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泪水 如果没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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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芷蕾高一的时候跟沈宇航不打不相识，两人因为“小弟”和“地盘”正面刚过不止四次，终是分不出个胜负。
当时高一甚至高二的都知道这俩人水土不服，一碰上就是火花带闪电。
后来不知道哪股邪风传到双方的耳朵里，谁认谁为老大变成了谁把谁先拿下，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谁知道这么抓马的竟然促成了两个人，线下秀恩爱完线上继续发糖，让人甜掉牙！
从此霸横整个高三，连班主任都忍不住感叹：鞭炮遇上坦克，炸翻整个地球！
甜的时候黏到拉丝，吵的时候噼里啪啦，没救了俩人。
这次吵架真是空穴来风，姚芷蕾的一个小姐妹，高度近视，那天没戴眼镜。
看到沈宇航和参加文艺汇演反串女角的高二表弟在一块儿，俩人嬉笑打闹，误会了。
这事被传下去，渐渐地就变了味儿，甚至还加了料。
最后传到了姚芷蕾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沈宇航变心高二的漂亮学妹，把高三学姐姚芷蕾晾在甜品店一下午。
这件事是导火索，一下子就引爆了连日来姚芷蕾闷在肚子里的火气，直接到沈宇航班撅了他，双方都挂不住脸，气头上撂下：谁不分手谁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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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们解释一下？”许今欢小声道：“就是一个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而且你们很快高考了，千万别影响到重要的事。”
姚芷蕾盘腿坐在沙发上，吧唧吧唧吸溜韩顾白刚刚给她和许今欢叫的外卖，芋圆小丸子，鼻音浓重：“我才不要，谁先低头谁是狗。”
许今欢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劝说了快一个小时，似乎有了进展，似乎突破不了一点儿。
韩顾白跟着犯愁，倒不是他亲外甥女的心事，而是他的！
大好晚上！本来是他们的二人世界！全被她给打乱了！！
把她的那份递给许今欢，语气也是很无奈，“甭管她，阴一会儿晴一会儿的。”
许今欢托着芋圆小丸子，抿着唇，微微皱眉：“可是不能让她心情不好一晚上啊……”
韩顾白半跪下来，仰头眼巴巴地盯着她，“可是我现在心情也不太好。”轻轻地拉拉她的被角，“嗯？”
后知后觉地，许今欢控制不住地红了耳朵，伸手轻轻推了他，“现在，不太方便。”
韩顾白没忍住笑出了声，没办法不去多加翻译，这句话，有点儿突破尺度。
许今欢欲张口解释，话到嘴边越说越乱，“你……我的意思是，小蕾更重要些，我们……”
“我知道。”韩顾白始终笑着，“下次我去你家。”
许今欢：“……”
拗不过他，扭头给个背影，继续安慰小鬼。
“姐姐，你今晚可以陪我睡吗？”姚芷蕾情绪稳定一些，扒着她不撒手。
姚芷眼泪叭嚓地撒娇道：“我舅舅太凶了，我不想跟他单独在一起，你能不能陪我住啊？我保证不打呼噜！”
许今欢轻轻拍她的背，被架在高台上，说不出冷冰冰的拒绝话术。
“明天周末，我可以陪你待一整天，今天你早早休息好吗？”
跟许今欢相处久了，撒娇和耍赖的招数用的更顺手，都这会儿了，还没忘记给他舅舅争取深夜福利。
“不嘛，姐姐，你最好了。”姚芷蕾坐起来，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就陪我住一个晚上，我保证明天老老实实复习，再也不装肚子疼逃课了。”
韩顾白冷声道：“别耍无赖啊，自己睡。”
姚芷蕾又哇地一声老泪纵横，差点儿给许今欢扑倒，更委屈，“姐姐，我不要跟舅舅待在一起，他好讨厌啊！”
许今欢脑仁疼，偏头瞪了他一眼。
韩顾白就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嘴角还有笑意。
“不哭了，不哭了，别管你舅舅，姐姐今晚陪你睡，好吗？”
姚芷蕾抬头，惊喜道：“真的假的？”
许今欢勾勾嘴角，抬手把她脸颊被泪水黏住的头发勾到耳后，温声道：“真的，不骗你。”
姚芷蕾过于激动，甚至冒出个鼻涕泡。
“哈哈哈哈，我太高兴了！”
韩顾白嘁一声，一脸嫌弃。
许今欢也没忍住笑出来，连忙给她抽纸巾，“正好我们可以说他小话。”
姚芷蕾笑开，“对！臭男人！”
“我告诉你，这周回去之后抓紧复习，你那数学都烂菜叶子了，再插科打诨就别来了。”
姚芷蕾：“……”
“哼！”
“往心里去，你要是再整七七八八的，别怪我今年压岁钱砍半。”
“不行！”
“那就你好好复习。”
姚芷蕾把用手指把耳朵捂上，晃晃脑袋，“不听不听，韩顾白念经。”
许今欢对上韩顾白凝住的表情，浅浅弯了弯眼角。
姚芷蕾突然停下动作，似发现了新大陆，扬起下巴，一字一清：“姐姐，你的胸好软啊。”
许今欢：“！！！”
三个人的视线胶着在一点，姚芷蕾色眯眯地抬手跃跃欲试，“我可以捏一下吗？”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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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生办公室内。
华春翠声音嘶哑，眼底乌青，布满皱纹的手撑桌向前，“许大夫，你看我儿子这情况，你给估个数，是不是没个十来万……不够啊。”
话落，泪珠扑簌扑簌地跟着往下淌。
许今欢为难，连忙抽了几张纸塞到她手心里。
华春翠待在农村半辈子，没那么讲究，抬胳膊抹了抹脸，摇头悲伤。
“许大夫啊，你说我儿这是啥命啊，打小大病小病就不断，这破县城医院的大夫真是瞎了眼，给我儿子误诊这么多年！”
华春翠越讲脸皱得越紧，声音破碎：“狗娘养的死大夫！我跟我家那口子去讨理，把我们赶出来了！说我们耍无赖！这么些年，家底都快掏空了，做手术的时候还塞了红包，结果病都看错了！咋不死了呢！”
华春翠激动地浑身颤抖，把许今欢的办公桌拍的哐哐响。
许今欢把人搀扶稳，“承安妈妈，您先别激动，快坐下。”
转身给她接了一杯水放到手边，心平气和道：“我理解您，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苦，但事实已经发生了，病情也发展到这，我们得迎难而上，您说对不对？”
华春翠把乱发一把抹到脑后，哽咽着点点头，“你说得对，许大夫，但我……这窝囊气憋死了。”
她握着华春翠的手，真挚诚恳：“作为医生，我也是零容忍误诊，但说句公道话，承安这个病，对于县城的医生来说，确实……存在误诊的概率。”
华春翠侧低垂下脑袋，重重地叹气，“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当初生下他在鬼门关闯了一遭，现在……我儿子。”
“唉，老天爷啊，我们一辈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种地都不敢占别人家一根垄，多找五毛钱都给人家还回去，怎么偏挑我家挨个折磨啊！”
许今欢最怕情绪不受控的病患家属，往往会因为某个点而导致她跟着陷入，要吃药控制好久。
如今不同以往，她不想再依赖药物，她想变好，她好不容易变好。
“您别激动，咱们冷静一下，商量一下承安的治疗方案好吗？”
华春翠含泪点头，“好好好，我不哭了，你说，许大夫。”
许今欢拍了拍她的背，而后挪动转椅到电脑屏幕前，沉思片刻启声。
“承安现在需要做一个支气管下球囊扩张加冷冻，支架置入手术。”
她把身子转向面对华春翠，手里拿着一支蓝笔，耐心地跟她比划解释：“首先要冷冻，把障碍物清除掉，再撑开狭窄的通道，最后放入支架，进行支撑。”
“然后——”
华春翠打断，皱眉说：“许大夫，我和孩子他爸都相信你，你说的我也听不懂，你就适合告诉我得要多少钱吧？”
许今欢非常理解她，当真算过这笔费用，但回答时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低了下来，“医保报销之后，大概需要十二万左右。”
华春翠当即哎呀一声，连连拍桌痛哭：“这是要我命啊！要我命啊！”
十几万，这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也不为过，一个十万就能压完一个家庭的脊梁。
更何况，这只是一次手术的费用，之后的住院，护理，或者再次复发，谁能保证十万块就能把一个人彻底变成健康人。
就连许今欢自己，抗抑郁，焦虑这么些年，终于有好转，都已经花了快十万块。
“如果您这边掏不出来这么多的话，可以先申请我们科室的基金用，但……”
华春翠好一阵坏一阵，依旧用衣服袖子抹眼泪，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没情绪的笑：“我知道，不管是借的还是贷的，都是要还的。”
她抓住许今欢的手，眼眶通红，“就算是砸锅卖铁，上街要饭我和他爸也同意给他做这个手术，求求你，许大夫，一定要给我儿子治好，他……不能再遭罪了。”
许今欢没忍住跟着湿润了眼底，拍拍她的手背，郑重道：“好，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谢谢，谢谢许大夫。”华春翠脱力，“你是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许今欢笑笑过去，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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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安排在五月二八号，端午节前。
4203病房21床前围满了人，许今欢站在最里面讲话，“手术前要禁食禁水，8小时之内不要吃任何东西。”
“小张护士，把华法林停掉，注意观察心率，承安一到晚上心率就不太好，盯紧点。”
张护士：“好的，许医生。”
徐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迷彩套装站在床边，听许今欢说话，观察的这么细，心也跟着踏实了一点，辗转这么多年，终于碰上了个好大夫，不容易。
华春翠像是天生泪点低一样，这么会儿又抹起了眼泪。
徐承安抓住她妈粗糙褶皱的手，扬唇微笑：“妈妈，你别哭，我很坚强的！”
华春翠点点头，躬身笑着看她的宝贝儿子，“嗯，妈不哭了，妈知道你坚强，等你做完手术，妈带你去吃大鸡腿好不好？”
徐承安的眼神却落寞了一瞬，摇摇脑袋道：“不想吃鸡腿，我想回家。”
徐强红了眼眶，嗓音粗糙暗哑：“好儿子，做完手术养好了爸就带你回家。”
徐承安把徐强的手也拉起来，重重点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好。”
许今欢看着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垂了一下眼，明明很幸福的一幕，却感到黯伤。
如果没有病痛，幸福该是触手可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