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子 两个人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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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时候许今欢只拎了一个行李箱回去，简单吃一顿年夜饭，再坐顺风车回来，来来回回不过五天，大学毕业之后的每一年都是这样过的。
对于她来说，家只是一个概念，并给不了安全感。
返程的路上有些晕车，闭眼躺着和静静听歌都无法缓解，最后实在难受，提前下了车。
一个人坐在公交站牌的木椅上，脚边立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
路上无一个行人，公交车一路接一路的驶过，寒风顺着围脖的缝隙往身体里钻，她裹紧了自己，但依旧冷到打颤。
大年初三，家家都在团圆，只有她。
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许今欢皱眉打开。
许安国：“你什么态度啊？你不想好好过年是吧？”
许安国：“你怎么对待你妹妹的？啊？那是你亲妹妹！”
许安国：“拜年你不拜！行啊，以后别再回来了，这个家以后就没有你！”
许安国：“再也别联系！你就算死在外边也跟我没关系！”
许今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已经分不清是寒的还是气的。
手机从手里滑到地上，砸在了雪地里，屏幕熄掉黑屏。
她感觉呼吸不上来，颤着手把围脖扯下来，掉到地上弄脏了也不在乎。
还是难受，整个人突然像脱了力，四肢酸软无力，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说不上来还冷不冷。
情绪跟着降至冰点，想哭却没有眼泪。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韩顾白将她拉着站起来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我在，我在呢。”
许今欢有些不可置信他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在走马灯。
韩顾白捏了捏她的手，像是泡在冰块水里，皱眉，“跟我回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韩顾白回去的，只是再一睁眼，她就出现在医院里。
许今欢茫茫然地望着天花板，那股缠紧束缚的感受早就不在，反之很温暖舒适。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才发觉韩顾白正紧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轻轻动一下，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韩顾白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眉骨突出，哪怕是睡着，也在微微皱着眉。
虽然他平日里看着很轻松，但她想他一定很累。
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任由思绪发散。
被他握着的手正在输液，于是她从被子里伸出右手，轻轻试探，抚上他的嘴唇。
柔软的，饱满的。
小护士出声道：“你好，醒了是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今欢迅速抽回手，想闭眼又有些欲盖弥彰，故作镇定，“嗯，没有不舒服。”
韩顾白闻声起身，一整个手臂发麻发酸，声音也是哑的，“冷不冷？要不要喝水？”
许今欢把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瓮声瓮气，“不冷，也不渴。”
韩顾白笑一下，察觉到她的羞涩，“好，那你再好好躺一会儿，等这针扎完了我就带你回家。”
“家”这个字让她晃了一下神，短暂地，又扯出笑容，“谢谢。”
韩顾白：“我现在在追你，这些，应该的，所以不需要说谢谢，好吗？”
许今欢没有他这么“坦荡”，虽然已经很明显，但是难免害羞。
她小声，闷在被子里，“好。”
韩顾白抬手轻柔一下她的脑袋，“乖，闭眼。”
许今欢听话地闭上眼睛，偷偷数着心跳声，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出了医院许今欢想回家，但韩顾白质疑要让她去他家。
“我还要收拾行李箱，给家里通通风，就不去了吧，太……”麻烦两个字被她吞掉。
韩顾白目不斜视地开车，声音淡淡的，“先去你家，整理行李，通风，然后去我家，家里没人，也不需要走亲访友，你就安心待着。”
许今欢欲言又止，看他。
韩顾白扭头看她，轻轻道：“陪我。”
终是抵挡不住她的温柔，“好。”
韩顾白轻轻笑，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就在几个小时前，韩顾白跟父亲吵了一架，争论无休止的话题。
他待不下去，就漫无目地的往前开车，其实他也不知该要去哪儿，就在那条路上，轻轻一瞥，碰到了许今欢。
韩顾白何其聪明，怎么不懂，但却不想给她压力。
他希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关于她，关于她的所有，慢慢来，是最好的答案。
在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坚定选择之前，他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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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顾白将她安顿在沙发上，像照顾小朋友一样，“你先吃着，要是想工作你可以去书房，电视你随便看，这有小毯子。”
她不由得失笑，“真的不用。”
韩顾白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等我取个快递回来。”
许今欢听话地点点头，“好。”
“在家等我。”
韩顾白穿上外套，拎着钥匙出了门，还顺手带走了刚刚从许今欢家里带出来的垃圾。
许今欢坐在沙发上回头看他，直到门关上好久没回过神来。
她在他的家，他出门取快递，还顺手带走垃圾，对她说在家等他。
实在是说不出，前所未有的感受，安心的，踏实的。
人生能有几瞬这样的时刻，她想放任那个自己，好好的，享受爱。
“你回来啦！”闻声，许今欢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走到门口去。
韩顾白笑意挂在嘴角，掌心撑着墙面垂眸换鞋，“外面又开始飘雪花了，晚上给你熬汤喝。”
许今欢欲接过他手里的大包裹小袋子，却被他拿远，“我帮你拿一个吧。”
韩顾白往客厅里走去，“沉，你来拆快递好了。”
许今欢跟着，弯唇浅笑，“好。”
他把快递一一放好，许今欢从善如流地走进他家的书房拿剪刀，到客厅拖了拖鞋，盘腿坐在地毯上。
见他欲要阻止，许今欢仰头抢先一步说出来，“有地暖，不会凉。”
韩顾白无奈，笑：“那好吧，我给你做个热的喝。”
许今欢不再说“不用”而是说“好啊”。
这对他来说很受用，这一点点的改变对他来说都足以让他暗爽很久。
韩顾白回到房间换了家居服，出来准备去厨房烧热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许今欢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韩顾白屈膝蹲下去，见她一直低着头，误会手被剪刀划伤之类，赶忙抓起，“被剪刀——”
话音戛然而止，瞬间红温。
他握着的手腕，许今欢手里正稳稳地拿着一条深蓝色的男士平角内裤，宝宝回家优惠卷从快递袋的缝隙滑落，掉在韩顾白的脚边。
怪他，忘记这堆快递当中还有几个一周前未取的，他的东西。
当时忙着清空待取件，完全忽略了有几件快递“不可见人”。
许今欢慌慌张张地把它塞到韩顾白的手中，捡起掉落的优惠卷，“那个……现在快递的设计还挺用心的。”
“嗯。”韩顾白把它随手塞进黑色的包装袋里，难得慌神，“确实很用心。”
他的话刚落，许今欢忽然倾身抢走那个黑色的袋子，迅速地把它拿出来塞到他的怀里，耳根羞红，“这是给小安的帽子。”
韩顾白表情木然，“……”
许今欢想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骤降的气氛，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继续拆快递，小心翼翼。
韩顾白见她把拆出来的快递按照吃穿分成两小堆，每次用剪刀之前都会确认一下包裹信息，生怕出“意外”。
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默默先她一步把自己的快递筛出来，然后把两个人一起捐赠给徐承安的东西分到一起，便于她拿取。
“那你先拆着，我去煮个冰糖炖雪梨。”
许今欢低头应下，“好。”
韩顾白撑着茶几起身离开，盯着她的后脑勺，脚步顿了一下，想想又转身离开。
她把捐赠的东西分类分别装在了韩顾白给她找的纸箱里，带手提把手的，等到上班后可以直接提到病房。
许今欢穿着自己的家居服，毛茸茸的咖色小熊系，她心满意足地站在两个大箱子前。
韩顾白正在厨房里打电话，目光落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养生壶，雪梨蒸腾在半空中，晶莹透亮。
说不上是什么在作祟，许今欢悄咪咪地回头看了一眼韩顾白，掏出手机对着俩大箱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叶琳。
许今欢的笑意还未敛去，手机铃声诈响，吓得她差点摔在地上。
韩顾白回头，问：“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许今欢手指电话示意，“我接个电话。”
韩顾白点点头，然后迈腿，走到她面前，“我去阳台，你就在屋里。”说罢，拉开阳台门走出寒气中。
许今欢盯着他的后背，声如蚊呐：“……也不用。”
手机那头的姚芷蕾兴奋大喊：“谁啊？谁啊？家里有人？是舅妈吗？”
韩顾白把手机拿远，吐出一口寒气，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许今欢一眼，说：“是。”
“那我要去找你们玩！”
“不行！”
姚芷蕾不满：“为什么？”
韩顾白的语气有点儿不耐烦，气息冷淡：“没有为什么。”
“我就要去。”
“行，那你早恋的事情——”
“再见！”姚芷蕾果断把电话挂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烦人！忒烦人！
韩顾白轻哼一声，“治不了你了还，小屁孩。”
叶琳不知道讲了什么，许今欢的唇角含怯，心情似乎很晴朗。
姚芷蕾那声“舅妈”又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重放，韩顾白透过阳台门看着室内那个朦胧的身影，垂眸浅笑。
下意识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晚上，他们把饭菜挪到了客厅，就那么席地而坐，开一盏昏黄的灯光，放一部电影，慢慢地享受。
“慢点儿喝，烫。”韩顾白撂下筷子给她轻轻顺背。
许今欢的嘴角笑着，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想赶快低头喝完，然后看这个片段。”
韩顾白眨了一下眼，看向电影，轻轻笑一声，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这样。”
许今欢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电影，精彩的片段过后又继续低头啃排骨。
韩顾白的目光一直不在电影里，看着她现在如此放松自在，心说，值了。
察觉目光，许今欢发出一声疑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捞了一块儿排骨到她碗里，“还是上次那家肉店买的，尝尝。”
许今欢大方接下，然后也给他夹了一块儿，笑着，“你也尝尝，两个人啃才香。”
韩顾白勾唇，学她放开手脚，撂下筷子直接上手啃，“确实。”
两个人的日子，确实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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