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般配 十一月的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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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砚南，风已经带了很硬的冷意。
校道两旁的梧桐早落尽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戳在半空。路过的学生裹得厚实了些，女生大多穿着羽绒或毛衣，围巾在脖子里绕一圈。男生披件外套，拉链拉到头，脚步比天热时快。
篮球馆里倒是暖的，人声和球声混成一片，闹哄哄地往上顶。
毕任到得早，已经脱了外套，正蹲在场边系鞋带。吴诗田站在他旁边，短款棉服，两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看远处几个不认识的男生热身，偶尔低头跟毕任说一句什么。毕任“嗯”两声，系好一边鞋带，又去系另一边。
“你不是想看看帅哥打篮球什么样吗？”他头也不抬，“一会别眨眼。”
吴诗田轻声笑，没接话。
司见维到得比他还早，已经抱着球在场上跑了两圈，额头上冒了点汗。看到毕任，远远喊了声“毕任——”，又冲吴诗田挥挥手，就当打过了招呼。按毕任的话说就是：此人想看帅哥打篮球，帅哥总是大方的，所以一起过来了。
齐望阳和蔡林芝是一块进来的。
蔡林芝穿着米色长羽绒，头发半扎半散。齐望阳还是那副样子，镜片底下的眼睛平静无波，运动服穿得整整齐齐，像来上体测课。
蔡林芝抱着他的外套，凑过去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你打篮球。”
齐望阳推推眼镜：“不怎么打。可能不好看。”
蔡林芝斜他一眼：“那我也要看。”
齐望阳点头。
苏雨岚已经在了。
她捧着手机站在场边和林薇聊天，声音不高，穿了件灰粉色的运动外套，袖口收得紧，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看到齐望阳他们，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听说话。她跟司见维和齐望阳都不熟，跟蔡林芝也只见过几面，没有刻意凑过去。
慕景行和宋青柠最晚到，从篮球馆正门那边慢悠悠地晃过来。
慕景行走在宋青柠左边，深蓝色运动服，拉链敞着，里面是件白色长袖。宋青柠走在他右边，浅蓝色厚卫衣，帽子松垮垮地垂在背后，两只手半插在衣兜里。两人步调一致，走得不快，说着什么，宋青柠嘴角很浅地弯着。
经过旁边半场的时候，一个球忽然飞过来了。
从宋青柠右后方，又急又沉，直直朝他的方向撞过来。
毕任先看到，脸色一凛，吼了声：“小心！”
话音没落，慕景行已经动了。他几乎是在听到风声和毕任那声喊的同一个瞬间侧过身，右臂横出去，手掌张开，精准地按在球的侧后方，借着球本身的旋转卸了力，然后五指一收，把球牢牢抓在手里。
整个动作快得周围几个人只看见一道影。球在他掌心停住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旋转的余势，摩擦着他的指根，发出极轻的一声“吱”。
他的左手在同一时间揽了出去，手臂从宋青柠肩后绕过去，手掌扣住他另一侧的肩膀，把人整个带进怀里。宋青柠被他带得往前挪了半步，额头几乎抵在他的颈窝边。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宋青柠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几根，冷冷的。
宋青柠从头到尾没都没什么反应，身体没躲，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被慕景行揽进怀里的那一秒，他甚至还轻轻的笑了一下。他偏了偏头，下巴蹭过慕景行运动服的领口，声音很轻：“你反应挺快。”
慕景行还维持着揽住他的姿势，低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人没事，才慢慢松开手。他的右手还抓着球，指尖因为发力有些泛白。他转过身，把球单手抛还给跑过来的人。
对方是隔壁场的，连声道歉：“兄弟抱歉！不是故意的！刚才传飞了！”慕景行摆摆手：“没事，接着打。”那人接了球，边走边回头又补了句“吓死了，哥们儿反应真快”，慕景行笑了笑，没再回。
毕任已经冲过来了，在慕景行面前一个急刹车，眼睛发亮：“哇塞！”他用力拍了下慕景行的肩膀，又扭头看宋青柠，嘴里嚷嚷，“这也太帅了吧。不愧是能跟本帅哥做兄弟的人！”
宋青柠没说话，只笑。
齐望阳在几步外淡淡地扫了毕任一眼，没发表意见。蔡林芝在旁边轻飘飘地说：“好抬高自己。”
毕任“啧”了一声，回头看她：“你不懂。帅哥的世界就是这样互相成就的。”
蔡林芝没跟他争，只把齐望阳的胳膊一挽，下巴微抬。
苏雨岚站得不近。
她从那颗球飞过来时就在看了，篮球砸过来的时候，心脏像停止了跳动，忍不住向那边迈过。
但有人更快，看到慕景行护人的动作，也看到宋青柠在那一瞬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今天穿了同色系，浅蓝和深蓝。没有人会看不出那种般配，他们只是站在一起，那种般配就已经满到要溢出来，如同命中注定般。
苏雨岚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看。她低下头，手指捏着外套袖口的抽绳，一下一下地转着那截塑料圆头。等那阵说不上来的感觉过去一点，她才抬起头，脸上还是很淡的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
人到齐了，分组打三对三。
慕景行、宋青柠、毕任一队。司见维、齐望阳、苏雨岚一队。吴诗田和蔡林芝在场边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两人本来不熟，坐得也不算近，看球看得认真，偶尔才凑在一起小声说两句。
“那个球传得好厉害。”吴诗田说。
蔡林芝“嗯”一声，目光跟着场上的人跑：“齐望阳怎么还没摸到球。”
场上已经打起来了。
半场三对三，节奏很快。慕景行和司见维、苏雨岚都是篮球社的。
司见维平时没个正形，一摸到球整个人就不一样了，重心压得低，眼神很利，脚步扎实。他运着球，对毕任喊了句：“来了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球你们拦不住！”
毕任嘿嘿笑：“放马过来！”
两人互相挑衅惯了，球场上更是谁都不让。
司见维一个虚晃，球从左边带过去，毕任没跟上，他直接起跳。慕景行已经补到位，跳起来伸手封盖。两人在空中撞了一下，球飞出去，被齐望阳接到。
齐望阳的动作不算漂亮，但很稳。接到球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某个开关，原有的板正转换成了一种更精确的东西。他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眼睛一扫，传给了位置更空的苏雨岚。
苏雨岚拿球就突，速度不快，但很坚决。
宋青柠防她，他其实不擅长打篮球，能做的事有限，只能尽力卡住位置，不让她轻松往里走。他整个过程都带着笑，认真的笑。苏雨岚几个转身没甩开他，直接起跳投篮。球打在篮筐后沿，弹出来。毕任抢到篮板，立刻甩给慕景行。
慕景行没运几下，司见维就过来准备截下篮球，一个击地传给宋青柠。宋青柠接住球，不擅长投篮，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是主力，也不硬来，晃了一下把球回给慕景行。慕景行借这个时间差往里突，迎着司见维的防守强行上篮。球擦板入网。
“漂亮。”毕任喊。
司见维喘了口气，笑着看向慕景行：“可以啊慕哥。”慕景行跟他碰了碰拳：“那当然。”
苏雨岚没说话。
她跑回防守位置，额角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她打球的风格跟平时很不一样，安静里带着股韧劲，被过了也一声不吭地追回来，防守时几乎贴到人身上，分毫不让。
下一球，司见维运到三分线外，忽然起跳。球划了道很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他落地后朝毕任抬了抬下巴，毕任“切”了一声：“蒙的吧。”司见维也不恼，笑出一口白牙：“你管我。”
轮到慕景行他们进攻。慕景行在左侧拿球，压低重心，运了两下，忽然一个极限转身，整个人像轴一样从司见维身侧旋过去。司见维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篮下，反手上篮，球在篮板上一擦，稳稳落进。
场边蔡林芝小声“哇”了一下。吴诗田也轻轻吸了口气。
毕任那边不甘示弱，下一回合在右侧底角接球，往里突到一半，突然急停，后仰跳投。球进。他“啧”了一声：“本帅哥也不是站着看的。”
苏雨岚擦了把汗。
她的鬓角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耳侧，神情郑重。球到了她手里。
宋青柠上前一步，重心放低，笑着看她。苏雨岚没有犹豫，右脚一蹬，从他左侧切了进去。宋青柠侧身跟上，但苏雨岚这一次更快，杀到篮下，迎着补防的毕任直接起跳。
她在空中和毕任撞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手腕轻轻一抖，球从毕任指尖上飞过，打板入网。
苏雨岚落地，膝盖微屈，站稳。她转身往后场跑，经过宋青柠身边时，轻轻喘着气，嘴唇动了动，像说了句什么，又像只是呼了一口气。宋青柠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拍了下手：“好球。”
正跑回原位置的苏雨岚听后，嘴角扬起。
毕任揉着被撞到的肩膀，龇牙：“这姑娘真猛啊。”慕景行在旁边点头，没说话。
之后几个回合，双方你来我往。
齐望阳虽然不常打，但跑位精准，传球从不拖泥带水，偶尔中距离出手，球大多能进。苏雨岚越打越放得开，又进了一个。慕景行和司见维的对抗最激烈，两个人几乎黏在一起，你防我我防你，谁也不让。
最后一球，慕景行拿到球，在三分线外一步的地方站定。
司见维防上来，双手张开，重心压得很低。慕景行没有传球，也没有突。他往右运了一步，又拉回来，忽然干拔而起。司见维跟着跳，手指几乎碰到球。球飞出去，弧线很高，穿过球馆顶棚落下来的那片白光，像被风托着，又像被什么拽着，最终“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毕任和蔡林芝同时叫了出来。司见维落地，回头看了眼还在颤动的网，又看看慕景行，笑骂了句什么。
慕景行没说话，只朝宋青柠的方向偏了偏头，神情十分自豪。宋青柠也正看着他，脸颊红红的，额发湿了一缕贴在眉骨上。他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很轻地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很棒！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般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