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身份 有的是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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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托邦永远是短暂的，生活里的鸡毛蒜皮才是永恒的。
复工后，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前行。
护士小张在电话里急促道：“许医生，麻烦您来看一下这个小孩，刚才在走廊里追跑，然后开始咳嗽，胸闷。”
许今欢从椅子上站起，“好的，我马上过去。”一转身，办公室的门被护士小李推开，一样的气喘吁吁。
“不好了，许医生，6号床的小宝宝又发烧了，你快去看看，好像是毛细支气管！”
她的脚步被迫滞在原地，听后不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赶紧摆成半卧位，清理鼻腔分泌物，吸氧，接心电血氧监护，把厚被子撤掉，开窗通风，我处理完哮喘的病人马上就赶过去。”
小李连连应声：“好的，好的，好的，许医生。”
许今欢推门抽身出去，走着走着跑起来，脖子上的听诊器跟着颤动，紧张。
对于在医院工作的人来说，不分周一忙，周五轻松这一说法，一天比一天忙才是现实。
等到许今欢有空啃汉堡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还是一边敲病例一边解决早午饭。
弯腰去够下面柜子里的牛奶，摸了个空，于是把鼠标放下，低头看，是空的。
汉堡吃得太急，这会儿特别想喝口牛奶往下顺顺，却没有了。
许今欢皱了一下眉，没办法，只得忍受。
韩顾白敲门进来的时候，许今欢一手捏着吃了一半的汉堡，一手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
以为是叶琳，这个时候也只能是叶琳，于是头也没回地出声抱怨，“太惨了我，没时间吃午饭，啃汉堡还噎到了，牛奶也喝空了。”
忽地，一只指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将一瓶金典鲜牛奶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许今欢敞开的手臂顿在空中，唇角渐渐扯平，瞳孔写满不可置信。
韩顾白一席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熨帖的黑西装，鲜少的装扮，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面向她，眉眼笑开。
歪头看她，逗笑：“只是一瓶牛奶，我还有这个福利？”
许今欢收回手，目无凶意，轻轻哼一声，“想得美。”转回去，打开牛奶喝。
一拧，发现韩顾白早就替她开了盖子。
许今欢仰头慢慢喝，牛奶甜香甜香的，丝滑顺口。
或许是这份惊喜，或许是这个细节，让她心尖泛起阵阵涟漪，好久未平息。
韩顾白带了一袋子的食物，还有最近非常火的一个卡通动物塑的布丁。
两个人坐在休息室的大窗子下面，阳光照射进来，温暖惬意。
“你不尝尝吗？”许今欢抿了一口冰淇淋说：“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韩顾白勾唇，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用手虚空点点她的下巴。
许今欢咬了一下唇，是不好意思的表现，“谢谢。”
他随口道，像是无关自己，“我要空腹抽血，就不吃了，下次有机会再尝吧。”
“你怎么了？”许今欢动了一下身子，椅子都跟着晃动一下，语气焦急，“为什么要抽血？你生病了吗？你为什么不早说？”
怪她，这么不平常的举动居然没早发现。
他那么忙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周一出现在这里，陪她慢悠悠地吃东西，晒太阳。
韩顾白轻声笑一下，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于是耐心地跟她解释：“别着急，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抽血化验，最近经常感到疲劳，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可能是该补充维生素了，就是检查确认一下。”
许今欢内疚，“那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讲，前天晚上我还拉着你研究那么晚，都怪我，没早察觉。”
韩顾白失笑，把小杯珍珠奶茶往她的手边推了推，讨好似的意味，“是我想多跟你打一会儿电话。”
许今欢：“！！！”
这人好犯规！这个时候讲什么情话！
他低下脖颈，歪头盯着她，“害羞了？”
许今欢嘴硬，即便脸红的像打了腮红一样，仍然否认，“没有，你想多了。”
他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唉，行，是我想多了，怪我，你平常工作那么累，我还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以后——”
许今欢的语速极快：“以后也可以打给我。”
韩顾白接的很利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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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出检查结果。
医生给了医嘱，开了一张药单，给出饮食建议。
许今欢站在他的对面，抬眸诚恳道：“虽然检查结果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你还是要听我的，好吗？”
落地窗前，韩顾白低头站着，像是挨训的学生，不敢造次。
“好的，许医生，我保证尽量不熬夜加班，按时吃早餐。”
许今欢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检验单，有些发愁，“嗯，还有，每天都要喝水，定量，不可以等到渴的不行再喝。”
韩大教授乖乖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许今欢问：“那你等下还回学校吗？还是回家休息？”
韩顾白敛了敛神色，“要回学校的，处理剩下的工作，但我保证，早早回去。”
许今欢点了点头，然后将报告单和检验单塞回袋子里，递还给他。
韩顾白盯着她的马尾辫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没有了吗？许医生。”
“什么？”
“今天你下班之后，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许今欢倏地抬头，撞上一双笑眸。
他也不急，很耐心地回看她，目光柔的冒泡泡。
终是抵挡不住，许今欢留下一句“可以”，而后轻轻甩着高马尾转身走了。
谁也不知道，那双眼睛，有多深沉，有多温柔。
那天之后，许今欢就开始钻研各种早点的制作，按照营养食谱，每天都变着花样地给他做早餐。
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挖掘出一项新的技能。
以前觉得麻烦的事情，现在却很享受，厨房里慢慢多了很多新花样的灶具和餐具，活脱脱的梦想改造家的现实版。
叶琳调侃她，“这是洗手作羹汤了？不过不太对劲儿吧？田螺姑娘。”
许今欢一边控制煎培根的温度，一边反驳她，“你别胡说，我经常去他家蹭饭，他现在需要健康饮食，我顺手带给他一份而已。”
“哦哦哦，只是顺手啊。”叶琳戳她一下，“话说，你俩都过上日子了，什么时候给他个身份和名头啊？”
滋滋啦啦，鸡蛋液下锅，香气瞬间被油激出来。
许今欢迟钝一下才去拿铲子给鸡蛋翻面，语调没怎么变，甚至比刚刚更加平淡，“我最近在减药了。”
叶琳正色，“王医生的建议？”
“嗯。”
叶琳：“行，慢慢来。”
叶琳：“反正你们有的是时间。”
煎鸡蛋的油点崩到许今欢的左眼皮上，惊跳一下，紧跟着眼前突然黑了，短短瞬间，她不慎在意，轻轻勾唇。
两个人又东一句西一句聊了半小时，最后以叶琳刷到他家哥哥的新物料一声尖叫挂断电话，终止聊天。
许今欢把三明治、红薯、水煮蛋、虾肉、牛奶咖啡和芒果草莓依次放到便当盒里。
而后和以往一样，从冰箱上的挂篮里拿出便利贴，抽出彩色细笔在上头写字，结尾处还描绘了一个小小的表情，弯唇浅笑。
——今日份早餐已通过“许医生质检”请韩老师按时享用，天气晴，记得打开窗户晒晒太阳，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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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师，你回来了吗？”许今欢拿着抱枕和小说站在他的门口，门开着，里面传来模糊不清的哭泣声。
她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进来了？”
刚探进去一只脚，里屋响起一道开门声，接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窜到她怀里，小说和抱枕接连掉到地板上。
“姐姐，我好难受啊，呜呜呜。”姚芷蕾勒紧她的腰，挂满泪水的脸贴在她的胸脯上。
许今欢见她这样的状态，一时无措，抬起手拍拍她的背，安慰：“怎么了？先别哭，咱们先进去，别光着脚，地上凉。”
韩顾白刚刚从物业那儿回来，一进门就被堵在门口，一眼辨识，她的抱枕和上次看了一大半的小说在地上。
弯腰捡起，轻轻拍去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姚芷蕾的哭泣声很响亮，惊天动地。
他回手把门关上，对上许今欢求助似的目光。
“别哭了，过来，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迪拜巧克力。”韩顾白安慰的很生硬，“你知不知道你把姐姐的东西弄掉了，快点儿道歉。”
姚芷蕾腾地站直溜，睫毛被泪水打湿耷拉下来，刺眼的白炽灯照得视线模糊。
看看韩顾白手里的东西，再看看呆萌可爱的许今欢姐姐，意识回笼，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太莽撞了，对不起。”
许今欢赶忙把她带到沙发上坐着，轻车熟路地去她偶尔来住的那间房间，从衣柜的抽屉里抽出一双跟她的小兔子睡衣同款风格的毛袜子，欲给她穿上。
韩顾白拉住她的手腕，“让她自己穿。”
姚芷蕾一边吸鼻子一边把袜子接过来，“我自己穿，谢谢姐姐。”
许今欢在她旁边坐下，韩顾白也跟着坐到对面。
她小声问：“怎么回事？”
韩顾白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姚芷蕾突然高声道：“我们分手了！”
许今欢：“？？？”
韩顾白：“……”耳膜快要震裂了，吵。
姚芷蕾扑到许今欢的怀里，又泪涌，嚎的更加惊天动地。
韩顾白靠在对面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翻阅许今欢的言情小说，时而掏两下耳朵。
姚芷蕾一顿哭诉，讲话抽噎断续，许今欢听得稀里糊涂，向他投去眼神，韩顾白却只笑笑。
搞不清楚现在小孩子的脑回路，高考在即，这会儿竟然还有心思为了感情哭泣，难道不应该咬牙含泪低头伏案吗？
韩顾白自顾自地摇摇头，笑了。
许今欢无奈收回眼神，现在已经能把他心思揣摩的七七八八，心说，竟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气死我了，臭男人，脚踩两只船！”
姚芷蕾说一句就要吸一下鼻涕，“说什么高考后报同一个城市的大学，骗鬼去吧！”
“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求我也没用！”
许今欢轻轻拍她的背，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不哭了啊，不哭了，先尝尝你舅舅给你带的吃的。”
“不要！我早就不喜欢迪拜巧克力了。”姚芷蕾想睁眼瞥他一眼，奈何泪水太多，黏糊糊的一片，只睁开了一只眼，很滑稽。
“我现在喜欢吃芋圆小丸子。”姚芷蕾联想到她的“前男友”，语气突然变得很凶，“男人都一样，喜欢你的时候什么都给你，不喜欢你的时候连你换了口味都不知道！”
韩顾白：“……”
哇——
哭得更崩溃了，没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