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但诚如杜铃泽所说,风头过去也就好了,没那么严重。
林姝玉担心的是边防。
不论西曼的说辞是真是假,他们的举动都实实在在地挑衅了大梁国威。经此一役,朝廷必会加强西南的边防。
币贡这种东西,往小了说不过是点钱财,大梁不缺;往大了说便是大梁的颜面,一个藩属国,今日敢弄丢你的币贡,明日保不齐就要弄丢你的疆域了。
而北方的战事还胶着,全国的粮草供应原本都应该往北边送,现在突然分出一支西南军需出来,北方的压力只增不减。
她父皇生在盛世,潇洒惯了,老年有所收敛,却醉心权术,论知晓民生还不如几个儿女。
“定州的事告一段落,林珂不日便将回长平,你要什么时候回南岭?”林姝玉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