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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合作 若她尸骨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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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铃泽摇摇头。
“这是大梁有名的镖局,西曼人送币贡时,往往在边境与他们碰头,再由镖师开道,一路护送至余州,最后和朝廷派下的官员一起上长平。”
林珂神在在地摇折扇:“如今西曼使者死了,镖师不知所踪,宝物更是不翼而飞,你说可不可疑?”
他的目光猎鹰一般锁在杜铃泽脸上,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果然是冲着镖局来的。
在听到“浩风”两个字的刹那,林姝玉衣袖下的拳头便攥紧了。
杜铃泽还有些惑然:“这与你们的愿景有何关系?”
林珂简直快被这女人蠢得笑出声,他们的宏图大业哪儿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明摆着要她嫁祸、送投名状,这都不懂?
“小妹到底是年轻,回去悟一悟”,他将茶水饮尽,颇怜惜地说,“兄长早逝终究不好。”
杜铃泽没说话,那婢女却腾地起身。
林珂挑眉:“你这婢女倒是护主心切。”
林姝玉是一路气着回小院的。
林珂这伪君子,在长平畏首畏尾装得跟孙子似的,到了外面就开始作威作福。狗东西!
杜铃泽端着甜酒汤圆进屋时,林姝玉正抱臂坐在圈椅内,眉头皱得死紧,看上去很想揍人。
“你宴上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煮了甜酒汤圆”,杜铃泽把碗放在桌上。
“这是气什么呢?”
林姝玉提着椅子坐到桌边,拿起勺子轻啜一口,说道:“不知道我父皇怎么想的,把林珂这狗东西弄来了。”
她嫌弃汤勺碍事,把勺子撇到一边去,端起碗就喝下一多半。
“就为这个气成这样?”杜铃泽坐在她对面托腮看她。
“他说话很过分啊”,林姝玉一脸义愤填膺,“话里话外全是贬低,看不起谁?还拿你兄长来说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说完便低下头去吃汤圆,腮帮子一鼓一鼓,嚼得很用力。
一时间,室内只有她咀嚼的微小动静。
她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林姝玉从碗里抬起头看她。
杜铃泽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发哑:“你说这个是因为阿兄还是我?”
“嗯?”林姝玉没懂她在说什么。
琥珀色的水在荡漾。
杜铃泽扑闪着睫毛,以期对方能投出更多让她泛起涟漪的石子。
“是在心疼我吗?”她问。
说得这么肉麻。
林姝玉蹭蹭鼻子:“我就是看不惯他欺侮别人,怎么说得这么……这么肉麻。”
“卿卿,我好高兴”,杜铃泽不太自然地抿唇。
这一下又把林姝玉惊得站了起来:“谁让你这样叫我了!”
杜铃泽仰视着她,林姝玉不知道有人还能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满心满眼全是她,爱与痴,全系在她一人身上。
被这样一个人看着,林姝玉是无所适从的,她又想起杜铃泽说要娶自己的胡话,突然就感到无边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听闻苗人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再放手,林姝玉第一次觉得,这传言不似作伪。
她只是露出一点点怜惜,杜铃泽就能将它无限放大,实在是太疯狂。
林姝玉怔忪间,杜铃泽又开口道:“你表字润卿,别人叫得,我叫不得?”
她一下子回过神:“你倒是跟着别人叫润卿啊,叫卿卿算怎么个事儿!”
林姝玉顾不得其他,拿起碗便逃离这间屋子,脚步匆匆:“我去洗碗。”
她刚一踏出门,床下便发出冷血动物的嘶嘶声音,一条青绿小蛇缓缓爬出,杜铃泽伸手将它接上来,那小蛇便极为讨好地缠上她手腕。
细细的信子吐进吐出,杜铃泽拍拍它脑袋:“你也觉得她可爱是不是?”
小青蛇在她腕上扭动两下,绿色鳞片在灯烛下闪着冷光。
“琼衡草?”
“备着吧。”
*
翌日清晨,两人坐在一起嗦面条。
杜铃泽往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勺辣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卿……”
“别这样叫。”
不出意料地,她被打断了。
“为什么不能?”
林姝玉停止咀嚼,开始思考她问这句话的意图。
在大梁,便是垂髫小儿也知晓,“卿卿”二字是夫妻之间极亲昵的爱称。而她杜铃泽,双十年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若她知道,还故意这样叫,那不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可她毕竟是南岭人,万一真不明白呢?
林姝玉将面条挑起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才像是纠结完了,说:“在大梁,这是夫妻间的爱称。”
杜铃泽会意地笑:“误打误撞还让我叫对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就算原意不是调戏,现在也是了。明晃晃的。
林姝玉额角跳起来:“不是!你方才要说什么,说。”
见她要转移话题,杜铃泽也不恼,笑意更深:“你与浩风镖局什么关系?”
筷子杵在碗里,林姝玉浑身一僵。
这还不如探讨天意呢。
裹着辣油的面条顿时失去滋味,她嘴里发苦:“能不说么?”
“如果不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可以不说。”
杜铃泽看着她突然耷拉下来的脑袋,心里只觉得可爱,至于就这样放过她——怎么可能呢?
她们两个现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要对付林珂便只有合作这一条路可选。
不知是认命还是下定决心,林姝玉神情异常沉重地说:“浩风镖局的头儿是我师父。”
杜铃泽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么急切,原来是牵扯到了自己人。
“你打算怎么做?与林珂假意合作吗?”
不等杜铃泽开口,林姝玉兀自否定了这个计划:“不行,假意也不行,往后他倒台,你没法与他撇清关系。”
“哦?”杜铃泽挑眉,“你就这么确信林珂会输?”
“对”,她毫不犹豫,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自豪与信任,“他斗不过姐姐。”
“姐姐”,杜铃泽咂摸着这两个字,品出些自己都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自己养的家猫,本以为它最依赖主人,可母猫一来,手里那只柔软的身躯便会立刻跳出去,回到它本来的“家”一样。
杜铃泽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很羡慕的样子:“你和姐姐关系很好吧。”
“是最好”,林姝玉眼睛亮闪闪的。
越亲近的人越容易在背后捅你一刀啊。
杜铃泽很想说这句话,但是一看到她不自觉扬起的唇角,便不忍心开口了。
“我们目前只能与林珂合作”,杜铃泽言归正传,“在币贡案中,他一定起了不小的作用。”
林姝玉:“我明白。可贼船易上,却难下,你要想清楚。”
让杜铃泽假意合作自然是最好的方法,林珂与西曼联系密切,恐怕是早已与他们暗通款曲,借着合作,兴许能挖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对林姝玉来说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可她一想到事情败露后,杜铃泽很有可能处于被两国夹击的境地中,她就下意识地为杜铃泽捏一把汗。
到时若她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林姝玉害怕鬼魂索命。
“杜铃泽”,她还是想跟她说清其中利害关系,“林珂不是好糊弄的人。”
林珂其人,惯会耍心机。林姝玉年幼时因他挨过不少责骂,长大后他更是处处给林谨使绊子。
因此林姝玉对他的评价也只有阴险狡猾。
杜铃泽的食指在桌上轻叩:“我与他合作,你只会从中得利,没有任何损失,不好吗?”
“那南岭的百姓呢”,林姝玉急切地说,“一旦行差踏错,他们如何承受漫天战火?”
倘若真到了鱼死网破那天,仗打起来,南岭除了天然的瘴气林,还有什么防御力量。
林姝玉不愿去想乡亲们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淳朴善良的人应当在幸福安宁中过完一生。
“绝不会出错,我向乌水阿妈起誓,我的任何决定或行为,不会危及南岭百姓”,杜铃泽无比虔诚地将两指指向地面。
乌水阿妈是南岭信奉的神明,她怜惜生于贫瘠土地的南岭人,不辞辛劳为他们带来土木、教授蛊术。
传说中,乌水神陨后,身体化作黑土,散落在南岭每个角落,于是南岭人起誓不指天,只向地。
林姝玉在沉默的对峙中低下头,讷讷地说:“你想清楚便好。”
“阿玉”,杜铃泽很想摸摸她头顶,“你未免把南岭人想得太温良,乌水阿妈的孩子不会轻易殒命于他人手中。”
林姝玉回想围在溪边洗衣的男男女女,为她送来零嘴的小孩,还有教她跳竹竿舞的少女,不知道他们哪里不温良了。
正欲为南岭人打抱不平,蒋微却传来林珂邀请会面的消息。
林姝玉又戴上帷帽,两个人往林珂住处去。
街上和风细雨,步入夏季,定州的雨水丰沛起来。
及至下车,风忽地狂啸,雨珠噼里啪啦往下坠,似要砸破过路人的油纸伞。
林杜二人顶着风雨前进几步,雨幕又倏地斜织,躲开伞的遮挡,直叫两个人衣摆湿在一处。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林姝玉收了伞,拎在手里抖水,发出些利落的沙沙声。
杜铃泽将将拧干衣摆的水,将他们抻开后又全数叠在膝后,然后蹲下身去拧林姝玉的。
林姝玉将伞放在一边,见她满手是水,便从袖袋中摸出一方绢帕给她。
她一边将手递出去,一边瞟向楼梯口。
那里有个男子,自她们进门起便一直盯着这边,掩饰的动作拙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