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来了个冷面侍卫》哭哭芦苇

66、远方故人来，家宅暂安宁 吕默：我是

　　京城里，芷蘅自在客栈知道了任翼等人去了无锡，心中难免牵挂。后来金英派人来，说是两人带着个柴小郎君一同回京，她立刻就想到了柴宣。

　　柴宣那孩子她知道的，十分守规矩，只是性子急了些，能见到自己当弟弟一样疼爱的孩子，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要如何安顿呢？芷蘅犯了难。

　　她虽然是公主府的管家，岂能仗着公主的信任，随意安插自己的家人，这样与钱有道何异？她是万万不肯寒了府内上下人的心的。既如此，便打定主意给柴宣在外头租个好点的地方暂住下来。

　　一来二去的，吕默发现芷蘅格外忙碌，一问才知她在问外头租赁房屋事宜，奇怪道，“那柴小郎君是你何人？为他忙碌至此？”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跟亲人一样，他待我像姐姐一样尊重，我拿他当弟弟疼爱，他跟桑伯一处住，小时候都是我带着玩耍的，其中情谊自然深厚。这两年也没空回去，想来也让他们着急了。”芷蘅回答道，想到自己刚入京时的经历，不免叹气。

　　吕默回忆，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一些，不过没提起你这个弟弟过，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芷蘅苦笑：“不说还好，我正愁这个呢。我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性情有些急躁，特别是见不得我受欺负，小时候就为这个险些闹出人命，不过他也是有分寸的，不至于太过。”

　　吕默点头：“难怪，这样吧，用我的名义给他在金英姐姐的客栈里面弄个房间，账目你报给齐升就行，这样咱们都放心些，我想他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吧，是得有人管教着。”

　　芷蘅心中感动，按她自己的积蓄，在京中很难找到舒适方便的地方，公主这是要替她招待家人，“多谢公主，我会去跟齐先生讲的。”

　　说到齐升，自从进了公主府，一是新奇，每日早晚打卡，吃的也好，算账他最擅长了呀，每日算算算，没人催，比起家里更加自由了些；二是长见识了，之前吕默被扣在宫里，才知道这皇家公主没那么好当，他在府里做好自己的事，同时默默观察着，却不轻举妄动。

　　吕默拉着芷蘅闲聊，“我瞧着万青和任翼去了一趟无锡，应是有些发现，你不先跟我说说？还要教我等他们回来才知道？”

　　芷蘅低头：“嗨，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一摊子事，公主才回来没几天，别太操劳了吧。”

　　芷蘅说这话也是有根据的，吕默自从回来了，除了休养，就是为希羽山庄的规划操心，夜里尝尝是芷蘅帮着把灯挑亮些。

　　不过在吕默的眼神攻势下，芷蘅还是说了个大概，“我家是经营布料生意的，在无锡有些名气，可惜父亲母亲经年劳累，在我八岁的时候染病去世了，于是生意被叔叔们接管。叔叔们也有自家的生活，我幼时受桑伯照顾最多。”

　　“桑伯？”

　　“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桑伯是当地的养蚕大户，最好的桑蚕丝就是他供给我家的。宣弟也是很小就没了父母，桑伯觉得他聪明，不该埋没，出钱供他读书，亲自照顾他。我那时很喜欢去桑伯家里玩，因为能和宣弟作伴。”

　　吕默猜其他叔叔为了争夺遗产，对芷蘅不好，推来推去，把她赶来了京城。

　　吕默：“桑伯知道你京城里的叔叔不念亲情，定不会教你一个人来的。”

　　芷蘅点点头，“这倒是的，所以我怕宣弟冲动。不过当时没想到是这样。”

　　“不怕，今时不同往日。我只担心你亲戚知道你如今过得好了，来纠缠你。他们如今住在哪里？”吕默问道。

　　芷蘅浅浅一笑：“这不用公主担心，我在京中的叔叔是我父亲曾经的拜把子兄弟，他们走时我还很小呢，认不得我的。”

　　吕默安慰地笑笑，推测出芷蘅定是找上门过的，连主人家的面都没见过就被拒之门外，想来是早有准备，铁了心不让人进门。

　　随即说道：“这样倒还省了事，像这种亲戚以后也不要见了，就是找上门来，我也要叫人打出去的。”

　　芷蘅刻意没有提起一个人，就此结束话题。

　　陈府，陈老太太在儿女的侍奉下，精气神好多了。

　　不料无锡来的一封信，打破了一时的平静。

　　孙管家给陈老太太念了信中的内容，然后安静地退到一边。

　　还是陈端开口打破沉默：“无锡那边也没有清儿的消息吗？”

　　信中没提，但是送信的人说不定知道什么呢？

　　他看向孙管家，对方只是摇头，“没有的，我还特意问了一句有没有杜大小姐的消息。”

　　陈老太太说道：“杜二有意让你提携他的大儿子，咱们家承了人家的恩，你若能够帮，便帮上一把。至于他们家的小姐，娘觉得不妥，若是这孩子有心仪的人，咱们可以出一点力......”

　　没说的话在场的人都意会了，杜二老爷想把女儿嫁给陈端，陈端本人无意，陈家其他人也是不赞成的。

　　陈令婷接上话头：“娘，恩不是这么还的。谁对咱们有恩，咱们就报谁的恩。我都知道，当初借钱给咱们的是杜大伯伯，清儿姐姐到京城来，人不见了，也有我们的责任在。杜大伯伯的恩，当然要报给杜大伯伯，杜大伯伯如今不在了，当然要报给清儿姐姐。有他们杜二老爷一家什么事？”

　　这番话陈端是赞同的。

　　不过陈老太太脸色不大好看：“说到底你们都怨我了。”

　　陈令婷急忙回答：“娘你真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一家人，哪能只怨你一个？有责任大家一起担。”

　　陈端发话：“孙管家，你叫人收拾出一个院子来，给杜家少爷和小姐住。母亲，事情我都知道了，会安排好的，你不要操心，安心养病。令婷，你如今是要管家的人了，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陪陪母亲。”

　　说罢，陈端起身，送陈令婷坐上了回白府的马车。

　　临走的时候，陈令婷拉开车帘，定定地看着兄长问道：“哥，真的非清儿姐姐不娶吗？”

　　陈端奇怪：“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

　　陈令婷闻言一笑：“我就是再确定一下，哥你放心吧，我有法子能帮你找到清儿姐姐，虽没有十足的把握，总比没希望来得好。”

　　陈端嘱咐她：“我的事不需你操心那么多，你记着，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去管别人。”

　　陈令婷俏皮一笑，被马车载着走了。陈端驻足目送，好一会儿才回去。

　　今日陈端不得闲，除了照顾家里老小，还有一位同僚要来拜访。

　　林濯来时，陈端身边的小厮方正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林大人！”方正高兴地迎了上去，“你可来了，我们少爷等你好久了！”

　　方正引着林濯往书房走，林濯打趣道：“说的好像我来迟许久的样子，不是按着说好的时间，不早也不晚？”

　　方正求饶：“是我嘴笨，怪我们把茶点准备早了，等会儿我就沏一碗热茶来。”

　　到了书房门口，方正打开门，让林濯进去，自己悄悄退下。

　　“来了？”陈端听见脚步声，把手里的书放下，起身迎客。

　　林濯也不见外，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捻起一块糕点慢悠悠地吃起来。

　　“有眉目没有？”陈端问道。

　　“陈大人，你可真是，也不客套一下？”林濯吃完，方正恰好把茶水端来了，便用茶清了清口。

　　陈端一脸“快说”的表情，林濯也不卖关子了，“有一点眉目，有人说，在书芳斋的门口，曾经见过你说的那位小姐。”

　　“可知她往何处去了？”陈端激动道。

　　林濯：“寒冬天气，多少人冻死街头拉去乱葬岗埋了？那些人可不在外治司记录的单子上，找也无处找。”

　　陈端的心凉了一半。

　　“要么，人已经冻死了，要么，人不在京城。最好的可能就是，人家好好地活着。但按你说的，一个弱女子，在京城无人依靠，我看最好的选择还是回乡罢？”

　　“你说的没错，”陈端脸色沉了下来，“可是无锡也没有消息，我是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

　　林濯叹了口气：“老兄，你这份情谊我看在眼里，是十分佩服的。只是时过境迁，人家姑娘若是遇上个好人，也算是老天垂怜，你这些年，也算对得起人家了。”

　　陈端摇头，“林兄，不是这样的。罢了，我去找书芳斋的人问一问吧，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呢。实在是多谢你相助。”

　　林濯不要他谢，反倒对这位陈大人的梦中情人好奇起来，“我说陈兄，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让你牵挂至此？你们是青梅竹马不假，可幼时情谊，在长大之后，还能如初吗？”

　　“我也不知。我初见她时也才十岁，相处不过一年就跟随父亲进京了，不过我和她就像前世有缘似的，一见如故。之后我一直记着她，前些年偶尔有些书信往来，便知道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人，再不能忘了。”陈端说道，“因为父辈情谊深，便给我们定了亲，我心里是愿意的，只要她肯。可惜还是我对不住她了。”

　　林濯惋惜，也只得安慰道：“顺其自然吧，有句词说得好，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