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世界》呆呆柒

94、五星好评！ 周末来得很

　　周末来得很快。

　　上午九点，他们先到了第一套。房东阿姨等在单元楼下面，穿了件深红色的羽绒马甲，短发烫得微卷，精神头很好。楼不高，没电梯，爬了三层。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门开了。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墙面干净，地砖是浅米色，客厅有两扇窗户。厨房很小，就只能让刚好两个人，但东西新。

　　卫生间没有窗，抽风一开，也还行。卧室刚好放得下床和衣柜，窗外是几棵桂花树。

　　阿姨站在客厅里，指着窗户说采光好，又指了指厨房说煤气灶上个月刚换的。宋青柠听得多，慕景行看得多，两个人在屋里转了两遍，谁也没先开口。阿姨看他们不说话，也不催，笑眯眯地说：“你们再看看，价格也不贵。”

　　第二套在另一个小区，房东是个年轻女人，瘦，头发染成深棕色，穿着一件剪裁很利落的黑色大衣。

　　房子明显翻新过，智能门锁，客厅吊了平顶，灯光一开，亮得发冷。卧室很大，自带的浴室铺着灰纹瓷砖，干湿分离。厨房是开放式的，连着一张小吧台。

　　整个房子干净、漂亮，踩着新铺的浅灰地板，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折回来。宋青柠在浴室里转了一圈出来，慕景行正站在客厅中央，朝他扬了扬眉毛。宋青柠轻轻摇头。贵了。而且他不太喜欢这种风格，有些灰亮。

　　他们出门时，那个女房东还靠在门边，说：“考虑好了随时联系。”

　　第三套是他们临时加的。

　　中介说是个老小区的房子，两室一厅，价格便宜。到了之后，门一开就是一股极淡的霉味。屋里有点暗，客厅的吸顶灯坏了一角，光线斜着打在灰黄的墙面上。

　　家具旧，沙发边角磨得发白，厨房油污重，有一扇窗已经不大好推。宋青柠站在窗边，手指搭在拉手上，没用力。

　　慕景行走过来，凑近看了一眼，低声说：“这里不行。”

　　宋青柠“嗯”了一声。

　　两个人没多待，很快下楼。房东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没看中，也没多问，锁了门，走了。

　　最后一套在一条窄巷深处，楼下有家麻辣烫，正往外飘着很重的花椒味。房东提前发了消息，说在八楼，能接受爬楼梯的话再上去。慕景行看完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外墙斑驳的楼，拉着宋青柠走了。

　　“就第一套吧。”宋青柠说。

　　慕景行没犹豫，拿出手机给阿姨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姨，我们租第一套，今天能签吗？”那头阿姨笑了，说能，说你们回来就行。两人折回去。

　　到了之后，阿姨已经在了。

　　合同很薄，几页纸，租金和押金都写得清楚——一个月两千，押一付三。

　　第一次交三个月房租和一个月押金，一共八千。宋青柠接了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慕景行凑在旁边，负责在空白处填上他的名字。签完字，宋青柠用手机给阿姨转了账。阿姨点了确认，从包里摸出两把钥匙，交到他们手里。

　　“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啊。”她说。

　　早在打算租房的时候就向学校申请了走读，流程刚好两三天。

　　回学校搬东西的时候，司见维不在，齐望阳也不在。

　　两个人上上下下跑了几趟。

　　虽然他们搬出了宿舍，但是宿舍的门禁卡，他们还是有的，毕竟以防万一，万一有需要呢。

　　新家已经让他们收拾了三个小时。宋青柠拿抹布擦灰，慕景行拖地，两个人都脱了外套，袖子卷到手肘。

　　厨房最费时间——油烟机、灶台、水槽，宋青柠弯着腰，指尖泡得发白。

　　慕景行把书一本本放进小书架，被子先叠好堆在床角。等到最后一袋垃圾提下楼丢掉，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两人累得不想动，在楼下路边摊买了一盒煎饺，两个肉夹馍，就着矿泉水站在路边吃完。慕景行吃得快，嘴边沾了点辣油，宋青柠看见了，从口袋里掏了张纸巾递过去。慕景行没接，直接把脸往前凑。宋青柠笑了一下，抬手给他擦了。

　　回屋，锁门。

　　两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前一后倒在沙发上。

　　沙发不大，慕景行先躺下，宋青柠直接趴在他身上。

　　脸贴着他胸口，两条腿跟他的腿叠在一起。慕景行垂下的手抬起，搭在宋青柠的腰上，掌心热热的，隔着一层衣服，贴着那一小截腰窝。

　　屋子已经收拾干净，空气里有柠檬味的清洁剂味道，混着新拖把上一点水汽。

　　“我重不重？”宋青柠问，声音闷在慕景行衣服里。问是这么问，人没动。

　　“不重。”慕景行把搭在他腰上的手往下压了压，“很轻，比羽毛还轻。”

　　宋青柠笑了一声，声音短促：“有病。”

　　“以后房租你交吧，我把钱交给你。”慕景行说。

　　“行。”宋青柠应得干脆。

　　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天已经开始转暗，风从开着的半扇窗里进来，把新买的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要不，我们现在去床上躺着？感受一下新家的感觉。”慕景行忽然说。

　　宋青柠笑：“我们都待在这儿了，还不够感受啊。”

　　话是这么说，他撑着慕景行的胸口，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头发蹭乱了，几根翘在头顶，他也没管，扭头看了慕景行一眼，说：“走。”

　　卧室的床是两米的，床单是宋青柠下午新铺的，蓝灰色，被角折得整整齐齐。他从宿舍带来的被子只有两条，都是单人被。慕景行抖开一条，盖在自己身上，又抖开另一条，要往宋青柠身上盖。宋青柠伸手按住了。

　　“太小了。”他说，“不盖了，开空调吧。”

　　慕景行点点头，赤脚走到床头，把空调打开。

　　暖风从出风口出来，吹得窗帘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空气里慢慢热起来。

　　两人脱了外套，只穿着里衣躺上去。

　　慕景行侧过身，两人面对着面。慕景行手臂从宋青柠的腰后环过去，把人捞进怀里。宋青柠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一下一下的心跳。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没多久，都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晚上七点。

　　慕景行先睁开眼。

　　屋里很暗，只有客厅没关的那盏小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薄薄的光。他低下头，借着这点光看怀里的人。宋青柠睡得很沉，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又浅又稳。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宋青柠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宋青柠没醒。他又亲了一下。还是没醒。

　　慕景行小心地抽出手臂，下了床。

　　他套上外套，拿上钥匙，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楼下夜风很冷，他拦了辆滴滴，去了最近的商场。商场里灯很亮，人不少。

　　他目标明确，直奔家纺区，转了两圈，挑了一床又大又厚的棉被，米白色，摸起来很软。又从货架上拿了一个长枕，抱在怀里试了试，觉得可以。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一眼。他没在意。

　　回去的路上，他让司机绕到一家煲仔饭店，买了两份香葱土豆猪肉煲仔饭，又要了两瓶可乐。

　　到家，钥匙拧开门。

　　他把吃食放在餐桌上，又拎着新买的被子和长枕进了卧室。包装袋还没拆，就堆在床边地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还睡着的宋青柠。他的睡相很乖，一只手搭在脸旁，睫毛垂着，脸颊压得有一点红。

　　慕景行伸出手，很轻地摸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的颧骨，又碰了碰他的耳垂。

　　“柠宝宝~”他压低声音，黏糊糊地叫，“柠宝宝~柠柠宝贝~起床喽~”

　　尾音拖得长，宋青柠就在这一声声宝宝里慢慢醒过来。

　　眼睛没全睁开，先弯了弯。

　　他眯着眼，声音还有点哑：“干嘛，叫魂呢。”

　　“这是为你私人定制的叫醒服务。”慕景行笑着说，“还满意吗？”

　　宋青柠躺在床上，点了点头：“满意满意。”

　　“既然满意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吧。”

　　“怎么给？”

　　慕景行凑近，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当然是爱的馈赠，亲亲啦！”

　　宋青柠憋着笑：“好。”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凑过去，在慕景行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说：“好啦。”

　　慕景行摸了摸脸，做出一副上当受骗的样子：“不是说五星好评吗？怎么才一星？”

　　宋青柠没绷住，笑了出来：“你是会给自己讨福利的。”

　　说着，他又凑过去，稳稳当当补了四下。最后一吻落在慕景行的嘴角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热气。慕景行突然捂住脸，整个人往宋青柠身上一倒，喉咙里挤出一声：“讨厌啦！”

　　宋青柠伸手去推他：“你是不是找揍？”

　　慕景行挡着脸，从指缝里看他，眼睛亮亮得。

　　宋青柠不跟他闹了，掀开被子下床。脚尖还没落地，就看见床边地上的包装袋——新棉被，新长枕，都没拆。他转头看了慕景行一眼：“动作挺快啊。”

　　慕景行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我在外面买了饭。你先去吃，我一会就来。”

　　宋青柠踢着拖鞋往门口走，然后回头看一眼慕景行说：“那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