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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惊闻外嫁事,芳心何处求 爱人需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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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聚了一会儿便散了。
吕默一个人叹气,“唉,芷蘅,唉......”
“公主在烦恼什么?”任翼领着柴宣从后头绕路过来,恰好听见吕默在叹气,柴宣明知故问。
“那个薛家的小姐叫什么?”吕默问道。
任翼:“薛枕玉。”
枕玉,听起来就像金枝玉贵的大小姐。
柴宣说:“那日出考场陈大人在门口等我,他问我有没有见过姐姐,我说人世缘分有深有浅,有缘人自会相见。”
“是在薛杜两人打架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柴宣说道,“我说街头巷尾都在讲,其实是假的,薛家哪里会让小姐的丑事让人嚼舌根,不过大家偷偷在猜陈大人到底会娶哪个小姐。”
吕默问任翼:“芷蘅知道这事没有?”
任翼皱眉:“应该是没有的。”
“姐姐不知道,我考完那天她来看我,不像知道的样子。不知道才好,为这么个麻烦的男人操心做什么?”柴宣肯定陈端是个有才华的人,但也是个麻烦精,这样招蜂引蝶,嫁给他的女人要多有气量才能幸福?
“唉......”吕默不知叹了多少气。
“是我不对,让公主忧思了。”柴宣知道公主之于姐姐的重要性,他看吕默愁眉,便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是相互的,姐姐之于公主,分量着实不轻。自己着实不能再说气话,平白给人添堵。
“不,不是你的错,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这些日子闷坏了。”
柴宣静默许久,忽然站起身来,“其实今日来,还有要事。”
“但说无妨。”
“我去报到时经过内务司,他们在准备婚嫁衣物,有人用天胡话交流,言语间对公主……不大尊敬。”说这话的时候柴宣手心都是汗,他也不知道面前的女孩子会不会相信自己,但是不说,便是对不起公主的恩情。
任翼心里一下子惊涛骇浪,不复刚才的平静,登时就想拿剑砍了那几个对吕默不尊敬的人。
婚嫁?
吕默只觉得天旋地转,果然人不能觉得自己闲,原来有大事在这里等着她。
她没想过结婚,在此之前她按部就班地考试,上大学,然后空闲时到周边城市逛逛,不想谈恋爱,因为没遇到那个喜欢的人,就可以不谈恋爱。甚至都跟父母通过气,可能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家人也都表示理解。
然而现在,告诉她,你要被丢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了?
不接受,绝对不接受!
她握着椅子把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任翼看到了她紧张的指尖,料想她心情定是又不好了。这世道,怎么总是不让她好好高兴一天?
吕默定了定神,“谢谢你,我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柴宣对任翼说,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我虽人微言轻,未必不能尽一份力。
任翼认真道谢,他从来没这么感谢过,他认识这么多人。
青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后来又突然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对了,掌柜的说,真巧,你和公主是同日生的,她备了两份礼,请公主进宫之前来一趟。”
原来自己也要十八岁了,得更像个男子汉,遇事得更沉稳些。任翼暗暗下定决心,至于礼物,他想自己已经收到了。
那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份礼物。
转身回去的时候,他其实害怕,害怕听见吕默再一次的叹息。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小病小痛喜欢喊难受,真遇到事儿了,反而很能忍耐,把这个坎儿跨过去之后,潇洒地笑一笑,说哎呀,也不过如此,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吕默这个时候反而很镇定,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刚才的消息太过突然,冲击力有些强,让她慌了一瞬。
这个时候她支着下巴看窗台上的花,是开的锦簇的绣球花。
任翼抱着剑静静站着。
“公主!看这个!”木秀抱着一盆滇绣球匆匆跑来,木泽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怀里是蜡莲绣球。
那滇绣球颜色很美,外围是大片的粉色,中间深蓝,渐变交错着如同迤逦的梦;蜡莲绣球不常见,是游均平带来的见面礼,那时吕默昏睡着,如今见花如见人,这花与寻常绣球不同,只外圈几朵柔软的白,中间星星点点的彩色小珍珠一般,像精雕细磨的镂空花灯一般。
木秀把花递到吕默面前,高兴地说:“这是云南那边的品种,公主,您要是能亲自去我们的花市看一看就好了,大片大片的花圃,一年四季都跟画儿似的。天上人间都未必有我们那儿好。”
木泽轻轻把蜡莲绣球放在地上,“现在还不是这花的季节,等再过一个月,会开得很漂亮,寨主还带了别的品种来,有一个叫千山雪的,您一定会喜欢,不过得等夏天。”
不知为何,木泽感觉到少主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看见木秀跟吕默吹嘘自己天生就是木灵根,兴许前世是什么花神身边的童子。
“前世今生我说不准,不过这府里的花草可就拜托给小仙子了。”吕默十分捧场,说她等着看夏天的绣球。
木秀脸红扑扑的,拍着胸脯说那当然。
“行了,今日还见了客,让公主休息吧。”任翼把木泽和木秀赶去干活,在芷蘅回来之前把吕默带回房里。
一时之间院里只有两个人,其他人在各处司其职,任翼找话说:“不是要说说师姐的事么。”
吕默记起来了。
“我不在的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说的好像自己只是出了个远门,要真那么轻松就好了。
“你是不是知道陈端家发生的事?”
她聪明,稍微一想就知道了。
“你还知道什么事情,有瞒着我的吗?”
她可不是好糊弄的!
任翼一件一件帮她捋顺,“我想通了,不是我觉得师姐怎么样好她就会高兴的,若是她喜欢那个王爷,我不阻拦。”
他说的咬牙切齿,吕默看的出来他的确很努力地压下想弄死吕承瑾的心思了。
“你也不是打不过他。”吕默安慰道,“阿英姐比你还厉害,说不定吕承瑾才是那个小媳妇呢。”
任翼很难想象那场景。
“杜家兄妹,杜天阔这次没考上,杜敏玉要和她兄长一起回无锡了。”他接着说,“孙誉兴辞了陈家的差事,不日也要带着家人离开京城。”
“他家那个老太太,能受得住路途颠簸?”吕默皱眉,这个年纪的老人是不宜长途跋涉的。
“孙老太太已经去世了,听说是在梦里走的,是喜丧。”任翼没说芷蘅偷偷去送孙老太太最后一程的事。
“孙誉兴为什么突然要辞了管家一职?”
任翼冷笑道:“说来也巧,倒是和钱管家如出一辙,为了自家孩子,他老婆嫌家里钱不够,撺掇他把一笔用来修缮屋顶的钱款贪了,结果一日大雨,屋顶塌了,砸死了两个人,陈家念着过往的情分,替孙誉兴赔了许多钱,他自己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陈家念着过往的情分,孙誉兴就不用坐牢?”吕默以前还觉得陈端是个公正之人,没想到也会以公济私。
任翼摇摇头:“这事难说。其实那笔钱是陈老夫人暗许的,陈端把所有罪过揽在自己身上,今年他的考绩怕是......本来段大人是有意提拔他的,只得搁置了。才走的那几个,本来是想向您求情的,被柴宣拦下了。”
“要是他们知道我徒有虚名,怕是得失望了。”吕默自嘲地笑笑,谁能对这具身体的主人真正感同身受呢?连她都做不到。
任翼的心狠狠缩了一下,“官场考绩背后牵扯众多,如果能帮的话,段大人早就出手了,可见这背后是有人要让陈端吃点苦头,我猜与薛家脱不了干系。”
“这些事,若是芷蘅没问起,就别跟她说了。”
“要是她自己知道了呢?”
吕默怔住,芷蘅是个内敛的姑娘,最怕麻烦别人,有苦习惯自己消化。哪怕现在府里账上有钱了,她也习惯性地节俭,有时候马驰等人想多批点预算也不能,难免有些摩擦,她为的不是自己,身在其位受了气却从不诉苦,每每面对吕默都是一副万事有我的笑脸。
她的心若是有了牵挂,便时时刻刻想着念着,直到她关心的那个人无灾无恙才好。
吕默知道的,因为她被这样的一个心软女子关心着照顾着,又如何不知道她的心她的情之所系?芷蘅从来不提起陈端,也许不是因为情冷怨浓,而是因为痴情如许,让她更愿意远远看着。吕默猜,这里面或许还有一份害怕。
她定定看着任翼,“人活一世,各有其命,我们强求的未必是她需要的,我相信她。”
然后轻松地一笑,“再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连这样的耐心都没有,要一起过日子是很难的。”
“两个人在一起,相爱不才是最重要的吗?”任翼问道,“若是心里互相有对方,为何要等?就算是强求,也比蹉跎时光好吧。”
“爱当然重要,没有爱却强行绑定在一起不过是互相折磨,但是相爱需要智慧,否则会被时光一点点消磨,到最后只剩鸡皮蒜毛,那样不如相忘于江湖,至少留在心里的是最好的那个人。”
吕默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人在和一个外表十五岁的人,讨论着这样古往今来无解的问题,但她还是认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所以如果是要守护一颗心的话,当然要付出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