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魔 “我让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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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宿敌绑定了恋爱系统是种什么体验？
谢邀。龙在水晶宫偏殿，被成年体宿敌咬破了嘴。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像催命符。
哪吒睡得倒是安稳，小脸贴着我食指，腮帮子压出软肉，偶尔咂咂嘴，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东西。
我无心欣赏他睡颜，脑子里天人交战。
亲他？一个五岁的小孩粉团玉琢，肉嘟嘟。
我敖丙虽然不是什么正龙君子，但也不至于对幼童下手。系统要是判我个“猥.亵幼年体”，我能直接投归墟自尽。
龙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宁愿咳死，至少死得清白。
不亲？两个时辰后，我就要在水晶宫、我父王眼皮子底下、虾兵蟹将的围观中，咳花瓣到窒息而亡。
独愁愁不如众愁愁，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叫醒哪吒。
“哪吒，醒醒。”
“中坛元帅，三坛海会大神，通天太师，威灵显赫大将军，您再不起来，咱俩明天就只能在冥府的生死簿上相见了。”
“……嗯。”他的眉头皱起来，懒怠地翻了个身。
“你‘嗯’什么‘嗯’？赶紧起来想办法。”
“你自己想。”他拽着被子盖住脑袋，只露出一撮冲天揪。
天呐，是谁说“无论你选什么我都配合”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金旨还在我怀里揣着呢，这藕说话不算话！
“哪吒！”我扯他被子。
【因检测到绑定对象“敖丙”生命体征严重下降，触发应急保护机制，幼年体“哪吒”临时恢复成年形态。恢复时长：一个时辰。届时如未完成治愈操作，将强制退回幼年体。】
白光腾起。
和哪吒变小那次一模一样，只是方向反过来。
包子脸迅速抽条、延展，凌厉的眉骨支棱起来，下颌线拉出弧度。肩膀撑开，手臂扩长，骨节发出咔嗒的响。
一眨眼的工夫，成年体哪吒站在我面前。
他赤着上身。
腰际只拴了几根碎布条儿，参差零落，勉强遮住要紧去处。莲花化身的肌肤羊脂般细腻温润，呈现着玉色。
哪吒缄默，转而看着我。
“看什么看？是你自己变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条件反射地撇清关系，不知为什么，心跳快了许多。
变小的时候，哪吒是五岁小孩，怎么摆弄都行。
现在他变回来了。
成年体的哪吒身量比我高出一个头还有余，红衣烈烈，压迫感沉甸甸地兜头罩下，和拿匙子挖蒸蛋吃的小团子判若两藕。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亲五岁小孩”的伦理困境，已经变成了“亲一个成年宿敌”的生死抉择。
“你准备怎么办？”哪吒恢复成清越的成年男声，“敖丙，现在只剩两个时辰了，我没多少耐心。”
变小的哪吒奶凶奶凶，凶完了还带点可爱。变大的哪吒凶起来，是真的凶。眉眼间杀伐之气毫不遮掩，凤眸敛起，锋芒毕露。
他盯着我，眼神突然变了。
琥珀色瞳孔像被什么东西搅浑，天生的金光迅速湮没，眼白渐渐染上墨色，直到整双眼睛变成纯粹的乌黑。
混天绫不安分地扭动，蛇一样贴着地面游走。
“哪吒？”我警觉起来。
他不说话，眉梢蕴着笑，张狂跋扈过了十分，恰似一朵莲花叫人泼了墨汁子。
“哪吒，你眼睛——”我本能觉得不对，想推轮椅往后退。手刚摸到扶轮，混天绫抢先一步卷过来，缠住了轮轴。
他欺身过来，莲香浓烈得呛鼻。
一只手扣住我后脑，五指插.进发间，力道大得根本不容挣脱。哪吒嘴唇磕上来，牙齿碾着我的下唇。尖尖犬牙划过内侧黏膜，口腔里漫开浓郁的铁锈味。
疼。
他咬了我。
唇内软肉被犬齿嵌住，钝钝地作痛。须臾，血珠儿从齿痕淌出来，沿嘴角下落。龙血是金色的，明灿灿，熠熠生辉。
我还没来得及骂人，他却退开了。
“你咬我？！”我震惊地控诉。
“嗯。”他舔了舔唇边，“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哪吒往后退了半步，眼底乌黑处被水淘淡了一般，须臾，琥珀色流转翻涌，渐渐凝定，复归他原本的瞳色。
他看见我嘴上的血，神色不太对：“我刚才怎么了？”
“你眼睛变黑了，跟魔障了似的。”
“我体内有一缕心魔，平时还能压得住。可如今身子变小、灵力大减，便有些失控了……”
“所以，心魔趁机出来遛了个弯？”我怒极反笑。
“差不多吧。”哪吒走过来，仔细查看伤处，“伤得重不重？”
“你属狗的吗你说咬就咬——”
【检测到绑定对象“哪吒”处于短暂意识不清醒状态，此次唇部接触不符合花吐症治愈判定。治愈进度：未完成。】
【花吐症剩余时间：一个半时辰。】
我：“？”
哪吒：“？”
“什么叫‘意识不清醒’？”我质问系统，“我嘴都被他咬破了！血流得糊糊的！结果却是不合格？你逗我？”
【亲，本系统规定治愈条件为“双方自愿且意识清醒状态下的唇部接触”。心魔干扰下，绑定对象“哪吒”的行为不视为其本人真实意愿表达。故不计入。】
我指腹按着伤口，感到软肉肿起来的温度：“心魔也是哪吒的一部分吧？他体内长出来的东西，怎么就不算他本人了？你就是找茬！”
系统不回复了。
我不由得生出一种悲壮感。
反正都亲过了，也不缺第二次。破罐破摔，躺平任嘲，先把命续上再说。
我做了个非常违背龙生信条的决定。
“哪吒，你刚才咬了我一口，现在轮到我报复回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意思，我就拽着他衣领把他拉下来。
接触的瞬间，唇上的伤处被他碰到，疼得我嘶了一声。哪吒下意识退了半寸，我只得扣住他后颈。
我没什么经验，贴上去之后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对嘴唇，干干凉凉。
哪吒的唇瓣很薄，像两片温玉。
我心说接下来该干什么，系统也没给个教程，总不能这么贴着等到天荒地老。
就在我打算退开的时候，哪吒动了。
他覆着我的发丝，拇指轻抵龙颈，另一只手搭在轮椅，力度并不冒犯，称得上小心翼翼试探。
哪吒与我额角厮贴，彼此鼻息相闻，呼吸交错间，莲香和龙涎氤氲成一段奇香。仿佛暑月荷塘，沉在水晶宫底的珊瑚枝上，开出一朵并蒂莲花。
我尝到了莲心的味道。
有点苦。
紧接着，湿漉漉的、柔软的东西吮过我的下唇，舔舐潮热的伤口。
龙角大概又冒出来了，我整条龙从尾椎骨麻到脑袋，似被灌了一缸热酒，晕得我差点从轮椅翻下去。
哪吒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探入唇缝里。
我慌忙推开他，斥道：“我让你亲，没让你伸——伸那个！”
“哪个？”他居然还在装傻，气息拂在伤口上，麻而痒，“你主动亲上来，我以为你同意我……”
“谁同意了！我那是为了活命！”
哪吒耳尖沁粉，半天憋出一句：“抱歉，我没忍住。”
“系统！”我疯狂呼叫系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这回可以了吧！亲也亲了，咬也咬了，舔也舔了。你看他，现在意识多清醒！”
话音落，花吐症的痒意消失了。
喉咙通畅，气管舒坦，胸口积压了一整天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待解开长久的桎梏，我掉头就跑，推着轮椅在偏殿横冲直撞，窜出去七八步。金环闪亮，电流噼里啪啦窜上来。
超出了十米。
哪吒大步流星跟过来：“你跑什么？”
“我——我活动活动筋骨！”我忍过电击，揉着发麻的手腕，“系统，你出来。我有话说。”
【亲，本系统随时在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刚才的事你全程看着对吧？那段你录入了对吧？”
【亲，系统只检测治愈条件的达成情况，不记录具体过程。请放心，您的隐私是安全的。】
“我放什么心？我谢谢你啊还给我留了点隐私！”我压下嗓门，余光扫到哪吒站在旁边，“现在呢？花吐症解了没有？”
【叮——检测到有效唇部接触。花吐症第一阶段已治愈。】
我刚要松口气，系统的下一句来了。
【然而，根据本系统设定，花吐症采用渐进式治愈方案。第一阶段“唇部接触”达成后，第二阶段自动开启。当前阶段任务目标：完成“舌部接触”。剩余时间：六个时辰。】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第二阶段：舌部接触。亲，刚才只满足了第一阶段呢。系统升级了，要求当然更难。】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彻底破防了，“刚才他伸了你不给算，现在又说要？”
【亲，刚才的舌部接触发生在第一次花吐症任务框架内，但彼时第一次任务尚未完成（唇部接触因意识不清醒被判定无效），因此流程不兼容呢。】
【建议二位重新完成第一次唇部接触，再完成第二次舌部接触，按顺序依次推进，系统会自动累计进度。】
“你——你——”我指着手腕上的金环，义愤填膺，“你这是什么破系统？是谁设计的？让他出来我跟他当面对质！”
【亲，系统设计最终解释权归月老集团所有。如需投诉，请前往月老殿填写《系统功能意见反馈表》，审批周期约三百年。亲。】
填个表审批三百年。
我死在表审完之前都不一定能排上号。
“晚饭时间到了。”哪吒没事藕一般，往门口走，“今晚你父王设宴，你难不成想迟到？”
我咬着后槽牙跟上，还在骂系统。
【温馨提示：对系统进行人身攻击不解决任何问题。建议绑定双方尽快完成第二次花吐症治愈操作。祝两位用餐愉快。】
我加快轮椅速度。
……
水晶宫大殿比偏殿气派得多，长案上摆满了各色海味珍馐。
哪吒走在我旁边。
成年体的时间还没结束，按系统面板显示，还剩半个时辰左右。
也就是说，这顿晚饭吃到一半，他会当场缩水回五岁。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提醒他。
算了，到时候再说，说不定还能看一场龙王面前大变活藕的好戏。
夜叉凑过来：“三太子，元帅，请上座——”
哪吒已长成神将形容，面容英挺、骨秀神清，穿一领大红箭袖，外罩赤金细甲，威压毫不掩饰，凛凛然迫人眉睫。
夜叉的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元、元帅……您好了？”
“我本来就没事。”哪吒拂袖落座。
夜叉讪讪地退下去，拽着老螃蟹的袖子：“快去禀报龙王，元帅变回来了——”
虾兵蟹将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直接躲到了柱子后面，只露出半截脑袋偷偷看。
也难怪，哪吒当年闹海的凶名传了千年，东海这帮水族对他有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五岁的哪吒虽然凶，好歹个头小，小短腿蹬来蹬去，看着没什么威胁。现在这个，比在场所有水族都高出一截，整张案几被他衬得局促。
气氛顿时不太自在。
后厨给哪吒备的是一小碗蒸蛋、一小碟虾仁、一小碗鱼汤，显然按五岁孩童的规格安排的。
小碗、小勺、小碟配菜，旁边还搁了一方叠成小兔子模样的素帕。
我的桌上摆着正常分量的膳食，清蒸石斑、蟹粉狮子头、烩海参、炙大虾、碧粳米饭，还有一壶烫好的琼浆。
哪吒看着迷你碗碟，又望向我案上的豪华酒菜：“我跟你一起吃。”
“不行。”我条件反射地护住自己面前的盘子。
“为什么不行？”
我现在看见哪吒浑身不自在，下唇内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坐一块儿吃饭，万一他搞什么幺蛾子——
“我饭量大，这些不够吃的。”我挪近清蒸石斑，胡言乱语。
敖甲看见我俩争执，询问道：“三弟，你嘴怎么了？”
“那是……”我脑子转得飞快，狡辩，“吃螃蟹钳子的时候被划伤了。”
“蟹钳能划出人的牙印？”
全场目光聚过来。
下唇内侧那处咬破的口子，方才说话间扯得有点儿疼，我不自觉舔了一下，被父王看见了。
“哪吒。”父王站起来，龙袍的金线粼粼闪烁。
“你是不是欺负我家丙儿了？”
敖甲搁下筷子，夜叉的手摸向刀柄，老螃蟹的钳子咔咔作响，巡海夜叉们悄悄封住了殿门。
东海龙王敖光出了名的护短。
当年我被抽筋之后，父王上天庭告状告了一年，后来哪吒封神他又闹了一场，虽然最后碍于天庭的面子不了了之，但这笔账在东海龙宫的账簿上一直挂着。
“本王不管你是什么三坛海会大神，也不管你和丙儿在天庭如何。你若欺负他——”
“父王！真没有！”我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他就是……帮我治花吐症，方法出了点偏差。”
“龙王。”哪吒倏地起身，拱手行了个礼，语气十足十的诚恳，“做人要敢作敢当，我承认，伤处确实是我咬的。”
我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你倒是有担当！能不能看看场合！
哪吒注意到我的动静，侧了侧脸，似乎想继续说下去。
我抢在他前面开口：“父王、大哥，你们先别急。我和元帅正在处理一个系统的问题，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不过总而言之——”
“什么系统？”父王问。
“天庭IT部搞的内部测试。”我说得含含糊糊，“月老负责的。”
敖甲拍案而起：“难怪你带着孩子回来！我说呢，好好的怎么会多个娃娃。三弟，你、你受苦了！”
“那是哪吒本人变小了！”我解释。
父王的脸色沉到和深海海沟一个色号了。
“丙儿，到父王这里来。”
我推着轮椅意欲过去，不妨被一只手攥住了腕子，只觉微有凉意。
哪吒的手指扣在我腕骨上：“东海龙王。”
满殿水族兵器对着他，他却不卑不亢，长身玉立。
“我和敖丙之间的事，确实有系统安排的部分，但并非全然如此，也有真心。”
父王一步步走到哪吒面前。
“我东海龙宫，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千年前你抽了我儿的筋，如今又来欺辱我儿。哪吒，你当我敖光是死的吗？”
“父王！”我挣开哪吒的手，推着轮椅横到他和父王中间，“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哪吒是为了救我！”
解释没有什么效果。
父王看我的眼神从“被欺负的小可怜”变成了“被卖了还帮藕数钱的傻白甜”，他摆摆手。
“行了。先坐下吃饭。丙儿，吃完饭你跟我去趟月老殿，我倒要问问月老，他那破系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老螃蟹放下钳子，夜叉收刀入鞘，堵门的巡海夜叉们各回各位。
我如蒙大赦，连忙回到席位。
哪吒跟着坐下，沉默了一小会儿，忽道：“谢谢，刚才你一直护着我。”
“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跟我父王打起来……若是水晶宫被拆了，到时候还得重新维修。”我低头扒饭，嚼了半天，却没尝出味道。
“哦。”他夹了一块炙鱼。
我立刻护食，作保护状：“你干什么！”
哪吒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抢盘子？有这工夫，不如想想怎么跟月老解释花吐症的事情？”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吃饭。”哪吒将炙鱼塞入口，然后断断续续夹走了我盘子里很多菜。
清蒸石斑的鱼腹肉、蟹粉狮子头的蟹黄、烩海参最肥的那一段……全进了他的嘴。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案上的炙虾、蟹粉、海参一样样少下去，心疼得直抽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月老殿。
我真的要去会会那个老东西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