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近水楼台先得月 火锅局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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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局散的时候，天色才刚擦暗。
于舟搂着林婉的肩膀走在最前面，还在絮絮叨叨地跟司见维争论着什么。齐望阳和蔡林芝落在最后面，蔡林芝挽着他的胳膊，偶尔仰头跟他说句什么。
毕任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朝宋青柠和慕景行挥了挥手，说了句“走了，你俩注意安全”，转身插着兜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宋青柠站在火锅店门口的那盏红灯笼底下，拿出了手机。
慕景行正要把手插回口袋，看到他的动作，脚步顿住了。
宋青柠点开快音，选中那张合照——红灯笼，绿萝，暖黄灯光，两个人的脸只占了画面下半部分，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宋青柠的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
在那天确认关系后两人在各个账号上名称都改为了自己的名字，头像也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配文只有一行字：恋爱了。@慕景行。然后他把手机翻转过来给慕景行看。
慕景行看着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过了头的郑重：“发吧。”
宋青柠按下了发布。屏幕上跳出“发布成功”的提示。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然后伸出手，牵住了慕景行的手。
不是之前那种勾小拇指的牵法，是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在火锅店门口的暖黄灯光下，在所有还没走远的朋友身后。
慕景行收紧手指，扣紧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往学校的方向走。
初冬的晚风从砚心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冽。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低，紧紧挨着。宋青柠微微缩了缩脖子，慕景行侧过头，这次没有犹豫，松开牵着他的那只手，把自己的外套拉链拉开，然后揽过他的肩膀，用半边外套把他裹了进来。宋青柠在他臂弯里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又靠了靠。
走进校园没多远，迎面走来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仰着头叫他“宝宝”，声音又甜又软，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男生低头回了句“怎么了宝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那股黏糊劲儿还没散，女生的笑声被夜风送过来，清脆得像铃铛。
慕景行目送着那对情侣走远，然后转过头，看着宋青柠，眼神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点亮的、跃跃欲试的光。他停下脚步。
“青柠。”
“嗯？”
“你看别人都有这种称呼。”他的语气很认真，但眼角那个微妙的弧度出卖了他，那里藏着一点蓄谋已久的期待，“我也想要。你要这样叫我，我想要特殊的！”
宋青柠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把那份期待照得无处遁形。他微微挑眉，空灵的嗓音里含了浅浅的笑意：“可以啊。那你呢？”
慕景行几乎是秒答，语速快得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只等这一刻的提问：“我当然是叫你柠宝，柠宝宝，柠猫猫，柠崽崽，柠星星——各种各样的，轮着叫！”
宋青柠看着他，嘴角弯起的弧度一点点加深，语气里带着调侃的了然，也带着纵容：“你早就想好了吧——”他故意顿了顿，把两个选项一字一字地吐出来，像是在念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暗号，“阿景？阿行？”
慕景行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风把他额前微卷的黑发吹得轻轻晃动，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迎上宋青柠的目光，嘴角弯起来，声音很轻，但很笃定：“阿景吧。这个比较好听。”
宋青柠看着他，笑了。“明明都很好听。”他说。
第二天早上，视频爆了。
不是什么循序渐进的热度攀升，是炸了。宋青柠早上醒来打开手机的时候，快音的后台消息已经堆成了三位数的红色角标，点赞数和评论数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看了两眼，他放下手机，拉上身旁的人去上课。
上午的课排得很满。
宏观经济学的教授在讲台上推导IS-LM模型的拓展公式，宋青柠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黑色水笔在纸页上划过。慕景行坐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一眼他的侧脸，偶尔认真上课，然后画一些无关紧要的符号。课上到一半，宋青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没有拿出来。
下课铃响，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校园里人来人往，有抱着书匆匆赶路的，有三两成群站在路边聊天的，也有像他们这样，并肩慢慢走的。
宋青柠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快音，然后把屏幕转向慕景行。
“先说好，网络上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有好的言论，也有不好的言论。”
慕景行乖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视频点赞数量跟之前的视频相比较下来，这条比较高，之前啊，就是十几万点赞，现在是六十几万点赞，很是符合他的粉丝数量。
评论区像是被一场暴风雨席卷过，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最先看到的是震惊的。
一条点赞很高的评论，措辞像是在消化一个还没完全接受的事实：“不是，青柠你这么久不更新，偶尔更新一条，上来就放了个炸弹？？恋爱了？？还是个男生？我需要冷静一下。”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紧挨着的是祝福的，语气热烈而直接：“谈恋爱了呀！恭喜恭喜！照片里两个人好般配！祝99！”
“不管是真是假，姐妹们，我先磕为敬！”
还有质疑的。
几条被顶到前排的评论，语气冷淡而笃定。
“不会是炒作吧？这么久不更新，一更新就是官宣，是不是要开始带货了？”
“这种套路早就见怪不怪了，过两天就该出情侣款了。”“直男卖腐，恶不恶心啊？为了热度什么都不管了？”
也有刺耳的。那些评论像是从暗处扔进来的碎玻璃，措辞粗粝而直接。
“我的天哪，好恶心。”
“世界上能不能没有男同啊？刷到真是晦气。”
“两个男的在一起，能不能去死啊。”
还有更不堪的。几条被自动折叠的评论躺在折叠层里，慕景行没有点开，但标题预览已经足够说明内容。
“小弟弟，想不想跟哥哥一起？”
“你的洞口已经急不可耐了吧。”
“想不想舔叔的……”
慕景行拇指继续往下滑。
宋青柠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微凉，压在慕景行的指节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是很混乱吧。”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见怪不怪的事，“网上什么人都有。各种各样的，各式各样的——生活中也一样。有好的，就有坏的。有喜欢的，就有讨厌的。看了会心里不舒服。”
慕景行抬起头，对上宋青柠平静的目光。他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沉默了几秒，摁灭了手机屏幕。
“我没有被他们影响。”他说，声音不高，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稳。
嘴角抿了抿，似乎想要压住什么，但那个弧度还是慢慢地压了下去，“我只是觉得——还好，我下手快。我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青柠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被那些评论刺了一下，却努力用更明亮的语气来盖过它的样子，没有戳穿。他只是弯了弯嘴角，等他继续说。慕景行没有用语言继续。
他把手机往宋青柠口袋一放，伸出手臂，把宋青柠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掌心贴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另一只手箍在他的腰侧。然后他弯下腰，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宋青柠的肩窝。
鼻尖贴在他的颈侧。
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柠檬香，还有衣领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被体温蒸得温温热热的。他狠狠吸了一口——吸气的声音又长又重，胸腔跟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停了两秒，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味道，再然后，是更绵长一口。最后，他把那口吸进来的气缓缓吐出来。那声叹息不大，却像是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餍足的舒畅，落在宋青柠的颈窝里，温热而潮湿。
宋青柠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脖子痒，忍不住偏了偏头。几秒后，他轻轻笑出声来，抬起手拍了拍慕景行的背，空灵的嗓音里含了笑意：“还没闻够呢。你是小狗吗？”
慕景行从他肩窝里抬起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毫无羞愧之色，甚至带着一种“你说得对”的坦然。他看着宋青柠，眨了眨眼，然后用一种极其坦荡的语气回答：“是啊是啊，我是你的小狗。”他甚至还压低嗓子，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汪汪”。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宋青柠笑得肩膀都在抖，那颗月牙状的泪痣跟着上扬，眼角挤出细细的弧度。慕景行也笑，眉骨舒展，刚才看评论时绷紧的下颌线彻底松开了。
笑声惊起了湖边灌木丛里的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笑完了，砚心湖面上的光斑还在轻轻晃动。宋青柠收回搭在他背上的手，重新坐直身体，侧过头看他，开口时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阿景，跟你说个事。”
慕景行收起笑容，坐直了身体。
“在宿舍总归是不太方便。”宋青柠说，目光朝梅园2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你每天晚上还要爬过来我这边睡。虽然司见维和齐望阳他们不介意吧——但我们也该有点分寸。所以，”他抬起眼，迎上慕景行的目光，“你想不想任性一下，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呀？”
慕景行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提议来得太突然——其实他早就在想了。每天早上从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爬起来，手臂被压麻，腿伸不开，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地计算角度，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地方。一个不用压低声音说话的地方，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两个人的东西放在一起的地方，一个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的地方。
他弯起嘴角，看着宋青柠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想。我们去找房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