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世界》呆呆柒

90、勾人 宋青柠弯起

　　宋青柠弯起嘴角，把手机解锁，点开课程表，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提醒：“找房子可以。但是——我们不上课了吗？学业荒废了怎么办？好歹有点学霸的样子呀。”

　　慕景行刚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要看屏幕，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绩点第一。”

　　宋青柠挑眉。

　　“期中考试专业排名第一。”

　　宋青柠继续挑眉。

　　“……好吧。先上课，周末再去看房。”慕景行老实了。

　　说是这么说，走了没几步，他就已经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打开租房软件，勾选砚南市。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步道上，初冬的阳光从光秃秃的梧桐枝丫间漏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反光晃得有些刺眼。慕景行用手掌挡了一下，把屏幕往宋青柠那边偏了偏。

　　“你看这个。”

　　他点开一张房源照片。是一个小户型的客厅，窗户朝南，木地板颜色偏浅，看着干干净净。宋青柠接过手机，边走边左右滑动照片——厨房不大但台面整洁，浴室有窗，卧室放得下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窗外能看到几棵桂花树。

　　“这个还不错。”他说，然后把照片往回划了一张，停在厨房那张上，“有煤气灶。可以做饭。”

　　“你会做？”慕景行问。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像个傻子——宋青柠在美食社待了大半个学期，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会一点。”宋青柠这么回答，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个微妙的弧度出卖了他。

　　慕景行已经开始了以后幸福生活的美好幻想。

　　两人边走边讨论，把需求和预算粗略定了下来。

　　不需要多大——一室一厅一卫，有厨房，采光好，干净，离学校步行不超过十五分钟。房子小可以，但不能窄。小是面积问题，是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就没法同时转身，是早上刷牙要轮流用洗手池。他们不要那种。

　　“预算呢？”慕景行问。

　　宋青柠报了个数字。

　　那是他在心里翻来覆去调整了好几次之后得出的数目——奖学金还剩多少，快音账号偶尔接的推广收入有多少，每个月能从生活费里挤出多少。他没说这些数字背后是怎么算的，只是把最终结果报了出来。

　　慕景行听了，点点头，把自己每个月能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数目也报了出来。两人的预算加在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小户型，不算宽裕，但够用。

　　“那就这个价位。”

　　慕景行在租房软件上设了价格筛选，又在筛选条件里勾选“整租”“一室一厅”“朝南”，然后按距离排序。列表刷新，跳出来十几条房源。

　　他一条条往下翻，看到合适的就点进去看照片和详情，看到不合适的就划掉。宋青柠走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一眼他的屏幕，说一句“这个离学校太远了”“那个厨房太小了”“这间采光不好”。

　　划到大概第七八条的时候，一张照片跳出来。宋青柠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停住了。就是之前看到的那间——小户型，四楼，朝南，客厅窗户很大，木地板颜色干净，厨房不大但台面整洁，浴室有窗，卧室外面是小区的小花园，桂花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个。”宋青柠说。

　　慕景行放大照片看了看客厅的窗户，又看了看厨房的煤气灶，然后点头：“这个。”

　　他没有马上联系房东，而是先点了收藏。

　　两人又往下翻了翻，另外收藏了两套看起来还不错的作为备选。一套离学校更近但装修旧一些，一套带阳台但客厅偏小。

　　慕景行把三套房源的信息并排截了个图，发给了自己，然后打开租房软件的聊天功能，找到那套“桂花树小户型”的房东，发了条消息过去，问周末能不能看房。

　　对方回复得很快，是个退休阿姨的语音，声音笑眯眯的：“周六下午可以呀，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慕景行回了句“好的，谢谢阿姨”，又分别约了另外两套的房东，把周六下午排得满满当当——两点看第一套，三点看第二套，四点半看那套最喜欢的。他把时间安排截图发给宋青柠，宋青柠看了一眼，点点头。

　　看房的事就这么暂定下来。

　　宋青柠余光瞥见慕景行的手机刚熄灭的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横幅预览显示发信人是一个群聊，名字叫“砚南书法社”。内容只有一行字——本周六下午三点，社团活动室开放参观，社团成员需招揽观众参观社团成员书写，人数一到三。

　　在砚南大学里，平时的社团是可以由其他非社团成员进出参观的，但是不能交流，不能打扰，要保持安静，除非社团社长允许。

　　“书法社的消息。”他用下巴指了指慕景行的手机。

　　慕景行低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随手点进去回了条“收到”。正关掉屏幕，宋青柠忽然开口：“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会去报书法社？”

　　慕景行侧头看他。

　　宋青柠的语气里满是好奇，是那种“这件事放在你身上好像不太合理”的疑问。

　　“跟你这个阳光大男孩的人设不太符啊。”宋青柠继续说，浅蓝色的眼眸里含着一点打量，嘴角微微弯着，“我看你一直都是打球、跑步、光电实验，喜欢的都是那种探索，热血的运动。书法社——不太像你会选的。”

　　慕景行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手拉着手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在组织语言。

　　风把他额前微卷的黑发吹得轻轻晃动，他抿了抿嘴角，那个弧度介于不好意思和坦荡之间——有些害羞，但又不是那种会让他躲开目光的害羞。他本身就是个大方的人，藏不住事，也不想藏。

　　“其实最开始去报名，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字太丑了。”他说，语气很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早就接受的事实。

　　宋青柠微微挑眉：“丑倒也说不上吧。但是——不许瞒我。”

　　最后四个字落得很稳，稳的理所当然。慕景行抬起头，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湖边说要“公开”的时候，这双眼睛里也是这样的光——温和，笃定，不容退让。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

　　“是因为看到了你的字。”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坦白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开学那会儿，有一次你在我旁边写笔记。你的字很好看，清秀潇洒，好像每一个笔画都有他们要完成的任务。我低头看我自己的字——跟狗爬的一样。我当时就想，要是哪天我们俩的字被放在一起——比如签个名，比如写个什么——被人看到了，也太不搭了。所以…我就报了书法社…”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宋青柠。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很淡的柔和的光。像某种被触动之后出现的柔软。

　　他弯起嘴角，用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调皮的捏了捏慕景行的手指。

　　力道很轻，拇指压在慕景行的食指关节上，指腹微凉，压下去的那一下带着一种慢条斯理意味深长的节奏。捏完，他没有松开，反而把手指又往慕景行的指缝里嵌了嵌，扣得更紧了些。

　　在慕景行下意识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正好眨了眨眼睛，那眼神无辜极了，像在问“怎么了”。

　　那颗月牙状的泪痣随着眨眼微微上扬，像一枚极小的嵌在他脸颊上的星。

　　他冷白皮上的浅蓝眼眸清澈透亮，眼尾天生带着极淡的粉晕。他微微偏头，锁骨前的小水母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白蓝渐变的晶体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小片碎光。

　　“原来——”他开口，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一些，上扬的弧度也更大一些，带着一种故意为之毫不掩饰的调戏意味，“是为了让我们更般配一些。为了——让我们更搭一些呀。”

　　宋青柠说的话字字句句后面似乎都带着个隐形的波浪号。

　　平时的宋青柠不这样。

　　平时的他是柔软的、温柔的、妥帖的、体贴的，笑起来也是浅浅的，情绪很少大起大落。

　　只有跟毕任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露出更鲜活的那一面——会斗嘴，会笑骂，会翻白眼。慕景行以前站在旁边看着，觉得那样的青柠好像只属于认识了很久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宋青柠也对他露出这样鲜活的生命力，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好像他也成了那个可以接住他所有鲜活面的人。他被这个认知击中，大脑短暂地宕了机。

　　他看着宋青柠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他眼角那颗随着笑意上扬的泪痣，觉得这人笑起来还真是勾魂，竟然还不自知的在那勾引人！

　　宋青柠见他呆住了，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往前凑了凑，想靠得更近些，看看他到底要呆到什么时候，顺便吓吓他。

　　那张脸忽然在慕景行眼前放大——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看清他眼睛里那几缕极淡的纹理，近到他的鼻尖几乎碰到自己的鼻尖。

　　慕景行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往前一倾，稳稳的，吻上了宋青柠的唇。

作者有话说

慕景行：！是机会！(σ≧︎▽︎≦︎)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