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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小子意颇满,恩义悬天地 柴宣:阿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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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有喜也有忧。
桑青十分热情,拉着任翼和万青在家留宿,杀鸡做饭给他们吃。
万青主动跟桑伯说起芷蘅在京中的生活,着实让桑青高兴了一番。
任翼在一边十分苦恼,就算万青有意遮掩,还是让桑青看了出来,他乐呵呵地说:“小伙子,那池塘你好去看看的,说不定还真能让你找到珍珠,别担心,那不是人家的鱼塘。”
任翼点头,出门透透气,顺便去塘里看看能不能摸出个河蚌。
陈端此人,任翼也只接触过几次,在京中名声是很好的,难道真是个负心汉?若是芷蘅进京去找的人就是他,两人到底认不认得对方呢?
就算两人多年未见,芷蘅听名姓也该知道的,应是故意不相认。
那陈端的心思就难猜了,若是不认得,可见也不那么在意未婚妻,心意都不跟人家通的,若是认得,那就更可恶了!
回去之后,此事一定要跟公主说!
正想着人家呢,就摸到了个大河蚌,剖开,里边藏着几个形状各异的珍珠,不是能用来做耳环的,想起首饰铺子里那圆润透白的珍珠,和手中形状怪、颜色也怪的珍珠,对比之下,感觉实在送不出手,但是一番辛苦,不想徒劳,遂回去找桑伯借工具,打磨成可以把玩的小东西,串在一起倒也十分可爱。
“哟,看不出小伙子还有点手艺啊。”桑伯的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任翼也有好脸色。
万青了然一笑,不去臊他了。
晚上,杜桥东正式宣布了杜天阔和杜敏玉进京一事,两个孩子看母亲点头微笑,才知道自己真要入那繁华天地了,又惊又喜。
“这次你们入京,借住在李叔那里,在外头不比在家里,得守些规矩,天阔,你是兄长,要好好带着妹妹。”杜桥东嘱咐道,“安顿下来之后带帖子去陈家,陈家少爷如今就在外治司,咱们两家有过交情的。”
杜天阔记得陈端,那时候陈端总和表姐待在一块儿,按理说,和表姐的情分才最深,和他们,也就是玩过那么一两次罢了。因此他踌躇着问道:“爹,人家真的还认得我们吗?”
杜桥东觉得好笑:“他家安身立命的本钱都是咱们家给的,做人不能忘了来时之路,他要是忘恩负义,早晚会被人弹劾的。你和玉儿到了李叔家里也不要太过拘束,否则被人欺负了还念着人家好,多窝囊!”
杜天阔到底还是个孩子,谨守着学堂里那些规矩,他心里想起远走的表姐,和在父母房里偷听到的悄悄话......心脏砰砰跳,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有些不安。
心脏砰砰跳的还有杜敏玉,她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阿福”,要是她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侍候着就好了。
可是她不敢说,怕说出来父母生气。而且母亲已经在相看她未来的夫君了,若是知道她此刻春心萌动,肯定会很失望。
杜桥东和季淑华都打定了主意,要让杜敏玉争得陈端的青眼。杜桥东想的是,这样胜算才大些;季淑华想的是,陈端不失为一个备选,左右不会委屈了她的宝贝,若是成了,对天阔也有助益。
两个孩子不知道父母心里的弯弯绕绕,先想着进京之后到哪儿游玩。
由于此番进京主要是为了杜天阔的前程,宜早不宜迟。季淑华一边差人收拾行李,一边到庙里去求了个吉日,最终商定七日之后出发。
杜天阔去找朋友告别,没空陪着杜敏玉,因此也不知道自家妹妹心里的百转千回。
人家都恭维杜天阔要发达了,争着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动未来杜官人能拉一把,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群人里只有一个对杜天阔冷眼相看,此人名为柴宣,是一代才子柴通后代,柴通曾任本地父母官,颇受爱戴。
柴家后人定居此地,耕读传家,柴宣幼时父母染病去世,桑青见这孩子天生聪敏,十分有孝心,便供他读书,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看。
杜天阔和柴宣在一个学堂,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十分正常,不冷不热,见面偶尔打个招呼,只有杜天阔自己清楚,柴宣十分厌恶他,是一直在忍着厌恶,才没有动手。
他虽然虚长对方一岁,还真打不过人家,曾经他表姐被杜三叔的儿子嘲笑,柴宣直接将他打得三天下不了床!因都是皮肉伤,桑青带着人来道歉,不好再追究了。生活照常,只有杜三叔的儿子,经年累月地喊痛。
芷蘅表姐的事情,杜天阔觉得柴宣极有可能知道内情,因此相处的时候,他总是格外小心,怕他一个没忍住就动手了。
此刻柴宣的脸色不大好看,杜天阔注意到了,心中却不似之前那么害怕,他是要去奔前程的人了!以往柴宣在时,他都会带着人到别处去,今日却打定主意待在原地,声音都大了一些。
走的人变成了柴宣。
借着余光,杜天阔注意到柴宣面色不好地离开了。
心中舒畅极了。待来日他衣锦还乡,还有什么好怕?管他什么才子后代,只看今朝。
等柴宣回到桑宅,正欲与桑伯说事,发现家里来了生人,一眼看过去倒是面善的。
桑青见柴宣今日回来的早,问他可是有东西落在家里了。
柴宣眼神在万青和任翼两人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现在说。
“没事的,他们不是外人,你芷蘅姐姐有消息了!”桑青颇高兴地说道。
柴宣闻言眼睛一亮,随机吐露心事:“桑伯,大事不好,我听杜天阔说,他们要借着杜大老爷的名义去威胁陈家,我怀疑他们不仅是想给杜天阔谋前程,还想彻底占了姐姐的家产。”
不需细说,四人都能明白其中干系,唏嘘杜家二老爷竟是着急至此。
任翼说道:“咱们也算来的及时了,无锡这边可有咱们的人在?”
柴宣和桑青有些疑惑,但是没有细问,想来这两人是大有来历的,又是芷蘅的朋友,自然是越有力量越好。
万青想了一想:“他们等不及要进京,咱们得抢在前头回去,我会留人在这里帮衬着桑伯的。”
桑青心里十分焦急,恨不能马上见到芷蘅,但权衡之下,觉得自己得守在无锡,守住那一份属于芷蘅的产业,这事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柴宣看出来了,提议道:“在无锡,真正算姐姐的家人的,便只有我和桑伯了,若二位不嫌麻烦,就带上我吧,我怕姐姐心软,让陈家占便宜。”
万青见这孩子斯文的样子,便说:“我们是赶路,很辛苦的,而且你很会读书吧,这个时候耽误时间,前程不要了?”
柴宣正色道:“姐姐待我有恩,这三年来我只恨自己年纪小,受桑伯照拂,却不能出力。二位放心,我此番只为看姐姐过得如何,姐姐心仪陈少爷多年,然而他却失信于姐姐,实非良人。我若只顾自己的前程,跟杜家那群蛀虫有何区别?”
任翼回忆了过往,的确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陈端看上去不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事情究竟如何,还得看当事人的意思。
他开口说道:“桑伯,若是小兄弟愿意一同进京,一路上有我照顾,您不必担心,入京后可在公主府内求公主庇护,您看是否放心?”
桑青心里一万个愿意,当年就该在芷蘅身边放两个知根知底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失散三年,他感谢道:“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四人一通商量,万青和任翼先回客栈打点,桑青则是将柴宣拉入房里仔细嘱咐。
柴宣年纪小,在同龄人当中算是十分成熟稳重的了,可是有时候难免冲动,桑青不免多提醒着:“宣儿,好好记住伯伯的话,跟着二位小友走,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到那里看到你姐姐之后,要遵守那里的规矩,不要惹事,记得要写信回来,基本要紧的书你带去,不要松懈了,盘缠我来准备,你到了那边要买什么就买,不要省钱。”
桑伯絮絮叨叨地讲,柴宣十分认真地听,不住地点头。
“桑伯,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护着姐姐的!”
夜晚,柴宣自己整理好衣裳和书籍,桑青在他贴身衣裳里缝了几个元宝,又塞了几个装满碎银子的锦囊,临到要睡了还不忘叮嘱几句。
万青要安排人在无锡看着杜家,因此三人并不马上出发,柴宣在学堂那边请了假,闲时带着任翼四处逛逛,跟他讲些杜家的旧事。
任翼跟柴宣虽然差了几岁,但两人十分处得来,不多时便以兄弟相称,任翼跟他说了自己化名为“阿福”,装作万青身边的小厮,实则为同门。
“阿福兄,你怎么做了个女孩子的玩意儿?”柴宣那晚便看见任翼手中的珍珠串,工具还摆在一边没收起来,看上去是新做的,可是很明显女孩子喜欢的样式。
“要送人的。”任翼简短地回答。
“该不会是要送给我姐姐吧?”柴宣听任翼和芷蘅一同在公主身边当差,应该是相熟的,便问道。
“不是的,你姐姐的那份万青准备了。”任翼不愿意多透露。
“真好,我姐姐也有朋友。”柴宣十分高兴,“你说我姐姐在京有几年过得艰难,却不知道得仔细,我心里难过,可是知道姐姐现在有万小姐那样的朋友,我真高兴。”
他绕回那珍珠串,“那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这是要送给心上人的吧。”
是吗?任翼没想到柴宣就这么问出来了,一时之间有些窘迫,“嗯,算是吧,是对我有恩的人。”
“哦~”柴宣似懂非懂地笑了笑,“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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