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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珍玉坊的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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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玉坊的顶层一般没人上来,这里面的人都非富即贵,来此处也就是求个僻静安全,根本不会有人来轻易打扰。游朗和明嘉缓缓靠近那扇门,明嘉低声问:“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再叫几个人上来。”
“不用。”游朗转了转手腕,“别真闹大了,不然你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明嘉转头看着他,轻声说:“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两人相视片刻,游朗迅速在明嘉唇上亲了一下:“我知道。放心吧,去叫门。”
明嘉看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抬手戴上他那标志性的金覆面,抬手便敲响了门。
他们是故意等着徐和薇走了才上来的,徐奕深听见敲门声顿时浑身一紧,只是那敲门声响了三下,还没等到该有的停顿时长便又响了!
徐奕深心里猛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寒之意,他转身就往屋里藏去。
这其实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办法,屋子就这么大,怎么也能找到他。徐奕深在柜子里出了一身的汗,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他在缝隙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珍玉坊主人,下一个……竟然是游家幺子游朗!
他们怎么纠缠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游家既然已经在其中,那镇北侯府是不是也跟珍玉坊有联系?
更有甚者,是不是褚师煊让他们来的?!
“奇怪,怎么没人了?”游朗四下探头望着,“难不成跟徐和薇走了?”
“没有。”明嘉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在柜前迅速扫过又挪开,他慢慢后退着到门口,非常隐蔽地向游朗使了个眼色:“他就在这间屋子里……柜子!”
游朗像是离弦之箭,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那柜前,却没直接身后开门,而是抬腿狠狠向柜门一踹!
他这一下让徐奕深猝不及防,本来绝境之中的人还想着殊死一搏提刀冲出去,结果门刚要推开就被狠狠堵了回来,手中匕首直直穿透门板,震得他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额头上也迅速鼓起了一团血肿。
看见那雪亮刀刃猛然出现的那一刻,明嘉像是被狠狠掐了一下脖子。可游朗却是知道防着这一手,只见他冷笑一声,劈手扯开柜门,看清楚里面藏着的人的时候,游朗脸上的狞笑顿时冻住了。
“小心!”明嘉赶紧过来要把呆愣的人给拉开,可目光瞥见里面的人,也愣在原地。
要说徐奕深也不愧是能从流放队伍中金蝉脱壳的能人,他捂着额头,见两人都呆愣在原地,当机立断,用全身力气推了游朗一把想要跑出去。
可他已然老迈,又刚受了伤,这一推非但没有动得了游朗分毫,反给他自己往柜里更退了一把,脚下一滑,后脑勺又重重地磕了一下。
游朗:“……”
明嘉:“……”
在徐奕深的“哎呦”声中,游朗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把人拽起来:“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就别忙着逗我们笑了,快出来吧老爷子。”
明嘉:“…………”
游朗要是舔舔嘴唇,估计都能把自己毒死。
距离年关还剩下不到十天,燕京城已经开始酝酿年味儿了,镇北侯府还是被圈禁的状态,门口守卫未撤,但是那些人都知道,再过几天他们也不用在此处站岗了。
庆王马上就要回来了。
“此番庆王殿下巡防练兵颇有成效,张老夫人跟游家果然还是绝佳助力,若非是这二位跟着去,庆王殿下怕是又要在外头过年了。”
“唉,也不知道回来之后,陛下会如何处置镇北侯。”
“你们没听说吗?这镇北侯做的事情绝对是事出有因。若我易位而处,我也跟他一样。”
“你还跟人家镇北侯比?也想搞男人?”
“我去你的吧!”
几个人说着笑着路过,看见徐和桢坐在耳房里守着药炉,不知道他刚才听见了多少,都愣了两秒。还是徐和桢好脾气地笑笑:“各位大人要喝点茶吗?”
“不了不了,”已经恢复庄重模样的守卫们一拱手,“谢过徐客卿。”
徐和桢没强求,好像混没听见刚才他们说的话,照旧守着那药炉子。几个人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推出来一个年轻的,磨磨蹭蹭上前去,低声说:“徐客卿,方才我们几个都是瞎胡闹,您别在意。”
“方才怎么了?”徐和桢一脸茫然,“我也是刚来坐下。”
“哦,哦,那没事,没事。”小青瓜蛋子真就以为徐和桢说得是实话,当即松了口气,一拱手转身走了。
徐和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想到他们方才说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今褚师煊在京中身份实在是敏感又尴尬,名声坏不得也好不得。这里头分寸该如何拿捏实在是门学问,却也实在由不得人力来控制。毕竟人心向背向来是不为任何人的心思来转移的,除非日久天长朝夕相处。
可这又不现实。
想到这里,徐和桢不由得叹了口气,把熬好的药汁倒出来,一面吹着一面往褚师煊身边去。
一路上,他看见侯府里的下人正在准备年关的东西,一筐一筐的东西正往厨房运送,全是瓜果蔬菜之类。另有几人正在一一核对单子准备结账。
镇北侯府外还是戒严状态,但是侯府里面却是宽松得多了。守卫换防时都总是凑在一起说说话,府里的丫头小厮更是宽泛,眼下就是说说笑笑的都有了。
徐和桢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安。
——或许该跟阿煊说说这件事,毕竟是在府里“静心思过”的,如今这番热闹景象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太妥当。
徐和桢这么想着,端着药进了屋,隔着屏风隐隐听见里头有人说话——今日宋太医诊完脉,也在屋里多坐了一会儿。
“一会儿宋太医回去的时候带上盒野山参吧。”褚师煊已经能下床了,室内温暖如春,他只穿着一身里衣,外套一件大氅,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托着一盏茶,“我让元宝备好了,算是恭喜宋太医喜得千金。”
“侯爷客气了。”宋太医没再推辞,他轻声道,“今日我师傅给陛下请平安脉的时候,得知了庆王殿下即将回京的消息。”
“是么。”褚师煊抿了口茶,“我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要年后才回来呢。”
宋太医一笑,说:“陛下说,多亏了张老夫人和游老将军。”
褚师煊明白了。
能在宫里办差事的,都是人精。这宋太医虽说年轻,确实太医院首的亲传弟子。而那老院首,又是专门负责陛下脉案的。当初指派宋太医来看顾褚师煊,就是陛下授意的。如今民间传言滚滚,真相已然水落石出,褚师煊又在内狱受了伤,再加上张其英在庆王身边鼎力辅佐,皇帝就算是再不情愿,也是要网开一面的。
如今这个信号,就由坐在这里的宋太医代为透露了。
“镇北侯府食君俸禄,自然忠君之事。”褚师煊笑笑,“祖母是为陛下分忧。如今倒是让陛下惦记着了。”
“张老夫人风姿不减当年,老当益壮。”宋太医笑笑,“有祖母如此,侯爷也能放心了。”
“宋太医说话好刺耳啊。”褚师煊看着他,笑道,“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我多烂泥扶不上墙一般。”
“该打该打。”宋太医赶紧告罪,“失言,失言了。只是我绝对没有此意啊。”
徐和桢听了这么一个尾巴,跟褚师煊一样没往心里去,他端着碗就要进去,准备让人喝药。可是原先几步就能走完的路程如今却变得格外遥远。那扇精雕细琢的花鸟屏风忽远忽近,上面的精致刺绣像是都活了,拖着精美长尾的孔雀振翅向他飞来。
徐和桢一甩头,脚下却站不太稳,这样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喊人,可一张嘴,比声音先冒出来的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徐和桢下意识想要抬手接一下,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他最后的印象是有人向他奔来,可四面都在旋转,徐和桢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他明明知道这个人是谁。
“阿桢!阿桢?!”
“侯爷莫慌!快让人侧躺别呛住了!”
这样巨大又恐怖的变故让褚师煊浑身都冻住了。不久之前还同他欢笑说话的人现在吐着血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瓷碗。
他木着脑袋听从别人的指挥,心里的惶怖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掉。
当年远离京城,骤然接到徐和桢下狱身死的消息,他也是这样的感觉。
如坠冰窟,如遭雷击。
褚师煊摸到徐和桢发凉的手,匆忙扯下身上大氅想给徐和桢盖住。宋太医当即道:“侯爷且慢!”
“现在徐客卿是中了急毒!我需用银针封住他的脉门,只是必须要有解药!”
这一声如当头棒喝,褚师煊几乎是瞬间醒了过来:“烦请太医务必保住阿桢性命,侯府上下皆听大人调遣!”
褚师煊双目赤红:“解药我定会奉上,在此之前,我身家性命便都仰仗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