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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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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和薇把一包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在桌上,关切道:“爹,按照您的吩咐,我找了一处僻静的住处,收拾的差不多了,您什么时候搬过去?”
“再过段时间吧,这里还是比较安全。”徐奕深抿了口茶,“最近谢昭在干什么?”
提到谢昭,徐和薇脸上神采暗了暗,巾帕裹着指头在鼻尖抵了抵,淡声说:“他如今什么也不同我讲,一回府便往书房里钻,脸色也难看,我听下人议论说,他像是被陛下训斥了。”
徐奕深冷哼一声:“他现在估计挖空心思想着怎么除掉我。”
徐和薇皱眉:“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徐奕深古怪地笑了一下:“他不仁我自然不义。薇儿,事到如今,爹问你,你是不是还要一门心思地跟着他?”
徐和薇心底闪过一丝茫然,她不知道答案。
当初长街惊鸿一瞥,谢昭扶起街边稚子的模样如在眼前。如今谢昭早就不复当年的模样了,可现在放弃,徐和薇又觉得不甘心。
“如今谢昭是绝不能登上皇位的。”徐奕深见女儿沉默,劝道,“薇儿,你是个聪明孩子,当知道抱薪救火的道理。你就算是把身家性命都赔进去给他,他也不见得能对你如何啊。”
“……爹,”徐和薇看向徐奕深,反问,“我已经嫁给了他,若我此时放弃了,会如何?”
徐奕深道:“嫁人了又如何?只要能离开那泥潭子,如何说话不还是自己说了算?而且你一日在他身边,我们全家都一日没有出头之日。”
“可我不甘心。”徐和薇攥紧了手,眼神中蒙上一层恨意,“凭什么?我既嫁了他,他凭什么不对我倾心?有我一个不够,还要徐和桢?他们都想的美。”
徐奕深皱眉:“薇儿,那你是想……”
“我想通了。”徐和薇神色如常,“徐和桢固然不该存在,但谢昭也不是好东西。我若是现在离开了,见不到他大厦倾颓,我怎么能甘心呢?我要留下来,要看着他倒下,我得看着他痛苦万分丢盔弃甲的狼狈样子!”
她说到最后已然尾音颤抖,徐奕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谢昭该死,徐和桢也该死。既然他们都让我儿这般伤怀,那就好生谋划一番,让他们付出代价吧。”
尽管侯府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铁桶一般,但褚师煊逍遥自在得如同天上神仙一般。整日也就是躺着坐着,跟徐和桢凑在一起说说话,看看书。每日同吃同睡,还能每天都“吃点心”,就是“点心”顾及着他没好利索的伤,不肯放开罢了。
褚师煊有些嫌弃地按了按自己那道伤疤,有些后悔当初捅这么深了——果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整体而言,褚师煊的生活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平静了。
“你别按伤口啊。”
徐和桢一进门就看见褚师煊正在对自己肚子上那道伤痕动手,他赶紧走过去:“是不是痒了?还是疼?昨天太医说现在在愈合了,痒是正常的。”
——他好吃好喝地养着,心情又好,伤口愈合得很快,没少因为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痒意跟徐和桢耍赖。
“痒啊,可痒了。”见到徐和桢,褚师煊又开始浑身骨头发软,他抱着人不松,手也不老实,蠢蠢欲动要去亲徐和桢的耳朵,“阿桢你说那太医是不是骗人呢?或者说给我的药都是坏药啊,真是……”
徐和桢苦笑不得。心想你的药哪个没先经我口才敢给你吃?但是他没说,只是顺从地坐在了褚师煊身边,按着他的手:“真是没完没了了?这还天光大亮呢。”
“总之闲来无事,”褚师煊的下巴搁在徐和桢肩膀上,“多好的日子,要是没那么多糟心事就好了。拿的是什么?”
“信鸽来信了。”徐和桢递过去,“游朗来的。”
那只本是纨绔一时兴起驯养的鸽子如今中了大用,褚师煊就着徐和桢的手看了,琢磨起来:“孙昌信?孙昌信?”
见他来回念叨这个名字,徐和桢问:“认识?”
“觉得有点耳熟,应该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褚师煊两指一捻就把那小小纸条捻成一颗小球,夹在指尖转了两圈,“徐和薇现如今能见谁?孙昌信是她哪门子亲戚?”
“徐奕深原配倒是姓孙,兴许是她外祖家的?”
“不见得。”褚师煊摇摇头,“若真是的话,游朗不至于让我也想想有没有这个人。他们定是查过了没有。”
两人一时沉默起来,此时元宝进来通报:“侯爷,公子,宋太医到了。”
褚师煊松开手:“快请进来吧。”
宋太医也很年轻,刚任职太医院不久,尚在新婚,昨日妻子刚生了个女儿。如今他眼见的红光满面、喜气盈人,褚师煊这等不怎么观察与自己无关事项的人都知道宋太医最近着实是心情不错。
“侯爷现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腹伤已在恢复,腿伤也痊愈了。只是最好不要劳动太多,以免落下病根。”宋太医说着,收拾着手里的药箱。
“之前侯爷还拖着伤四处奔波,腿伤又耽误过一阵子,”徐和桢问,“如今已经全都好了吗?”
“徐公子放心。”宋太医站起来背上药箱,笑笑,“您问过好几次了,自然是都好了的。”
“眼看太医真是归心似箭。”褚师煊笑了笑,“如今娇妻幼子在府,宋太医在哪儿都待不了太久。”
闻言,宋太医低头似有羞意:“侯爷公子莫怪,如今我妻女尚在月中,尤其小女,身子有些孱弱,我也实在放心不下。”
“若是需要药材补品尽管开口,”褚师煊道,“侯府厢房尚有些好材料,幼子吃不得,给夫人补身子也是好的。”
宋太医深深谢过:“多谢,多谢侯爷,下官告退了。”
褚师煊一点头,徐和桢把人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跟褚师煊闲话:“眼看宋大人头也不回,恨不得飞回府里去呢。”
“应该的。”褚师煊随口道,“他女儿刚刚出世,自然是满心记挂。莫说是刚出生了,就算是长到几岁,想必他身为人父,也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徐和桢正给他斟茶,听不见下文后转头去看:“怎么了?”
褚师煊呆在床上,嘴唇张合几下,皱起眉:“前段时间祖母来信,是不是说徐奕深还是找不到?”
“对。”徐和桢走过来,“但是流放官那边说是他死了。怎么了?”
“他真的死了?”
徐和桢看褚师煊一脸晦涩,问:“你的意思是说,他没死?只是金蝉脱壳,逃走了?”
“就算是死了,那也该有尸体。”褚师煊食指指节摩挲着下巴,“我总觉得他没死。况且他要是死了,那徐和薇见的那个‘孙昌信’到底是谁?”
“……你是说,徐奕深回来了?”徐和桢有些不敢置信,“他真能这么大胆?”
“说不准。”褚师煊掀开被子,“我要马上给游朗写信,决不能让他跑了!”
入夜,珍玉坊更是热闹非凡。如今在说书铺的影响下,镇北侯已然成为了少年英雄,所有人都对当日的“抢亲”津津乐道,言辞之间尽是夸赞之意。
谢昭远远听着那些叫好声,转手甩上了门。
他今日来珍玉坊并非来放松心情寻欢作乐,而是为了解决心腹大患的。
如今徐奕深一日找不到,他就一日不得安寝。连带看见徐和薇都觉得烦不胜烦,最近那女人好像终于有了些眼色,不再拿着她那些点心过来烦他了。
这样最好,这样他或许还能多留她几年。
谢昭正这么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一红纱侍女引着一黑衣人前来,在门口屈膝,关门离去了。
谢昭打量着站在门口不动的人,一扬下巴:“你便是‘圆月缺’?”
门口黑衣人一点头,缓步走过来坐下,下巴绷得很紧,警惕地看着谢昭和他身后的人们。
“你当杀手这么多年,当真无一败绩?”
“是。”圆月缺声音沙哑粗粝,“只要让我看见他的脸,他必死无疑。”
“很好。”谢昭身后走上一人递上徐奕深的画像,“此人叛逃无踪,是我心腹大患。”
“无踪?”圆月缺眉头一皱,摇摇头,“我从不做额外找人的生意。”
“放肆!”谢昭身后跟着的人还想说什么,谢昭在圆月缺警惕的目光中抬起手制止了他,微微一笑,“怪不得圆月缺声名如此之高,原来是只做十拿九稳的生意。”
“不错。”这大名鼎鼎的杀手大方承认,“不过这人若是非要交给我也可以,只是时间不定。十年?八年?看老天了。”
谢昭凑近了些:“那若你能见到那人,便十拿九稳?”
圆月缺点头:“不错。”
“好。”谢昭眼睛一眯,说,“那你帮我杀另外一个人吧。镇北侯府,镇北侯。”
“他的画像呢?”
“待会儿便有。”谢昭道,“我要求你务必一击即中,尽量隐蔽,别闹得太大。越快越好。”
圆月缺一点头:“他最多再活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