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监护 哪吒闯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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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宿敌绑定了恋爱系统是种什么体验？
谢邀。龙在自家寝殿，刚和宿敌面对面吃完一顿膈应的早餐。
哪吒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午膳之前给答复，无论我选什么他都配合。
说得好像我是要跟他商量中午吃什么似的。这能是一回事吗？亲或者不亲，生或者死，中间就没有一个“我去找找别的方法”的选项吗？
答案是没有。
花吐症的治愈条件清清楚楚写在系统面板，唇部接触，二十四时辰内。
系统就差没在面板上画个示意图，然后用箭头标注“此处必须贴此处”。
我试着跟系统讲道理。
「在吗？」
【在的，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能别叫我“亲”吗？」
【好的，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哈？一直在挑衅我。
我决定换个角度迂回作战。
「花吐症的治愈方式，有没有替代方案？比如我亲一下哪吒的额头算不算？再不济手背也行，我不挑。」
【亲，本系统规定治愈方式为“唇部接触”，唇部和唇部的直接接触。额头、脸颊、手背、脚踝、膝盖、肘弯、腰窝、耳垂、后颈、锁骨、指节、腕骨、下颌线、眉心、鼻尖——】
「够了。」
【均不满足治愈条件。亲。】
「……」
我决定祸水东引。
“哪吒！”
“嗯。”他盘膝坐在榻上调息。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谈判的架势：“咱俩签个协议。”
“花吐症解了之后，这个协议自动生效。内容很简单：系统任务该做做，做完后你走你的云楼宫，我走我的紫微垣。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哪吒下了榻，趿着靴子走过来，一针见血：“你刚才那段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想不到别的办法，所以先签个免责声明。”
……怎么把我那点小九九拆得明明白白，就不能给留条底裤？
【温馨提示：情绪波动可能诱发花吐症急性发作，请保持心态平和。】
平和个屁。
我戳了戳通感娃娃。
小哪吒萌萌嘟，腮帮子绣着两团红晕，头顶扎俩小揪揪，一副不知民间疾苦的模样。
造孽啊！全三界只有我最被生活捶打。
花吐症的痒意藏在喉咙深处，像一尾蛰伏的鱼，时不时吐个泡儿。
我实在不想在屋里待着，把轮椅往外推，打算出门透口气。
“敖丙？”哪吒叫住我。
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窄袖的常服，青丝乌沉，正红底的料子绣着竹叶纹，束乌金蹀躞带，坠一枚小印，光华璀璨，像要去赴什么要紧的约。
“你要去哪儿？”我问。
“药王殿。”
“做什么？”
“取药。你喝的那个方子，午后再煎一副。”哪吒淡淡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仿佛有人往苦药里搁了一勺蜜，搅得不够匀，时甜时苦，尝不分明。
“……你倒是上心。”我小声嘟囔，“对了，约定的答案，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你闭眼。”
“干嘛？”
“让你闭就闭，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几息后，哪吒真把眼闭上了。
长睫垂覆，失去凤眸的点缀，这张脸柔和许多，稂艳的五官像一幅没骨画，轮廓软了三分。
我手里全是汗，还是下不了决心，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显得莫名其妙。
我从哪吒袖口摸出金旨，揣入怀。
“行了，睁眼吧。”
哪吒视线轻飘飘扫过袖口，眉梢挑起：“这就是你的答复？”
“我仔细想过了。花吐症的事，到了东海再想办法。你说了，不管我选什么，你都配合。”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把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所以我选——去东海再解决。”
“你还在拖延。”他脸色沉下来，雨云压城似的。
“什么拖延？这叫静候时机。路上说不定能遇见什么偏方。”我脸不红心不跳，“天庭这么大，能人异士多得很。万一有个专门治花吐症的散仙呢？万一月老那破系统出了BUG呢？万一——”
“万一你死在半路上呢？”
他截断我的话，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噎住了。
说实话，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我想过，但不敢细想。死在去东海的路上，传出去就说“华盖星君和中坛元帅同行途中，于云头咳花瓣暴毙”。
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震惊！东海三太子因花吐症命丧黄泉》、《天庭新型绝症还是月老新式催婚？》……
“你想怎么办？”我梗着脖子反问，“我现在亲你？就在这儿？光天化日之下，院子又没有遮挡，隔壁文曲星虽然是个猫头鹰，万一他今天失眠呢？”
哪吒面无表情地听我扯完，抬脚就走。
“进屋说。”
我推着轮椅跟上去，心里七上八下。轱辘碾过门槛时咯噔了一声，我心也跟着咯噔。
他关门，放下窗帘，房间里暗了几分。
哪吒走到我面前：“抬头。”
“你等等——”
他深深弯下腰，莲香的气息压过来，铺天盖地。
我不自觉往后仰，恰恰抵着椅背，退无可退。
“你紧张什么？龙角都冒出来了。”
我一摸头顶，果然，两只龙角不知什么时候现了形。
龙族紧张或激动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显现龙角，这是本能反应，我根本压不住。
太丢龙了。
【叮——】
【检测到绑定双方情感交互频率持续上升，系统决定提前发放“变小被对方收养”功能体验！倒计时：三、二、一。】
白光从哪吒身上腾起，跟开了十级美颜滤镜似的。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衣袍空了，只剩一堆布料在蠕动。
光芒散去。
轮椅扶手往上一点点，站着个小孩。
五六岁的样子，眉眼还是之前的眉眼，原本凌厉的线条全部幼化，脸颊鼓出两团婴儿肥，下巴圆不溜丢，睫毛扑闪。瞳孔更大了，像嵌着金边的琉璃珠。
我没忍住笑，而且笑得很大声。
“哪吒哈哈哈……你、你你现在这个——哈哈哈——”
“闭嘴。”他声音缩水了，奶声奶气。
“你——你——三坛海会大神——哈哈哈哈——就这？就这？”
我眼角飙泪，从座位滑溜下去。
天知道我忍他的臭脸忍了多久。系统我错怪你了，你是个好系统，这功能我给你打五星好评。
哪吒仰着小脸，因为个子实在太矮了，脖颈拉得老长，后脑勺都快贴到背上了，活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鹅。
“你再笑试试。”小鹅说。
我憋三秒后又破功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尽量——噗——”
他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纹：“你先起来。”
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地上，轮椅歪在旁边，我扒着扶手，方才笑得太厉害岔了气，胳膊发软，尝试两回都没起来。
哪吒走过来，一只短胖的手递到我面前，肉乎乎。
我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去：“谢了。”
【变小被对方收养症状已激活。绑定对象“哪吒”变为幼年体，持续二十四时辰。照料方“敖丙”需负责幼年体“哪吒”的饮食、起居、行动及情绪安抚。】
【特别提示：幼年体期间，绑定双方仍需保持十米之内距离。若幼年体受到伤害，系统将判定照料方失职，予以电击惩罚。】
“哪吒，所以这二十四个时辰里，我是你的监护龙，你得管我叫爹？”
“你做梦。”
“那叫义父？”
“你想得美。”
哪吒气得跑走了，才跑几步，被自己长长的衣摆绊了个趔趄，直接往前一扑——
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后领。
这团子太轻了。
后领被我揪着，衣裳勒出V字领口，露出一小截白嫩嫩的皮肉。
“放我下来。”哪吒怒视我，两条小短腿蹬了蹬。
“你确定？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绊倒。”
“那是因为衣服太大了。”
行吧，你小你有理。
我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旧衣，粉蓝色，上面绣着一整条小龙。龙脑袋作帽子，还点了两颗黑豆当眼睛。
我小时候穿这件衣裳可神气了，逢龙就显摆。
然而，哪吒瞪着粉蓝色的、带小龙纹的、怎么看怎么可爱的衣服，整张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我不穿！”
“那你光着。”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哪吒咬牙切齿地接过衣裳。
……
粉蓝色衬得他肤色玉白，小立领裹挟肉嘟嘟的圆脸，他凶巴巴地瞪着我。
挺可爱。
哪吒小时候肯定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东西，谁见了不想捏一把。我小时候要有这么个伴儿，天天揪他发髻玩。
“从现在起，你归我管了。”我大放厥词。
“你——”
“系统说的。”我晃了晃金环，笑得很灿烂，“照料方敖丙，负责幼年体哪吒的饮食、起居、行动及情绪安抚。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我就要被电击？”
系统这个安排确实损。
哪吒闯祸我挨电，哪吒哭闹我挨电，哪吒磕着碰着还是我挨电。
合着我是来当龙质的。
“敖丙。”哪吒小脸绷着，一本正经道，“你现在知道谁管谁了？”
我不跟三头身一般见识：“走了。去东海。”
哪吒走得很快，哒哒哒，背影小小一团。
我意识到一件非常严峻的事。
变小期间，哪吒的行为、能力和身体年龄同步。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一个拥有三坛海会大神全部记忆、全部傲骨的五岁小孩。
这叫什么？
怀刃于幼，藏锋于稚。
我盯着他后脑勺的冲天揪，总觉得揪里随时能蹦出三头八臂。
“……哪吒。”
“嗯？”他头也不回。
“你变小了，还飞得动吗？”
闻言，他掏出迷你版风火轮。
轮子噗地冒了一小簇火苗，托着他离地半尺，晃晃悠悠地飘着走。
我又笑起来。
哪吒回头瞪我，我捂着嘴假装咳嗽。
船到桥头自然直。
花吐症的事儿先放一放，我要先好好欣赏三坛海会大神的幼年形态。
毕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检测到绑定双方互动频率显著提升。好感度波动中。当前好感度：-998。】
……还差九百九十八。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监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