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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琴音入君心,多情苦无情 吕默散发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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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怎么了?最近话越来越少?”吕默躺在床上,百无聊赖,芷蘅让她卧床休息,怕她劳累,于是只好逮着任翼闲聊,“我怎么听见外边有人叫卖?”
“这里哪里有货郎来?”任翼自吕默昏倒之后,心情便一直不大美丽,周身气质更加冰冷了。
“真的有!”吕默侧耳细听,“你去看看啊!你不去我去了。”
说着,她就想掀被出门。
“我去我去,你别乱动。”任翼真是拿她当琉璃灯一样易碎了,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摔了,本来只想装装样子翻上墙看看,没想到看见了卜先生,才想起芷蘅写信让人来,这几天大家的心全都放在吕默身上,竟忘了去接卜先生。
他在墙头上朝吕默一笑,“是卜先生来了。”
“他不是在云南么?”吕默惊讶,“芷蘅没跟我说他要来的事情啊。”
“那时你昏迷不醒,实在没了办法......”他说这话像刀割着心似的,钝钝的痛。
“这也不过两天,云南到京城有这么近?他飞毛腿啊。”
芷蘅端着酥酪来,只听见最后一句话,“谁飞毛腿?”
“芷蘅,卜先生来了,咱们给人家开门去。”吕默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快乐,让人不忍心拒绝。
任翼先带着卜先生从侧门进到内院,怕老人家走了很久腿脚累了,先到茶室小坐,熟练地拿出周诠私藏的春茶招待客人。
吕默换好衣服,到茶室见客。她问卜先生怎么来的,人家说腿着来的。路上见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没有?卜先生说自己看不见,不过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你能给我算算吗?我看的到,你的命很好,是先苦后甜的那一种。那你看看我身边这两个人的命怎么样?你让他们说句话。
芷蘅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这位姑娘,人生难免坎坷,不过总是能得遇贵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须得放宽心。”
任翼不吭声。
“哦,这位小兄弟,人生快意,但有一不如意之事难以化解,这是一道坎,若是跨得过,便无遗憾,若跨不过,则会郁郁而终啊。”
任翼嘴唇抿成一条线,心情更郁闷了。老神棍,他在心里暗骂,亏我还给你倒茶。
卜先生脸上仍然是神秘的笑,他呵呵道,“不要在意,也可能说的不准啊。可不要怪老夫。”
吕默也呵呵地笑,拍着任翼的肩膀让他也放宽心,别这么紧绷。
“我送先生去客栈住吧,那里有师姐照看,若是公主想见卜先生了,我再去请。”任翼咬着牙说道。
芷蘅也觉得这样好,她说道:“不是看轻了先生,实在是多事之秋,怕府里突然有变动,引起事端。”
卜先生十分随和,“好哇,我可得去尝尝掌柜的酒了,不知道小阿英手艺退步了没有。”
“先生也认得英姐姐?”芷蘅惊讶,这世界原来这么小?
“她小时候可不让小昊省心啊,带到我这里来问,以后会不会好。我说你不要强去掰人家的性子,这孩子以后好得很。你看,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嘛。”
任翼突然问,“您那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父亲的结局呢?”
“我看不到人的结局,但我看到你父亲的人生没有遗憾。”
任翼如鲠在喉,怎么会没有遗憾?他不信,果然卜先生也有东西算不准吧。
吕默拍了拍任翼的肩膀,轻声说,“去帮我拿一下书桌上的木盒。”
芷蘅问起卜先生在巧庄的生活,“那里还好吧,您住得惯么?”
“好啊好啊,很好,风景好,人也好,有空你们也多走出去看看。”
任翼躲到后间里,胡乱擦了眼泪,把吕默说的木盒拿了,回来的时候发现茶室只剩吕默一人。
见人来了,吕默微微一笑,示意他坐,“我让芷蘅去套车,卜先生走了远路,这一段路咱们总得得体些,用马车送人去。”
任翼点点头。
吕默仔细看他的脸,眼角微红,应是哭过了,“你脸上的疤好的差不多了。”
任翼摸了摸原本伤口的位置,“嗯。”
两人对坐,室内熏香袅袅,屋外是青竹几许,墙上还挂着周诠的宝贝古琴。
吕默忽然站起身来,她学过很久的古琴,后来为了高考,不得不放弃,但是压力太大的时候,她会弹古琴放松。技术比不上大师,娱己总是没问题的。
“我弹个曲子给你听吧,不过很久没练了,手有些生疏。”
她想了想,弹了首《良宵引》,曲目短小但引人入胜,任翼一开始还震惊,后来沉浸到乐声里,这些天的悲喜疲惫似乎被吕默的指尖抚平了,内心忽然空明,然后被清泉一般涌动的平静与祥和填满。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对面是吕默温和的笑脸,“看来下次可以弹《高山流水》?”
任翼不大熟这些琴曲,他有些木讷地点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茶室的,好像是吕默让他去洗把脸,于是他打了水洗好脸,又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未知。
这个晚上,任翼下了彻底的决心,从前父亲对他说,要守护心爱的人,他懵懂点头,不知道守护二字的重量。今日从吕默的琴音里,他好像摸索到了,他想要未来的吕默能随心所欲地操琴抒怀,要她徜徉于天地之间,逍遥自在,纵享清风明月,不生浮萍之悲。
吕默把琴挂回去,真是把好琴啊。希望周先生不要生气她偷偷用他的琴,他是个有脾气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了,心里一定生闷气。
难得不用躺在床上,她悠悠地往外走,打算在吃晚饭前散散步,这样晚饭能吃得更香一些,总是躺着胃口也不好。现在她心放宽了许多,只要自己努力苟着,总有一天能回去的,就当自己在游戏里升级打怪呗!而且她有个大宅子,还有朋友,情况已经是算好的了。
人闲了就想找点事情做。
吕默现在是闲得发慌。
等任翼洗了脸回来,听她说要出门逛逛,脸上真是五光十色,难以言表。
“杜姑娘要是知道我带你出去了,会骂我的。她这次真的会骂人的!”任翼试图打消她出门的心思。
“可是我在府里闷了很久,我快闷死了!”其实吕默之前也不怎么出门,但那是她不想,现在她想了却不能。
“你舅舅和师叔不是来了?我给你放假,你去客栈看看他们,我顺便去看看金英姐姐。”吕默继续说道。
“我早看过他们了,而且他们有事要问郭兼,眼下正忙。师姐她,她说不定不在。”
郭兼被提走的事情,吕默是知道的,李苏合给她送药的时候告诉她了,那时候她趁着李苏合不注意,把药偷偷倒进花盆里,还被抓了个正着。
“英姐怎么会不在?她有事出门?”吕默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金英忙她才不奇怪呢,那么有能力的一个女子,身上担子不会轻。
任翼突然站住,内心艰难挣扎,开口说道:“我师姐最近常去瑾王府。”
我靠,吕默惊呆了,这是什么走向?从此君王不早朝,啊不不不,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这边二人无言消化,那边墨迟小跑着过来,说是门口有人求见,柴小郎君带着三个书生模样的人。
吕默让他先把人请进来,转头幽幽地看着任翼,“咱们得空了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不是,吕承瑾他凭什么啊?!
任翼认命地跟在吕默身后,感谢柴小郎君,公主殿下消停了。
吕默有段日子没见到柴、程、贾、许四人,打眼看过去,都穿着青衫,猜测京中最近流行男子穿青衫了?
她开口问几人什么时候去考试。
柴宣微微一笑,说他们已是考上了,特地来感谢公主往日恩情的。
“你姐姐才出门呢,等她回来了我跟她说。你们都在哪儿高就啊?”吕默十分感兴趣。
柴宣:“在下分到礼部祭祀司。”
程悯稼:“在下得陈大人推荐,分到工部田地司。”
贾鸿旭:“在下幸得陈大人帮助,在刑部律法司。”
许汝成:“在下任职刑部外治司。”
吕默还不清楚朝中格局,不过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应该都是好去处。
“挺好的,你们好好加油。对了,你们从外边来,有什么新鲜事吗?”
柴宣倒是知道一些,他觉得公主会感兴趣,拱了拱手,说道:“柴某倒是听到了一件趣事。”
不过顾及到程、贾、许三人,他须得斟酌一下措辞。
“是什么?”
柴宣:“近日街头巷尾都在传,有两个女子为陈端大人在闹市打了起来,一位是薛家的小姐,还有一位......”
任翼心说,还有一位是住在陈大人家里的狸猫杜小姐。
程悯稼脸色一变,“眼见为实,这些传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用来娱乐的,陈大人绝对不是风流之人。”
虽然陈端没比程悯稼大几岁,但是在他心里,已然将他当前辈和恩师看待了。提携之恩不可忘。
贾鸿旭身份有些尴尬,因为堂兄的缘故,比其他人多知道些内情。比如,是薛小姐先出言挑衅的,而打人的那个杜小姐,是真的住在陈大人家里,薛小姐回家后闹个不停,他堂兄被逼去找陈端要个说法,可哪有理由去逼问人家呢?
“我堂兄说,陈大人钟情的另有其人,那位打人的杜小姐只是进京省亲,不日便要走了。”他弱弱地出声,好在大家都安静等他说,到底是都听清了。
许汝成感慨,多情也苦,无情也苦,两位多情小姐吃了无情的苦,那位杜小姐不是胡搅蛮缠之人,也是有气骨的,但薛小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陈大人也在为此烦恼啊。”
柴宣和任翼对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那一眼只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