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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痴人得提携,孝子争恩义 杜姑娘很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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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蘅日日都打扫吕默的寝室,后者一回来便赖在榻上不肯起。
“晚饭让人送过来吃?”芷蘅一边收东西一边问道,“瑜妃娘娘真好,这些补品都很珍贵呢。”
“嗯,对了,任翼说他去哪儿了没?”吕默拿了本小说躺在床上看,估计任翼是得在客栈住几天压压惊,毕竟还是个孩子。
“没说啊,只说去打探点消息,我还以为是公主吩咐的呢。”芷蘅像是想起什么,皱起眉,“还没给他用柚子叶驱邪呢!”
“等回来了再驱也不迟的。”吕默安慰道,转而说起,“如今我回来了,正好,你抽空去一趟金英姐姐那里,把欠人家的钱结了,耽误的这些时日也一并算上,另外去库房挑个适合的礼物,权做感谢。”
吕默说的是上官玥和袁立恒,芷蘅一路上说了他们不少好话。江湖义士,吕默是有心交好的。
而且,这是希羽山庄第一次招募,得开个好头。
芷蘅应下,问起山庄以后,“我听闻,陛下前些日子为难公主,是因为公主在京中出了风头。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怎么......”
她怕吕默办山庄,以后会惹来更多责罚,这次突然的思过是真的吓到她了。以前无论受谁的欺辱,芷蘅都能忍下,她觉得公主到底是有人做主的,可经此一事,她隐隐约约觉得......
“傻姑娘,办山庄咱们还多条路走,放心吧,我留的是化名,要查也查不到公主府上。”吕默笑着说。
“对了,我在宫中又打探了点消息,听不听?”
芷蘅没说话,整个人却往吕默身边移动,手里拿了绣花筐子,一边干活一边听。
晚饭是钱余送来的,两个食盒都装的满满当当,里面是厨房准备了一天的美味。
“钱余,别急着走,就在这里吃,我有话要同你说。”吕默把钱余留下,让木秀直接去厨房吃饭,顺便跟黄少月说一声。
“好嘞!”任翼不在,守门一事就由木泽和木秀轮流来。
钱余和芷蘅在小桌子边坐下,她心想公主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了吧。
果然,吕默一口饭一口菜下肚,问她:“听说你找着家人啦?是件高兴的事。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前钱余是受人欺凌,不得不找个差事避祸,还得养活自己,但是如今不同了,既然有相亲的家人,便是有了牵挂和期待,得谋一谋未来。
胡巧心有此意,吕默亦是。
钱余还没想那么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想过,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呀。”
芷蘅笑她:“傻姑娘,公主要给你谋前程呢。”
前程,钱余哪敢想啊。现在居然像个馅饼一样砸在自己身上了。
“你知道,周诠先生算是瑾王爷的门客吧,可以这么说,嗯,”吕默估摸着,“你呢,若是愿意,我也收你在府里,像周诠一样用学识换一席之地。”
钱余有些受宠若惊:“可是,我怎么能和周先生相比呢?”
吕默:“谁叫你做第二个周先生呀!你自有你的去处和作为,学他的知识为你所用。”
芷蘅见钱余呆住了,点一点她:“钱余?是你好学,公主才愿意提携,自己好好想想,知道了吗?”
钱余呆呆点头,各种各样的情绪填满了她的五脏六腑,叫她感觉不到饥饿。莫非是在做梦?否则怎觉人生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晚上她躺在床上,同一个房间的黄少月见她一个晚上时不时笑一笑的,起初还疑惑,后来听她嘀咕,明白了,便随她去。钱余想了一夜,虽然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前程,但有一件事明了——自己真的得上天眷顾,柳暗花明了!
第二天早上,芷蘅安排好府内事宜,便往金英客栈去,给上官玥和袁立恒结清报酬,又拿出吕默说的谢礼,让他们一定收下,这是公主的感谢。
“不得了,这可得好好收起来。”夫妻俩不多推辞,收下之后,便收拾包裹离开京城。
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来都来了,芷蘅便问金英是否知道任翼要打探什么消息,连公主也瞒着。
金英知道一些内情,有意遮掩:“这孩子从小一帆风顺,这是头一遭跌跟头,必得一雪前耻。”
芷蘅:“事出有因,并不是他的错,不怪他的,何必自苦呢?唉,等回来再好好跟他说吧。”
金英赞同:“说不定他还真能带回来个好消息呢。对了,公主怎么样呢?”
“本来还担心在宫中受了磋磨,昨日还看了一夜小说,想必精神上并无大碍的。”
忍不住笑出声,金英暗道这公主倒是懂得随遇而安,不苦了自己。
一番寒暄,芷蘅心里仍然惦记着自家公主,急着回公主府,“姐姐,我不多说了,府里还有许多事等着呢,等公主修养几日再来找你玩儿。”
她匆匆走在路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急事,却像有人催似的。
哎哟一声,芷蘅被一个人撞到了,抬头一看,发现那人她认得的。
“纸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家中有急事,没注意。”陈端紧张地看着对方,见她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不妨事的,陈大人既然有急事,还请先走吧。”芷蘅莞尔一笑,侧身让道。
“多谢多谢。”陈端再三谢了,径直往家中走。
这人真奇怪,达官贵人谁出门不骑马坐车的,偏他特别,蹬着两条腿傻乎乎地走,芷蘅摇摇头,散去脑子里的杂念。
到了陈府,上上下下都等着他们大少爷回来,原来是陈家老太太病了,家仆紧赶着到外治司知会他,陈端立马和同僚交接好公务,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匆忙赶路时才不慎撞到人。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陈端身边的方正赶紧迎上来,三言两语就说明了老夫人的情况,原来陈母今日用完早饭,觉得胸中沉闷,身边的丫头跟着在花园中散步,不想老夫人忽然昏厥倒地,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方正引着陈端往主屋走,一边走一边说:“孙管家已经差人去白家知会小姐了,府内上下都为老夫人担心,不过没出乱子,您去看看吧。”
说着,门打开了,陈母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端心急如焚:“是受了凉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查出来了没有?”
方正连忙回答:“孙管家正带人去查老夫人的早饭是否有问题,平日里添衣减衣都是翠玉在管。”
翠玉正在一边服侍,闻言颤颤巍巍地回答:“老夫人近日饮食和穿衣并无异常,天气热了,换些轻薄的衣衫,偶尔风大,披风也是带着的,不曾吹风。”
翠玉服侍老夫人的确尽心,因此陈端并未为难,便问老夫人近日是否有心事,或者其他异常。
翠玉想了想:“自小姐出嫁之后,老夫人常说自己了了一桩心事,但是......”
“但是什么?”
翠玉:“但是老夫人担心少爷身边没个知心人,难免有些郁闷。”
陈端不信,母亲的确为此事烦忧,但是到积郁成疾的地步吗?他有些怀疑。便让翠玉仔细想一想,是否还有其他可疑之处。
孙管家和郎中一道来的,陈端先让郎中给母亲看病,在一边问孙管家饮食是否有问题。
“回少爷,这一个月以来的饮食单子都查过了,不曾有相冲之处,今日剩的早饭都是易消化的,没有发现异常。”孙管家回答道。
陈端点点头,见郎中把完脉,赶紧问是否查出了病症。
郎中:“陈大人,老夫人身体并无大碍,突然昏厥,许是受了惊吓。”
翠玉:“这怎么可能?!我一直陪在老夫人身边,并无人蓄意恐吓。”
郎中沉思:“既如此,我先施针治疗,可使老夫人苏醒。”
陈端应了,便问郎中是否能诊断心病,人是否会因为心病而昏厥。
郎中回答道:“心病会慢慢消磨人的精气神,若是遇到刺激,气急攻心,则会引起昏厥。大人可待老夫人醒来问问是否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说来惭愧,在下学艺不精,医不了心病。”
施完针大概半个时辰,陈母醒来,睁开眼皮看见陈端在,有些讶异,“你......你怎么在家?”
陈母还以为自己在花园里,那个时候陈端在外治司处理公务呢。
“母亲,你病了吗?”陈端问道,“是因为我?”
翠玉等人自觉退下,孙管家送郎中出门,在门口问郎中是否知道谁可医治那心病。
郎中呵呵一笑:“虽然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能医治心病的人,老夫的确认得一个,不过此人难请啊。”
陈母不言,陈端放缓了语气接着问:“母亲,小婷马上回来,您快点好起来吧,别叫她难过。”
陈母眼睛湿润,“我,我不逼你,可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去找你父亲!”
也许是因为陈令婷有了好归宿,陈母自觉贪心,想要儿子也有个贤内助,往后的日子里互相扶持。最近有人递信来,说是薛家的小姐,还等着......
陈端心里有气,有无奈,也有心疼,压着声音说:“娘,不找着清儿,我怎么有脸自己好过?”
清儿是那位杜姑娘的闺名,曾经是父母亲友的爱称。
“一辈子不找着她,你就真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了?!”陈母也气,咳嗽起来。
门外传来陈令婷着急的声音和脚步声,屋内暂时偃旗息鼓,至少家里得有一个人获得真正的幸福安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