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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萝村除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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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演武场上,李承安的剑尖停在对手喉前三寸处。围观的弟子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阵阵议论声。她身姿挺拔,墨发高束,一袭青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承安师姐又赢了!"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挑战的第十个内门弟子了。"
李承安收剑回鞘,对败在她手下的弟子拱手,声音清冷:"承让。"
一个穿着栖霞坞服饰的少女笑着走来,腰间铃铛随着她的脚步叮当作响。云绮绮生得明眸皓齿,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很是灵动。
"恭喜啊,承安!"
她身后跟着几个熟悉的身影。风岐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只是微微颔首;禅宁身着僧袍,双手合十行礼,眉目间透着慈悲;玄冥黑衣劲装,懒懒地抬手打招呼,唇角带着玩味的笑;花醉一袭绯衣,眼波流转间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们就知道你会赢。"风岐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悦耳。
禅宁温声补充,指尖轻轻拨动念珠:"承安师姐的剑意比上次又精进了。"
李承安正要回答,察觉到了一道不善的视线。林矜带着几个碧水天弟子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
"内门第十而已,也值得庆贺?"林矜语气讥讽,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花醉先笑了,红唇微扬:"林少主是忘了上次交流会输给承安的事了?"
林矜脸色沉了下来,指节发白:"那次是她侥幸。"
玄冥慢悠悠地说,把玩着手中的毒镖:"输一次是侥幸,输三次五次也是侥幸?"
李承安打断他们,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矜:"师兄若是不服,半年后的宗门大比再见真章。"
林矜冷笑一声,衣袖一挥:"好!到时候你别找借口避战!"他带着人转身离开,衣袂翻飞。
云绮绮撇嘴,扯了扯李承安的衣袖:"真是讨厌。"
"不提他了。"花醉拍拍手,眼波流转,"今天该庆祝一下!山下新开了家酒楼,桃花酿不错。"
风岐皱眉,语气不赞同:"修行之人不应饮酒。"
"偶尔一次无妨。"云绮绮拉住李承安的手,晃了晃,"去吧?"
李承安本想拒绝,但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恍惚间好像看到漫天花雨中,有人递来一杯酒,手腕上有一道龙鳞状的暗纹。
"承安?"禅宁注意到她的走神,关切地向前一步。
她摇摇头,将那一瞬的恍惚压下:"没事。"
玄冥挑眉,似笑非笑:"修炼太刻苦了。正好放松一下。"
李承安最终点了点头。
——
夜色中的酒楼很热闹。六人临窗而坐,窗外雨打荷叶声声清脆。烛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酒香混合着荷香在空气中弥漫。
李承安望着窗外出神。自从三年前在北荒被师尊救回,她对过去一无所知。偶尔有些模糊的片段在梦中出现,却总是抓不住。
"想什么呢?"云绮绮凑过来问,发间的铃铛轻轻作响。
李承安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风岐转头看来,白衣在灯下泛着微光:"听说掌门是在北荒边境发现你的,那时你昏迷不醒,醒来后前事尽忘。"
禅宁温声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该想起的时候,自会想起。"
李承安正要说话,突然站起身,眼神骤变:"有妖气。"
其他人立刻警觉。他们都感知到了东南方向传来的妖气,其中还混杂着魔息。
"是临安镇的方向。"玄冥皱眉,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
临安镇是离凌云宗最近的凡人聚居地。六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
御剑赶到临安镇时,黑气已经笼罩了整个小镇。哭喊声从街道各处传来,魔物正在拖拽百姓。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魔物似乎有组织地在搜寻什么。
"结阵!"风岐喝道,长剑已然出鞘。
六人分散结印,金光形成一个结界笼罩全镇,阻止更多魔物涌入。
李承安长剑出鞘,剑光所过之处魔物尽散。她注意到这些魔物似乎特别针对她,越来越多地朝她涌来。
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从墙角传来。李承安飞身而去,斩灭围住女孩的魔物,将她抱起。女孩的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泪水涟涟。
"别怕。"她轻声安抚,将女孩送到安全处。
女孩抽噎着指向远处,声音颤抖:"祠堂……它们往祠堂去了……"
李承安心头一紧。将女孩安顿好后,她立刻赶往祠堂。
越靠近祠堂,魔气越重。李承安推开门,祠堂内空无一人,只有一面古朴的铜镜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光。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现在的模样,而是一个银甲染血的女子,手持光华万丈的神剑。
李承安怔在原地。破碎的天宫、无尽的深渊、一双染血的手、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说"活下去,承安"……几个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镜面。
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庞大的力量涌入她体内,冲击着经脉。无数记忆碎片涌来又退去。
李承安单膝跪地,只觉得浑身灵力沸腾,视线开始模糊。
昏迷前,她看到祠堂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腕间龙鳞暗纹一闪而过。
"终于找到你了。"那人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山河倾还在等你。"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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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安在一片檀香中醒来。
她躺在一张简朴的竹榻上,身上盖着素色薄被。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窗外传来隐约的诵经声,让人心神宁静。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僧人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见他醒了,僧人微微颔首,声音温和:"感觉如何?"
李承安坐起身,感觉体内灵力运转顺畅,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沛。"还好。这是哪里?"
"昙华寺的客房。"僧人将药碗递给她,"你灵力透支,昏睡了两日。临安镇的妖魔已被各派清理干净。"
李承安接过药碗,药汁漆黑,散发着浓重的苦味。"谁送我来的?"
"一位施主将你送来便离开了。"僧人的回答很简洁。
李承安低头喝药,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看到的那个身影和腕间的龙鳞暗纹。"那位施主...可有什么特征?"
僧人摇头:"未曾留意。"
李承安知道再问也无果,便将药一饮而尽。苦味在口中蔓延,却让她更加清醒。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云绮绮推门而入,见到李承安醒了,顿时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她快步走到床边,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清脆作响,"那日我们赶到祠堂时,只见你昏迷在地,那面古镜也不见了。"
"镜子不见了?"李承安皱眉。
云绮绮点头,压低声音:"祠堂里空无一物,只有你倒在那里。风岐说现场有空间法术的痕迹,可能是有人用传送法器取走了镜子。"
李承安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镇上情况如何?"
"魔物都清干净了,百姓伤亡不多,多亏我们赶到及时。"云绮绮凑近些,声音更低了,"但这事蹊跷。寻常魔物不会这么有组织地行动,更不会对一面古镜感兴趣。"
"掌门师尊可知此事?"
"已经禀报了。掌门只说让你好生休养,其余的事回宗门再议。"
李承安掀被下床,"我们现在就回去。"
"你的身体——"
"无碍。"李承安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云绮绮知道劝不住,只好道:"那至少等我通知其他人一声。禅宁特意留了间客房给我们,风岐他们还在镇上调查后续。"
——
返回凌云宗的路上,李承安格外沉默。山间雾气缭绕,远山如黛,她却无心欣赏。
云绮绮几次想开口,见她神色凝重,又把话咽了回去。直到凌云宗的山门映入眼帘,李承安才突然开口。
"那面镜子照出的人不是我。"
云绮绮愣住,"什么?"
"在祠堂,那面古镜照出的不是我现在的样子。"李承安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困惑,"是一个银甲染血的女子,手持一柄我从没见过的剑。"
云绮绮睁大眼睛,"难道是前世映照?"
李承安摇头,"不知道。但我触碰镜子的瞬间,很多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却又抓不住具体内容。"
"这事得告诉掌门。"云绮绮严肃道,"那镜子肯定不简单。"
李承安没有回答。她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山河倾还在等你"。
山河倾。这个名字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
回到凌云宗的第三日,晨钟刚刚敲过,李承安已经站在演武场上。朝霞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容,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今日轮到她指导外门弟子剑法。数十名年轻弟子整齐列队,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这位传说中的师姐。
"剑之一道,重意不重形。"李承安声音清冷,手中木剑随意一挥,剑气却凝而不散,"你们太执着于招式表象。"
一个胆大的弟子举手发问:"师姐,如何才算重意?"
李承安目光扫过全场,"闭上眼。"
弟子们面面相觑,还是依言闭眼。
"现在,感受手中的剑。"李承安的声音平稳传来,"它不是木头,不是铁器,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意志的具现。剑意不是招式,是你想要守护什么、斩断什么的决心。"
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
忽然,李承安声音一厉:"睁眼!西南方向,结防御阵!"
弟子们慌忙睁眼,只见西南天空隐约有黑气弥漫。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承安已经御剑而起,声音从半空传来:"所有内门弟子随我来,外门弟子留守结阵!"
——
西南五十里处的青萝村正遭魔物袭击。李承安带着二十余名内门弟子赶到时,村中已有数户房屋起火,低等魔物正在追逐惊慌的村民。
"三人一组,救援百姓,清除魔物!"李承安下令,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弟子耳中。
她自己则直扑魔气最浓处——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几只体型明显更大的魔物正在围攻一个简陋的防御结界,结界内是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妇孺。
李承安剑不出鞘,仅以指为剑,几道剑气精准地贯穿魔物头颅。它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化作黑烟消散。
结界撤去,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上前行礼:"多谢仙长相救。"
"老人家请起。"李承安扶住她,"村里可有人伤亡?"
"多亏张秀才提前发觉不对,带我们躲到这里,又用祖传的玉佩结了界。"老妪指向身后一个青衫年轻人,"但他为了维持结界,力竭昏过去了。"
李承安走到昏迷的年轻人身边,探他脉息后微微蹙眉。这人体内竟有微弱的灵力流转,虽未入道,却比常人充沛许多。
她渡了一丝灵力过去,年轻人悠悠转醒,见到她先是一愣,继而急忙起身:"魔、魔物......"
"已经解决了。"李承安打量着他,"你学过法术?"
年轻人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只是家中传下的一枚玉佩,说是能辟邪,我情急之下照着杂书上的法子试了试,没想到真能结成屏障。"
李承安看向他腰间已经出现裂纹的玉佩,眼中闪过深思。寻常玉佩绝无可能抵挡那么多魔物的攻击,除非......
"师姐,村中魔物已清点完毕。"一个弟子的汇报打断了她的思绪,"共三十七只低等魔物,均已清除。村民伤十二人,无人丧命。"
李承安点头:"做得好。留一队人帮忙善后,其余人随我巡查周边,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
返回宗门时已是傍晚。夕阳将云海染成金红色,李承安径直前往主殿向叶长生汇报青萝村之事。
"......那青年名叫张昀,家中世代务农,唯独他考取过秀才,如今在村中教书。"李承安说完经过,补充道,"弟子检查过那枚玉佩,似乎是某种法器残片,但已完全损毁。"
叶长生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桌面:"近来魔族活动越发频繁,且目标明确。临安镇是为了那面古镜,青萝村呢?可有特殊之处?"
李承安想起什么:"弟子询问过村民,据说村后山中有处古祭坛,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但早已荒废多年。"
"派人去查验过吗?"
"已经让风岐带人去了。"李承安道,"若有异常,他会第一时间传讯。"
叶长生颔首:"你处置得当。"他话题一转,"半月后东海秘境将开,各派都会派遣弟子前往。你准备一下,带队前往。"
李承安有些意外:"弟子资历尚浅,带队恐怕......"
"正是要历练。"叶长生语气平和却不容反驳,"秘境中或有你的机缘。"
李承安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
走出主殿,夕阳正好将云海染成金红色。李承安站在廊下远眺,忽然听见旁边亭中传来争执声。
"......碧水天分明是想独占灵矿开采权!"是云绮绮清脆的声音,"他们仗着与东海龙族有点交情,就想把我们排除在外?"
风岐冷静的声音传来:"灵矿在公海发现,按规矩应当各派平分。碧水天此举确实过分。"
"何止过分!"玄冥冷笑,"我收到消息,林家那几个老不死的正在游说其他门派,说什么碧水天出力最多,理应多得。"
花醉柔媚却带刺的声音接上:"出力?他们出什么力?不过是第一个发现矿脉就想独吞罢了。禅宁,你们昙华寺怎么说?"
禅宁温声道:"方丈已表态,支持公平分配。"
李承安走进亭子:"怎么回事?"
五人见她来了,纷纷起身。云绮绮气鼓鼓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边说边比划,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原来东海发现了大型灵矿脉,按沧元大陆规矩,公海发现的资源应当各派平分。但碧水天凭借发现者的身份和与东海龙族的交情,试图独占开采权。
"秘境试炼刚好在东海举行,碧水天肯定会借此机会拉拢各派。"风岐分析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林矜那人,定会千方百计为自家谋利。"
李承安沉思片刻:"师尊刚让我带队去秘境。"
五人同时看向她,花醉先笑了,眼波流转:"这下有意思了。以承安的性子,林矜那套可不管用。"
云绮绮拍手,铃铛欢快地作响:"太好了!看那家伙还敢不敢嚣张!"
"不可轻敌。"禅宁提醒道,指尖轻轻拨动念珠,"碧水天与龙族交好,在东海确有优势。"
玄冥忽然道,目光若有所思:"说起来,承安,你与龙族可有什么渊源?"
李承安一怔:"为何这么问?"
"那日在临安镇,你昏迷时周身曾有龙影环绕。"玄冥看着她,"虽然只是一瞬,但我确定没看错。"
亭中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承安。
李承安脑海中闪过那个腕带龙鳞暗纹的身影,以及昏迷前听到的话。但她只是摇头:"我不记得与龙族有何交集。"
风岐沉吟道:"或许与你失去的记忆有关。"
是啊,失去的记忆。李承安望向远方云海,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浮现。她究竟忘记了什么?那面古镜中的银甲女子又是谁?
"师姐!"一个外门弟子匆匆跑来,递上一枚传讯玉简,"风岐师兄从青萝村后山发来的急讯。"
风岐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顿变:"祭坛下有东西被取走了,留下很强的魔气残留。另外......"他看向李承安,"现场有神族术法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承安身上。
神族。九重天之上,执掌天道的神族,已经很少直接干涉下界事务。
李承安面无表情,心中却波澜骤起。她失去的记忆,频繁活动的魔族,神秘的古镜,如今又出现神族术法的痕迹......
这一切似乎有某种联系,而她正站在迷雾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