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 最后一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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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特别的日子。藤原美贯起了个大早，满含笑意地看了一眼孙女紧闭的房门，转身下楼准备早餐。
营养均衡是好事，可毕竟那孩子喜欢吃甜食...她从冰箱里取出鸡蛋、牛奶、面粉和蜂蜜，混合均匀，正要热锅——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老头子，快去——”
哦，对了，老头子晨练去了。她笑着摇了摇头，把火调小，转身去开门。
“牛奶放门口就好——”
“芍药回来了吗！求求你！就让我见她一面吧！”
美贯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变成错愕。
...
“芍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美贯把纲吉迎进门，转头去厨房关了火，又给少年倒了杯水。
“我不渴，我——”纲吉连忙摆手。
“快喝！”美贯不由分说把杯子塞到他手里，催促道：“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一定渴坏了。没关系，喝完水再慢慢说。”
纲吉一口气灌完了水，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望着眼前这位一脸关切的妇人，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都是因为他，芍药才会变成这样。如果他们从未有过交集，如果他从一开始装聋作哑，如果...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都是我不好！”
可惜没有如果。在芍药外婆越来越凝重的目光中，他把整件事挑挑拣拣地说了出来。
可说着说着，那些想掩饰的、想隐瞒的，到最后却一股脑地全部和盘托出。他把最真实、最不堪的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位陌生的老妇人面前。
“...事情就是这样，都怪我没有说清楚。她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接受。我只想再见她一面。”
他低下头，静静等待审判。
美贯却一言不发。她的脸上没有责怪，也没有愤怒，而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这样的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让他难以承受。
“你能确定，那孩子一点都不喜欢你吗？”她轻声问道。
“我...”纲吉语塞。
“那孩子最近确实有些不太对劲，”美贯继续道：“她笑得多了，烦恼也多了。我想，应该是有了什么人在牵动她的心吧。纲吉君，你能确定，这个人不是你吗？”
“我...”纲吉下意识摇了摇头，“芍药的人生太丰富多彩了，她的笑，也许是为了摇滚，为了朋友，为了...”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语气中的迟疑渐渐消散。
“所以，我要亲口问她。”
美贯点点头，“也是，问清楚总是好的。不过那孩子很倔强，也很没有安全感，毕竟她父母——”
她忽然噤声。
纲吉却会意地捏紧了拳头，“是啊，毕竟那两个人...”
“你知道？”美贯猛地瞪大双眼，“你怎么会知道！”
“啊？”纲吉一愣，连忙把那个雨夜的事、小狗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完后，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抱歉，我是不是不该知道？可她在我面前露出了那样的表情，我没办法不担心，也没办法不在意...”
恰巧此时，房门被推开了——芍药的外公回来了。美贯快步过去与他耳语一番后，两人面色严肃地走回来，一左一右把纲吉夹在中间，上下打量。
“怎、怎么了？”纲吉汗流浃背。
“没什么。”美贯摸着下巴，“先问你一句，你应该不是那种分了手会砍人的类型吧？”
“当然不是！”纲吉连忙否认。
“那就好。”美贯松了口气，转头去壁橱里翻出了一个本子。她迅速翻到的那一页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这个给你。我们本来想一起去找那孩子的，但现在看来，还是你一个人去比较合适。”
纲吉接过本子，盯着那串数字，困惑道：“这是谁的号码？”
“试试不就知道了。”美贯笑道。
...
纲吉离开芍药的家，立刻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最后一个数字上时，顿了一下。
电话的另一端会是谁呢？他用力按了下去。无论是谁，他都不会退缩。
只不过，嘟嘟声过后，传来的却是——
“摩西摩西！这里是梨花desu～是这个世界上最酷最帅最爱OOR的梨花酱！你有什么事吗？”
“...梨，梨花？”纲吉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还是困惑外婆为什么要给他这串号码。
在对方不耐烦的挂断前，他赶紧说明了来意。
【“哎呀，那孩子啊...”】
...
刚刚的对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纲吉朝着那个可能的目的地埋头走去，满溢的情绪几乎要压垮了他。
那个公园，记忆中有那种地方存在吗？只是个路过都不会在意，就算稍许为之驻留也很快就会遗忘的角落。他站在公园的沙地上，目光投向角落横向堆叠的巨大空心水泥管，心跳声在耳边逐渐清晰。
一步步靠近，声音就越来越大。他赶紧闭上嘴巴，仿佛心脏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直到，他在管道前停住脚步，慢慢俯下身子，朝里看去——他一直想见到的那个人、他此刻所有情绪的来源和终点，正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你问我她可能会躲在哪？这我怎么——啊！要不去水泥管那里看看吧！我们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她的！”】
少女一动不动，只是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是睡着了吗？纲吉盯着她，嘴角紧抿——在这里都能睡着吗？着凉了怎么办...一定，很不舒服吧？
“芍...”
他想叫醒她，带她回家。可她忽然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他急忙伸手，肩膀“咚”地磕在管壁上，痛得倒吸凉气。他顾不上，干脆蹲下身子，慢慢朝管道深处爬去。
【“十二月底的天气躲在那种鬼地方，还穿那么单薄，真是吓了我们一跳！”】
那个时间，只可能是那件事了吧。
他不受控地失了神，下一秒额头又磕到了管壁。这里太狭窄了，狭窄到只能容下他们两人——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最终停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她当时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问她怎么了也不说，还好我灵机一动，给她放了那首我最爱的OOR，果然就不哭了...”】
“芍药...芍药？”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用指腹一点点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最后干脆把滚烫的掌心，整个覆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眼前人的眼皮轻颤了一下，迷迷瞪瞪地掀开一条缝。看见他的瞬间，光还没来得及落入眼底，泪就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阿纲...”她含糊地呜咽着，把脸朝他的掌心里埋了埋，“怎么梦里也能见到你...”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芍药。”纲吉柔声回应，一只手搂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替她接下泪水，“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好...”
芍药乖乖点头。纲吉退到管道口，向她伸出手。
她刚要握住，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瞪大双眼，“你——”
这不是梦！纲吉正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在这一瞬，茫然、羞耻和无力感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淹没了这本该只属于她自己的！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怎么会这样？她趁纲吉不注意，猛地推了他一把，狼狈地向后爬去。
纲吉猝不及防被推翻在地，再抬眼时，芍药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他下意识伸手一抓。
“呜啊！”
一阵温热的触感猛地攥住了芍药的小腿，她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管道边缘，用尽全力向前挣脱。
“等等！你先听我说——”
她回头。纲吉的嘴一张一合，在她此刻耳边如鼓擂般心跳声砰砰作响中，也化为一条无声的嗡鸣。她只能看清他正对她笑，嘴角牵起一个熟悉的弧度，好...好...
好恐怖唔啊啊啊啊啊！
她吓得颤抖起来，拼了命向前爬，一边扯着嗓子哀嚎：“你放手！别拽我！”
可身后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那双手死死掐进她的腿肉，拽着她的腿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我真的有话说！求你了！”纲吉的声音从后方闷闷地传来，带着祈求。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出口越来越远，每一个细胞都拼了命把自己拉得更长。可事实是残酷的，到最后，她浑身软趴趴地贴在管壁上，只有手指还在顽强挣扎，指腹被汗濡湿，徒劳地在管壁留下十道白痕...糟糕了——等等！
“哈——嗯！”
好痒！在这个紧张万分的时刻，一股猝不及防的痒意，从她此刻被紧攥着的大腿处传来。她没忍住，从喉咙口发出一声闷笑。
“别...别捏那里...”
虽然下一秒她就把声音咽了回去，可某些不争气的音符，还是从齿缝里溜了出来。
她脸一红，那股紧抓着她腿的力气却也猛地一松。空气瞬间安静，她来不及思考，赶紧手脚并用爬离了管道。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她陷入迷茫。
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不被发现的——不，不再有任何地方是真正的安全了。
恰好此时，远方教学楼报时的钟声响起。她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却没发现，她的手指正渐渐变得透明...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