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旨意 堂堂天庭C ...
-
和宿敌绑定了恋爱系统是种什么体验？
谢邀。龙在紫微垣，被一个晴天霹雳砸懵了。
系统预告了一个新功能：变小被对方收养，时长二十四时辰。也就是整整两天，要么我变成幼年体被哪吒养，要么他变成幼年体被我养。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足以让我连夜写辞职信。
但现在我没空想这个。
关于通感娃娃，我还没有测试一些微妙的地方。
心里的小恶魔蠢蠢欲动。
比如，脊椎。
颈椎和腰椎敏感度不同，哪吒胸椎一带被战甲覆盖，平时根本碰不到。
再比如，掌心。
莲花化身的手是莲藕做的，看着与常人无异。肉眼看不见的节点分布在四肢末端，如果按到正确的位置……
我搭在娃娃后背，沿着脊柱的那条缝，从后颈缓缓往下划。
余光中，哪吒挺直了背，肩胛骨在里衣下绷出凌厉的线条，好似山脊欲破雪而出。
小恶魔不由得笑得前仰后合。
正要继续往下，哪吒忽地翻身，面朝我侧躺着。
我迅速收起娃娃，闭眼装睡。
心跳如擂鼓。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概是花吐症把脑子也堵了。
片刻后，哪吒下榻，无可奈何地走过来。
“敖丙。你再这样对我进行骚.扰，我就把你丢到天河里。反正你不想休息，正好醒醒神儿。”
“你可别忘了，咱俩现在被系统绑着，我掉进天河你也跑不掉。十米之内，我们同生共死。”我笑起来，指尖点了点娃娃的额头，“中坛元帅，三思。”
他眉心现出浅浅的竖纹，眼睫颤了一下，像黑蝶振翅。
许是距离的问题，花吐症又发作了。
喉咙深处，痒意攀爬而上。我不由得咳嗽起来，这次的花瓣更大片，洇着淋漓的血。
“还剩多久？”哪吒问。
“十一个时辰不到。”我擦了嘴角，掌心沾染淡淡的金色。
“喝水。”他手里多了一个茶杯。
水液呈现琥珀色，闻着有莲心和甘草的气味，润肺止咳的方子。
“哪来的？”
“让药王殿的值守童子煎的。”他面无表情，“你咳了那么多次，真当我听不见？”
我低头嘬了一口，痒意确实被压下去，花瓣安分地伏在胸口，没有再往上涌。
哪吒依然站在我面前。
他从布雨现场回来，身上蕴着雨水的湿意、若有似无的海盐味，和莲香混在一处。
我想起一件事：“你在东海布雨的时候，做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哪吒这个人做任何事都光明正大，不屑于隐瞒。如果他沉默，说明是在复盘，选择一些利于自己的措辞。
“布雨。”
“三个时辰只布了雨？”
“不然呢？”他往罗汉榻走去，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你今天布雨的时候，我感应到，火尖枪入海了。”我锲而不舍地追问。
他停住脚步，没什么表情，眼底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不耐烦。
“你的龙筋。没捞到。”
我微微收紧握着茶杯的手。
雷部在海上布雨，他却潜入海眼。
东海最深处，水压能将玄铁碾成薄片，冰冷刺骨，暗流万千，稍有不慎便会被卷进归墟。
龙筋如果真的沉在那里，早就被暗流卷走了，根本不可能捞到。
他知道。但他还是下去了。
“为什么要去找龙筋？”
“不为什么。”他重新整理床铺，“你是华盖星，没有龙筋站不起来，影响布雨效率。”
哪吒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府里。但我注意到他把火尖枪靠在了榻边最顺手的位置。
应当是封神大战留下的肌肉记忆。
“敖丙。”他锁着眉，唤我。
“……嗯？”
“你刚才说被子有正反面。哪面是正面？”
我看着他捏着被角一脸认真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三坛海会大神、通天太师、威灵显赫大将军，在封神战场上杀穿四方的人，分不清蚕丝被的正反面。
“缝线的那面朝下。”
他找到缝线，端端正正地铺好：“你不睡？”
“神仙不需要睡觉。”我推着轮椅往书案那边去，“调息就行。”
“灵力运转的经络在脊柱上。”他直截了当地说，“你没有龙筋，脊柱失去了着力点，按理说无法调息。”
是的。
重塑肉身之后，我的灵力运转路径和正常神仙不一样。正常神仙的灵力走督脉，我督脉断了，灵力只能走旁支末梢，也就是说，调息一整晚还不如睡一个时辰。
“你翻过我医案？”我警惕地问。
“没有。之前师父给你重塑肉身，我在旁边。”
封神大战之后我魂归封神台，那时候我是一团虚弱的魂魄，意识断断续续，根本记不清周围有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也在。
“师父说龙筋是天生的灵骨，就算给你打一根假的，也接不上原本的脉络。”
所有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我语气变得很差。
“你知道我情况这么严重，每次打架还故意钻我坐轮椅的空子？”
能不能关爱一下弱病残龙？
他沉默几秒，说了句让我拳头硬了的话：“打架和坐轮椅是两码事。某种程度上，我是在尊重你。”
我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扔过去，好在忍住了。
“你睡吧。”我推着轮椅转回书案的方向，“我在这儿看卷宗，不会跑。”
“十米限制。”他提醒我。
“哦。”我敷衍地应声，突然发现，从罗汉榻到书案刚好九米半。
我严重怀疑，这是他刚才便算好的。
哪吒怎么知道我不愿和他在同一室就寝？
不想了，机缘巧合吧。
……
月华如水。
夜晚没有凡间的虫鸣，只有天河偶尔漾起水声。
我一条一条地审阅降雨令。
雷部这次在东海布雨用量超标了，得重新核算明天的降雨配额。
朱笔在纸面上移动，批注、画押，手熟得不用过脑子。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变得模糊，我放下卷宗，闭目养神。
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睁开眼，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被子。
是他盖的。
千般心绪堆叠，我不知用什么语言表述情绪。哪吒那么傲然的一个莲藕精，身负千七百杀戒，居然会做出关心他龙的举动。
【检测到绑定双方情感交互新增。恭喜解锁成就：“第一次沉默的照料”。】
【温馨提示：花吐症剩余时间十个时辰。】
短暂的温情消失不见。
天亮后，要么他想办法，要么我咳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互相变小被对方收养”在十多个时辰后解锁。按照系统的一贯德行，它绝对不会提前告诉我到时候谁变、谁养。
我尚且自顾不暇，怎么养一个小孩？
越想越烦，索性上床睡觉，暂时将所有烦扰抛在脑后。
一夜无梦。
－
次日。
“玉帝有旨——”
增长天王推门而入，手捧一卷明黄旨意，身后跟着两个天兵。
他看见哪吒站于罗汉榻旁、我坐在床上、桌案摆着两碗粥的场面，表情精彩，如同看到了龙和莲藕结亲。
粥是哪吒让膳房送来的。
我没胃口所以没动，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没吃。
“呃，”增长天王清了清嗓子，“玉帝口谕，鉴于近日天庭众神对中坛元帅和华盖星君的关系多有议论，着令二位即日起共同执行‘降雨令巡查任务’，地点东海海域，为期七日，以正视听。钦此。”
我手指止不住颤抖地接过旨意。
增长天王大概以为我龙体欠安，体贴地补了一句：“星君注意身体。玉帝说了，巡查任务不急，明日启程便可。”
“……”我无言。
玉帝，堂堂天庭CEO，管天管地管到两个下属同住问题，这是何意味？
增长天王带着两个天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了出去。门板合拢，我听见他高声对天兵嚎了一句：“快去告诉魔礼海，大新闻！”
我和哪吒沉默地对坐。
天庭IT部搞内部测试，玉帝不可能不知道，他老人家说不定还亲自批了预算。所谓“以正视听”是假，给系统创造任务是真。
七天，东海，同吃同住，再加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发的大小变。
我的龙生，怎么就过成了这副德性——！
【触发新任务：降雨令巡查。任务奖励：龙筋线索碎片×1。失败惩罚：花吐症剩余时间减半。】
“昨天没找到龙筋。明日去东海，我们可以继续找。”哪吒忽然开口。
天方破晓，他静默地立着，身上只一件素白绫的中衣。昨夜卸了发冠，至今未梳洗，长发乌压压地披在肩后，和平日里金甲红绫的形象不同，瞧着有些……
脆弱。
“海眼不是能随便下去的地方。”我提醒他。
“我知道。”
借着淡薄的日色，我倏尔发现，哪吒眼底的青灰更重了些。
或许，哪吒根本没有调息，一晚上都在耗灵力做别的事。
莫不是在替我想办法？
念头过于荒唐，我立刻摁灭它。
哪吒替我找龙筋，已经够离谱了。他晚上不睡还要替我想办法解花吐症，这怎么可能？他巴不得我——算了，他大概确实巴不得我别死，毕竟系统绑着，我死了他也不好过。
“粥凉了。”我说。
他掏出一枚小巧的火符，贴在碗底。
粥面很快腾起袅袅热气，米香缭绕着，最后触碰到我的鼻尖。
哪吒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
“吃。”
我老老实实喝粥，没再出声。
痒意堵在喉咙，被清甜的粥暂时压下去了。我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仿佛要吃到地老天荒。
因为早餐后，我得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花吐症还剩六个时辰。
哪吒坐在对面，喝完放下碗，看着我。
“敖丙。”
“嗯？”
我不耐，心想他怎么老叫我，这次八成没好事。
“到了东海，花吐症若是发作……你父王肯定会知道这件事，那些虾兵蟹将最爱八卦，到时候谣言说不定满天飞。”哪吒果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沉默了。
花吐症在东海发作，会社死千千万万倍。
大哥兴许当场将我打包塞回水晶宫，请一百个大夫会诊，全海域通报“三太子得了相思病”。
“所以，你最好在到达东海之前解决花吐症。”哪吒密长的乌睫遮住黑眸，视线挪移，轻轻地说道。
“怎么解决？”我明知故问。
他收走我膝上的碗，拿到案边摞好，背过身子说着。
“午膳之前你告诉我……”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配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