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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混乱 你是希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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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是被一阵急促的摇晃和充满焦虑的呼唤硬生生从黑暗里拖出来的。
“薇薇！薇薇！醒醒！你怎么了？别吓我！”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陈默那张写满了惊慌失措、甚至有点苍白的脸。他半跪在沙发前，手指冰凉，正用力地握着她的肩膀。
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空气中残留的泡面味，还有身下这张有点塌陷的布艺沙发……
她回来了。
而且，看起来，是直接回到了“夸夸攻击”结束、她力竭“昏倒”的时间点。
大脑像是被一百匹草泥马狂奔践踏过，又像是被彩虹屁彻底填满的硬盘，运行缓慢且充斥着各种诡异的数据碎片。
“我……我没事……”林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默显然不信，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没事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低血糖？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就说那些数据分析的活儿太耗神……”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扶起来，又想去找糖水，整个人显得慌乱又无措。
林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再对比一下刚才那个在十年后书房里气场两米八、被她一番话炸得心神俱震的成熟BOSS，一种极其荒谬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他刚才是不是说“我就说那些数据分析的活儿太耗神”？
林薇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你……刚才说什么数据分析？”
陈默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眉头依旧紧锁：“就是你之前帮同事做的那个市场分析简报啊？你不是说挺费脑子的吗？还有你报的那个班……是不是强度太大了？要不我们先停一停？”
“还有你刚才说身为总裁的我很温柔，让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林薇：“！！！”
陈默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带着点试探性地回答：“呃...呃...就是你刚才一直夸我，你说我是总裁，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希望我创业吗？还是说你是喜欢这样的paly...”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羞耻的画面，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神开始飘忽，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林薇的大脑“嗡”地一声！
完！犊！子！了！
她的“夸夸攻击”里面，好像……似乎……大概……混进去了一些“剧透”！！！
她把后来才会发生的事情，当成优点给提前夸了？！而且因为夸得太抽象太彩虹屁，陈默这个逻辑怪居然自行理解并合理化了一部分？！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还是弄巧成拙？！
APP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严重干预检测！”，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啊……对……对哦……好像是说了……”林薇干笑着，眼神心虚地四处乱瞟，赶紧接过水杯猛灌几口，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能……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梦见你当上大总裁了，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陈默看着她明显不对劲的反应，眼中的担忧更深了，还夹杂了一丝浓浓的疑惑。他推了推眼镜，那审视的目光又隐隐冒头：“薇薇，你最近真的非常奇怪。先是莫名其妙夸了我一百句……然后突然晕倒……现在又……”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微妙。
“而且，”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你昏倒的时候，嘴里好像还在嘟囔什么……‘独木桥’、‘墓碑’、‘证明’……还有……‘爸爸’？”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轻微，甚至带着点不确定，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林薇听得清清楚楚！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居然……居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摊牌的核心关键词都给念叨出来了？！
林薇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砸地上！她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咳咳咳！没、没有！你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我那是……那是做梦！对！做噩梦了！梦到考试！对！考试就像独木桥！考不过就像立墓碑！需要证明自己！跟我爸……呃，不是，跟别人爸爸没关系！”
她越说越乱，越描越黑，语言系统彻底崩溃。
陈默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沉浸在题海里的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神里的探究越来越深。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薇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陈默忽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像是暂时放弃了追问，伸手拿过她手里晃荡的水杯，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一些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数据分析的工作先放一放，课程也先请假。这几天哪里都不准去，就在家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有点别扭：“我……我这两天也不刷题了，在家陪你。”
林薇愣住了。
不刷题了？在这个临近重要考试的关键时刻？这对陈默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看着他虽然依旧困惑、担忧，但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自己那通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剧透式夸夸”和昏迷中的“梦话”，好像……真的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
激起了涟漪，甚至……让他主动做出了改变？
虽然这改变的方向有点歪以为她学习学疯了，但确实是改变了！
林薇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既后怕又有点莫名的想笑。
而陈默，看着终于安静下来、但眼神依旧有点呆滞的女友，心里也是疑窦丛生，乱成一团。
一百句不重样的彩虹屁。
昏倒。
奇怪的梦话他确定自己听到了“爸爸”。
还有之前那些关于协议风险的“胡言乱语”……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那擅长逻辑分析的大脑里碰撞、组合，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薇薇最近压力太大了，可能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和心理疏导。
至于那些怪异之处……他看了一眼沙发上似乎又开始神游天外的女友，默默地把疑问压回了心底。
也许，等考完试，他需要真的、认真地和她谈一谈。不是关于行测申论，而是关于……她最近到底怎么了。
陈默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附近最好的心理诊所预约”、“压力过大出现幻觉如何调理”、“女朋友突然很爱说甜言蜜语是为什么”……
林薇偷偷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到那些搜索记录，差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
完了。
BOSS的自我攻略和过度解读之路，好像……被她无意中提前开启了？
这都什么事啊！
林薇过上了她穿越以来最“奢侈”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并且24小时享受着一枚“人形监视器”的全方位“关照”。
陈默说到做到，真的把刷题大业暂时搁置了。书桌上那堆令人窒息的真题集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几本崭新的、封面花里胡哨的书。
《心理压力自我调适指南》
《如何与情绪做朋友：写给焦虑的现代人》
《爱的语言：伴侣沟通圣经》
林薇看着那几本书，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病情”在陈默心里又加重了几分。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陈默的“照顾”方式。
他显然把那本《爱的语言》当成了什么武功秘籍，开始一丝不苟地、甚至有点笨拙地践行起来。
比如，早餐不再是简单的面包牛奶，而是被他摆成了诡异的笑脸造型，并用番茄酱在盘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加油”，看得林薇食欲全无，只想问他是不是对“加油”有什么误解。
比如，他会突然放下手里正在研究的心理学书籍，走到沙发前，非常严肃地、按照书上的指示，对她进行“每日肯定”：“薇薇，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红润了0.5个百分比，这表明你的身体正在积极对抗压力，你很棒。”
林薇：“……” 谢谢，有被量化安慰到。
再比如，他试图进行“深度共情沟通”。他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她对面，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场：“薇薇，我感觉到你最近的焦虑指数可能超出了正常阈值。你是否愿意分享一下，是哪些具体事件或思维模式触发了你的应激反应？我们可以一起用SWOT分析法来剖析一下。”
林薇：“！！！” 剖、剖析什么？！剖析她怎么穿越时空去怼他吗？！她选择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睡着。
最绝的是，陈默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睡眠监测手环，非要她戴上。
“睡眠质量是情绪稳定的基石。”他言之凿凿，然后每天早晨准时查看数据，并生成分析报告：“昨晚你的深度睡眠占比提升了3%，但快速眼动期期间心率有三次异常波动，疑似与‘被代码追杀’或‘在独木桥上奔跑’的梦境有关。建议今日增加冥想练习，强化安全感。”
林薇看着报告，感觉自己不是睡了觉，而是去原始丛林进行了一场生死冒险。
她试图反抗：“默默，我真的没事了！我就是前段时间太累，现在休息好了！你看我吃嘛嘛香！” 为了证明，她当场啃了一大口他做的、盐放多了的爱心煎蛋。
陈默却只是用一种“我懂，病人都会说自己没病”的包容眼神看着她，温柔而坚定地拿走她手里的盘子：“书上说，过度补偿性进食也是焦虑的表现之一。乖，少吃多餐，清淡为主。”
林薇：“……” 救命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精心呵护、但即将被养死的金丝雀。陈默的关心是真的，但这种基于错误前提、并且自带强大逻辑分析和数据支撑的关怀，简直令人窒息又好笑。
她无比怀念那个只知道埋头刷题、偶尔红着耳朵给她削个苹果的“直男”陈默！
然而，在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监护”生活中，林薇也敏锐地察觉到，陈默自己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时刻处于一种“不上岸毋宁死”的紧绷状态。虽然现在他的焦虑转移到了她的“心理健康”上，但那种萦绕在他周身的、沉重的执念感，确实淡了一些。
他甚至会主动提起那个开源项目。
“周倩那个模块，我帮她重构了一下算法，效率提升了大概40%。她高兴得差点在群里刷屏。”某天下午，他一边给林薇削苹果，苹果皮必须连续不断，据说是某种专注力训练，一边貌似随意地提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
林薇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赶紧顺杆爬：“真的？40%！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啊！比搞定十道行测压轴题还有成就感吧？”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差点断掉。他推了推眼镜，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行测”的话茬，但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其实……解决实际问题的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林薇心里的小人立刻开始疯狂放烟花！
有门！有门啊！虽然过程歪到了太平洋，但结果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再悄咪咪地浇点油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赵峰。
陈默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喂？……嗯，你说。”
电话那头，赵峰的声音听起来兴奋又急切：“默哥！牛逼啊！你帮周倩改的那个项目，被他们学校一个教授看到了，直接推荐给了一个创业大赛！现在那边想找核心开发者聊聊，周倩那丫头怂了，死活不敢去，非让我来求你！哥！亲哥！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说不定能拿奖还有投资呢！”
陈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竖着耳朵偷听的林薇，眉头微蹙：“我？我只是帮忙优化了一下代码。核心思路是她的。”
“哎呀！没有你那神来之笔的优化，那玩意儿就是个玩具！默哥！你就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而且这也是积累经验嘛！对你以后……呃，反正没坏处！”赵峰极力游说。
陈默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在快速权衡。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内心疯狂呐喊：答应他！答应他！快答应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比那破考试好玩多了！
终于，陈默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时间，地点发我。我……考虑一下。”
没有直接拒绝！
林薇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赵峰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陈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在出神。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看到他的侧脸线条似乎没有平时那么紧绷了，那是一种……陷入了某种思考，甚至带点隐秘期待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陈默才似乎回过神来。他转过身，看到林薇正睁大眼睛望着他，立刻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试图恢复那副“全科医生”的镇定模样。
“咳，”他轻咳一声，语气试图变得客观冷静，“这种创业大赛的场合，通常能接触到一些前沿的技术思路和商业模式，作为一个案例分析样本，或许……有一定的观察价值。”
他像是在对林薇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的点头找一个合乎逻辑的、与“正业”无关的理由。
林薇看着他这副明明有点心动、却还要强装镇定、拼命找借口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好笑极了。
她努力绷住脸，认真点头附和：“嗯！没错！纯观察！积累素材！说不定以后考申论能用上呢！”她故意把“考申论”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陈默：“……”
他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窘迫，仿佛被看穿了什么，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电脑，假装继续研究代码，但林薇分明看到，他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
太好了。
不是因为她，不是被迫。
是他自己，那被压抑了太久的好奇心与探索欲，终于探出了一点点触角。
虽然这点触角立刻被他用厚厚的“学术观察”外壳包裹了起来，但确实是动了！
林薇强忍着想要欢呼的冲动，重新窝回沙发里，感觉连空气中那该死的泡面味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