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追吻 唇贴上来的 ...
-
唇贴上来的时候,宋青柠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他来不及反应,不只是身体,连思维也停了一拍。慕景行那张脸近在咫尺,近得他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能感受到唇上那点微凉的、过于柔软的触感。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其中一只手还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还有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去碰他好像不对,放下也不对,不动也不对。
过了好几秒,慕景行退开。
退开之后,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宋青柠那副已经震惊到呆傻的模样——浅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翘得比平时还高,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没推开他。没躲开。也没说不可以。
慕景行在零点几秒里飞速处理了这个信息,然后他品出了一点味道:他不反抗。不反抗,就说明能接受。能接受,就说明……他喜欢!噢!他喜欢!
这个认知像一小簇火苗,在慕景行的胸腔里炙热暖烘烘的地烧起来。
他嘴角一弯,非但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再一次亲了上去。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宋青柠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溢出一个极轻极短的气音,就又被堵住了。
他脑子里冒出三个大字:太快了。
从湖边定情到今天才多久,从牵手到同床才多久,从第一个吻到第二个吻之间更是短得他连第一个吻的温度都还没记清楚。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挺美妙的。初尝禁果,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不能叫禁果了,毕竟已经过了18。
少年人的唇柔软又带着点冬日里的凉意,贴上来的时候像含住了一小片薄荷。宋青柠的睫毛慢慢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两扇小小的阴影。
这条步道上的人不多,偶尔有骑车的学生经过,车铃铛叮铃响两声。
宋青柠的后背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仰,慕景行就跟着往前倾一点;他再往后让一点,慕景行又追过来一点,像一条追着光跑的鱼。宋青柠彻底意识到,他俩是在学校的主干道上。虽然人不多,可到底是公共场合。
他整张脸开始发烫,伸手抵在慕景行的胸口,轻轻示意的推了他一下。
慕景行被他推开,却没有完全退开。他缓缓睁开眼睛,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抽离时飞快地在宋青柠的下唇上舔了一下。
那一下又轻又快,像柔软却潮湿的云朵擦过。
慕景行退开,笑眯眯地看着他,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嘿嘿”。宋青柠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慕景行已经变换姿势张开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抱得不算紧,但一下一下地左右晃着,整个人特别高兴的抱着宋青柠。
宋青柠被他带着晃了两下,接吻过后觉得心脏掏出来还能再跳三天,耳根到脖子一片滚烫。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刚抿完,他忽然想起来——慕景行刚才还舔了一下。他猛地别开脸,不看慕景行,也不理他。脸颊上的温度像被谁点了一把火,从颧骨一路烧到耳尖,整张脸都泛着酡红。
慕景行还在那晃。
晃了一会儿,他忽然低下头,把嘴唇凑到宋青柠的耳边,拖着声调小声说:“哎呀~柠宝宝~好甜呀。好软啊。”声音故意压得又低又缓,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的秘密。
说完他看着宋青柠,傻乎乎地笑,眼睛弯成两条细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偷到蜜的餍足。
宋青柠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弄得他全脸发烫的罪魁祸首,此刻笑得灿烂又坦荡,像极了平时逗弄他时露出的暗爽表情相似。他心里那点羞恼忽然就散了,想笑,又觉得不能让他太得意。最后他抿了抿嘴角,没说话,只是任由慕景行牵起他的手。
“走了走了!一起去书法社吧柠宝宝。”慕景行扣紧他的手指,声音扬起来,步伐也快起来。
书法社在艺术楼的东侧,入口处先是一片露天的庭园。青石板小路蜿蜒进去,路两旁种着几丛矮竹,风一吹就沙沙响。中间有座半旧的六角亭,亭角翘着,上面落着几片不知名的干叶子。
亭下有流水,细细地从假山上的小孔里淌出来,顺着石槽流过亭前,又隐进一旁的草丛里。那假山不大,但堆得错落有致,石块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还未进门,已经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墨香。
推开玻璃门,里面又是另一番光景。
头顶是一整片装饰性的吊顶,绘着浅蓝的天和几朵白云,边角用暖光打亮。四周的白墙上有几大幅竹林水墨画,不是印刷品,能看见笔触的深浅和墨色的浓淡。
再往里走,几扇木格栅上挂着装裱好的书法作品——有奔放连绵的草书,有端正规整的楷书,有流畅优美的行书,还有几幅颇为古朴的篆书,高低错落地排着,乍一看像走进了某个深山里的书斋。
因为今天是开放交流会,活动室里人很多,空气温热。有人围在桌边看人写字,有人三三两两低声交流,偶尔传出一阵很轻的笑声。没有课堂上那种拘谨的安静,但也不吵闹,热闹得刚刚好。
宋青柠一进门,就看见了陈锦南。
没法不看见他。一片黑棕红黄头发中间,那一脑袋灿烂的金发实在太扎眼了。
陈锦南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手里握着一支毛笔,腰背挺得笔直。他写字的姿势竟有模有样,悬腕,笔杆垂直于纸面,落笔时眉头微蹙,碧绿的眼睛盯着宣纸,专注得像是面前摆着的不是一张练习纸,而是什么重要法帖。
他的侧脸线条很亮,鼻梁高,睫毛长,偶尔被周围经过的人影遮一下又露出来。陈锦南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他是其他国家的,来到华国以后,被华国的新鲜事物吸引,热衷于探索好奇各种各样华事事物,连这个“陈锦南”名字都是来到华国之后改的。
尤其作为一个资深颜控的外国佬,与宋青柠的初次见面,就被自带华国的包容大度温柔的气质所吸引,尤其是宋青柠,本人长得也非常出众。
宋青柠牵着慕景行的手,朝那边走了两步:“陈锦南。”陈锦南闻声抬起头,绿眼睛眯了一下,随即笑开:“青柠?”他放下毛笔,朝宋青柠挥了挥手。宋青柠走过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报了书法社。”
陈锦南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低头磨墨的大高个:“我没报。我朋友报的,他拉我来体验一下。”
宋青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个黑人男生,个头很壮,肩膀宽宽的,正很认真地把墨条在砚台上一圈一圈地磨,动作慢而稳。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朝宋青柠这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黑亮的脸上带着点腼腆。
“这是瓦卡巴,我的朋友。”陈锦南介绍道,然后又指了指那个大高个,“他说话不太方便。”宋青柠会意,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句“你好”。
瓦卡巴笑得更开了,冲他们用力点了几下头。慕景行也抬起手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陈锦南这才注意到慕景行,目光在他和宋青柠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在两人还黏黏糊糊单着的手上,忽然蹦出一句:“祝久久。”明显此人看到了宋青柠的朋友圈。
宋青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学得挺快啊,都会用这种词了。”陈锦南扬了扬下巴,表情里带着点得意:“包的,我学什么都快。”
寒暄了几句,宋青柠没再多打扰陈锦南写字。
慕景行牵着宋青柠的手,带着他往活动室里面走。先指着一位戴着圆框眼镜、袖口上沾着墨迹的女生说:“那是我们社长。”社长正在巡场,看到慕景行,远远地点头致意。
慕景行又指着墙上那几幅作品,一幅一幅说过去:“这叫篆书,最古老的;那边是隶书,扁扁的;这个草书你看得懂吗?我也看不懂。这个是楷书,我练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他讲得没什么章法,想到哪说到哪,但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宋青柠也不打断他,听到某处就“嗯”一声,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在那些字上慢慢移动。最后慕景行把他带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边,从一沓练习纸下面抽出几张,献宝似的递到宋青柠面前。
“我写的。上星期的作业。”
宋青柠接过来。纸上的字确实工整了不少,虽然有些笔画还带着点生涩,但和刚开学时那手“跳舞一般歪歪扭扭”相比,进步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厉害啊。有模有样了。”慕景行在旁边站着,左手插兜,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颈,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