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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帮忙 时间来不及 ...

  •   “你有几成把握?”床帐里,林姝玉扯她袖子。

      “很怕我死吗?”

      “……”

      这让她怎么回答。是?听起来关系很好似的。不是?现在她们好像勉强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在身侧的人也不是一定要一个答案,林姝玉听到她说:“等我回来,就不叫你嫂嫂了。”

      林姝玉笑道:“我也可以改嫁吗?”

      “你说呢?”杜铃泽轻捏她手指,“这些等回来再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来听听。”

      杜铃泽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匣子放入她手中:“我入陵谷后,若第二日午时还未出来,你就拿着这个进去找我。”

      林姝玉爬起来点灯:“里面是什么?”

      “我娘留给我的两只蛊,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不能开。”

      “为什么不直接带进去?”

      杜铃泽坐起来:“记得那个光头吗?他一直想要这个,但是他以为这东西被我娘销毁了。我进陵谷之前会被搜身,若被他搜到,我便连最后一张底牌也没了。”

      杜铃泽包裹住林姝玉拿着匣子的手:“你……愿意帮我吗?”

      堂屋内的议事在林姝玉心中种下危险的种子,他们苗人都不敢进入的地界,她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似是看出她心中顾虑,杜铃泽又说:“陵谷分内外两层,外层没有毒虫,我会提前放一只接引蛊虫在交界处等你,到时候你把匣子打开就好。”

      林姝玉悄悄打起了算盘,杜铃泽进陵谷意味着自己在王府行动会自由很多,寻找证据也更容易。若是找到了林珂的把柄,她就是连夜策马回长平也没人奈何得了她。

      可是送过去之后呢?若南岭借题发挥,林姝玉还是得回来。在姐姐称帝之前,她不能正大光明地回家。

      林姝玉将匣子推回对方手中:“我再想想。”

      鹅黄床帐逐渐清晰,透过暖阳。

      次日清晨,杜铃泽在妆台前编发。眼皮一抬,便看见铜镜中多出了张眼下青黑的俏脸。

      林姝玉摊开手掌:“我想好了,给我吧。”

      郑重地把匣子放在她手中,杜铃泽有意拿她打趣:“从前以为嫂嫂一点也不在意我,直到今日才知都是误会,瞧瞧,担心的觉都睡不好。”

      “我是担心自己小命不保”,林姝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话说我怎么进去啊?”她打了个呵欠。

      杜铃泽拿过镜子旁的瓷瓶:“里面是我的血。你从书房的密道出去会看到一块大石头,把血滴上去。回来时也从那里回。”

      她编好辫子起身,示意林姝玉跟着她去书房。

      木门上虚虚挂着一把广锁,甚至没有扣合,杜铃泽轻轻一拉便开了。

      林姝玉奇了:“你们书房都不上锁的?”

      杜铃泽瞥她一眼:“之前被猫抓坏,忘记叫人换了,不碍事,里面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南岭的猫怪厉害”,林姝玉啧啧道。

      书房不大,书架摆满三面墙壁。

      林姝玉跟着走到书案边,砚台旁有一本摊开的书,没来得及仔细看上面写了什么,杜铃泽伸手转了转砚台,紧接着安放圈椅的那块木板开始缓缓后移,露出下方漆黑的甬道。

      看起来很窄,要张大嘴巴才能维持呼吸,可是张嘴会有灰尘、蜘蛛网一类的东西钻进口腔里。

      “像我方才那样扭动砚台,从这里进去。”

      林姝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说:“好。”

      甬道被关上,林姝玉拉过圈椅一屁股坐下,也不管有没有积灰。

      “累了?”杜铃泽从书架上拿出本册子递给她,“这是字书,你可以先对照着认字,等我回来教你说苗语。”

      林姝玉清了清发紧的嗓子:“里面有壁灯吗?”

      “嗯?”杜铃泽怔忪一瞬。

      结合她反常的举动,杜铃泽反应过来:“你怕黑?”

      林姝玉摆摆手:“不,我只是不能长时间呆在封闭的小空间里……这里距离陵谷不远吧?”

      杜铃泽的眼神染上担忧:“不远,有壁灯但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带个火折子去。”

      林姝玉不太自然:“嗯。”

      她眼神四处飘着,最后定在脚下这块地板上。奇怪,书房别处都积灰,怎么这里格外干净?

      “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杜铃泽拍她。

      “哦”,林姝玉再次打量这个书房,嘟囔,“好熟悉。”

      *

      正午,陵谷前。

      果不其然,光头寨老带了两个侍女,对着杜铃泽一通折腾,见搜不出来什么名堂,他露出个笑来。

      丽巧带着孩子站在林姝玉旁边,不知是什么给她造成两人关系很好的错觉,她对林姝玉说:“大小姐没事的,王妃不担心。”

      林姝玉眼皮一跳:“我没担心她。”

      衣服冷不丁被拽了一下,低头,是承屿指着杜铃泽的方向叫她看:杜铃泽刚好偏头,阳光给麻花辫镶了一层毛茸茸的边,勾人的眼睛仍旧眯起,嘴唇开合——别担心。

      林姝玉左看来右看去,到底谁在担心?

      杜铃泽进陵谷后,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林姝玉带着蒋微两姐妹快步走回书房,衣带被吹得翻飞。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她抓起那本摊开的书,书页的右侧是和梦里一样的银纹黑虫——小黑。

      那天不是做梦。

      林姝玉仔细回忆着“梦”的细节:杜铃泽说看到她了,随后自己身上忽然刺痛。等等,刺痛?

      视线转而向下,她捞起裤腿,那颗蚊虫咬出的“红痣”已转为暗褐色。

      真的是普通蚊虫吗?

      林姝玉将书册翻到封面,把字书扔给蒋芸:“小芸,看看这书叫什么名字。”

      她拉开梦里没能拉开的抽屉,里面整齐地躺着一沓信封。

      拆开最顶上的一封,二皇兄的私印赫然其上。

      翻来覆去地确认,无论字迹还是印文,都与林珂所出毫无二致。

      “公主这是找到了?”蒋微问。

      “嗯”,林姝玉面沉似水,脸上没有半点找到证据的喜悦。

      蒋微放下手中的事,走过去:“信件有问题?”

      “没问题”,林姝玉甩手将信纸丢到桌上,“不觉得太顺利了吗?有人故意引着我们发现它。”

      是杜铃泽。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以为那晚是梦,却连书房都懒得掩饰?为什么要把密信放在随手一翻就能找到的位置,明摆着等她发现。杜铃泽对她百般示好究竟作何居心?

      “公主,它叫百蛊集解。”蒋芸把字书捧到林姝玉面前。

      “百蛊集解”,林姝玉点点头,“找个靠谱的将整本书翻译成官话,最好今晚呈到我案上。”

      她紧接着打了个响指,忽地有个黑影从房梁上落下。

      娃娃脸萧十一从怀里摸出信封:“主子,陛下为平阳殿下赐婚了。”

      林姝玉接过,毫不意外:“迟早的事。哪家儿郎?”

      萧十一像是被哽了一下,艰难地说:“安国侯之子,裴燕钦。”

      “什么?”信封裂了个口,林姝玉坐直身子,“那病秧子?父皇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裴燕钦也算是和她们一块儿长大的,去岁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回长平后整日蜗居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她更像大家闺秀,这桩婚是怎么落在他头上的?!

      林姝玉一目十行地看过姐姐的家书,眉毛抽动:“怎么是她自己求来的……从前不是最讨厌裴燕钦了吗?”

      罢了罢了,姐姐自有她的打算。

      拎过笔架上的紫毫,林姝玉将长袖挽起,招呼蒋微在一旁磨墨。

      林珂的把柄得赶紧送过去,南岭的情况也要事无巨细地告诉姐姐。

      是夜,南岭王府的正寝难得只有一人,屋内只剩烛火摇曳与书页翻动之声。

      林姝玉一头青丝铺在披衫上,手肘撑着膝盖,对着案上的《百蛊集解》满脸愁容。

      比国子监上的四书五经还无聊。

      她翻来翻去,嘴里念念有词:“蛊王蛊王,小黑你还怪霸气。”

      “其卵可作情蛊。”

      居然真有这玩意儿?她摇摇头,往后翻了一页。

      蚂蚁似的插图旁写着:魇蛊,叮咬可致人昏睡。

      遍阅整本书,终于找到咬自己的那只虫了,幸好除了昏睡以外没什么副作用。

      想到那晚杜铃泽故意吓她,林姝玉就忍不住要骂一句混账。

      “阿嚏!”火堆旁的杜铃泽摸了摸鼻子,“你说她是不是发现
      了在骂我?”

      小黑挂在她衣领,累极了的样子,两只长须随着风颤悠两下,算是回应。

      陵谷是深山中的深山,夜里比谷外冷了不止一星半点。杜铃泽裹紧袍子,又往火堆里添两截潮乎乎的柴。

      她从怀里摸出个黄澄澄的块状物,状似自言自语:“早知如此便让她今晚进来了,何必在这冷飕飕地烤两天火。”

      “她要是怪我该如何是好?”

      “可她总想回家,时间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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