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测试 系统，你还 ...
-
和宿敌绑定了恋爱系统是种什么体验？
谢邀。龙在九重天，刚对一只布娃娃下了毒手。
棉花填充的身体绵软，捏起来能感到纤维回弹，手感意外地好。
哪吒看了看自己的臂膊，眼瞳漾开一片惊疑，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异事。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捏着小短腿。
哪吒的右手覆上去，隔着衣袖摁住了被掐的位置：“你在干什么？”
“测试系统功能。”
“……你管这叫测试？”
“系统说共享部分体感，没说具体到什么程度。这些变量都需要验证，才能合理规避使用风险。”
我侃侃而谈，脸上挂着一个“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诚恳表情。
毕竟，我需要搞清楚娃娃的机制，才能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里好好利用它。
绝对不是因为我想报复哪吒。
哪吒盯了我三秒。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三秒他在盘算要不要直接动手把我连轮椅一起踹下云头，还是走正规程序向天庭申请仲裁。
“所以，你的测试方法就是掐我？”
“你是神仙，掐一下又不疼。”我狡辩。
“那让我掐你一下试试？”
“娃娃只有一个，通感的是你。”我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甚至有点得意。
他没再接话。
我沿着娃娃的后背划了一下，掌心触到布偶的背，棉花芯子软软。
哪吒肩胛骨儿紧紧一敛，脊背挺得笔直，眼瞳跳着两簇火焰，转眼间燃成了两团暗红，叫人瞧着心里发怵。
“把手拿开。”
“疼吗？”我歪了歪头。
“不疼。”
“那你紧张什么？”
他没有回答，耳朵尖有些泛红。
莲花化身的躯体和凡人不同，血液循环大概也不一样，脸红起来从耳朵开始，像两枚浅粉色的莲瓣贴在颊侧。
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触感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太大了。
疼痛是触感，碰撞、按压、抚摸……这些都是。也就是说，每一寸棉花被捏压揉搓，会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他身上。
我看着手里的布娃娃。
它瞪着豆豆眼，一脸无辜，浑然不知自己被我当成了刑讯工具。
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如果我持续不断地折腾这个娃娃，掐、捏、挠、揉、揪它的小辫子……哪吒会怎么样？
他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失态。
堂堂三坛海会大神，中坛元帅，统领天兵天将的战神，在朝会上突然抖一下或者耳尖通红，画面光是想象就让我心情舒畅。
这大概是我绑定破系统以来，第一次觉得它没那么糟。
“你笑了。”哪吒的声音响起。
“没有。”
“你心里在想什么坏主意？”
“想降雨令的事。”我把娃娃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娃娃贴着我的内襟，柔软的一小团，蕴着淡淡的莲花香气。这股香气和哪吒身上的如出一辙，清冽干净。
【通感娃娃已激活，体感共享生效中，剩余时长十一个时辰零三刻。】
我们继续去往天庭。
路过南天门，增长天王看见我和哪吒一并回来，手里的金刚杵差点掉地上。
“二位，”他在我和哪吒之间看了好几个来回，“朝会已经散了，玉帝传旨，明日休朝一日。”
“知道了。”哪吒颔首，推着轮椅进了南天门。
增长天王目送我们离开，掏出传讯玉符。
不用猜也知道，明日天庭头条就是“华盖星君与三坛海会大神同游东海，疑似和解”。
玉帝在上。
这帮神仙是得多无聊，才能对八卦这般热情。
接下来的路程我格外安静，安静到哪吒特意看了我三次。
“你不对劲。”
“我只是累了。”我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他显然不信，但找不出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就是做坏事的最高境界，让对方明知道你在打坏主意，却不知道坏在哪里。
他继续推着我往前走。
我在脑子里列了一张清单，通感娃娃目前为止的测试结果：胳膊，轻微反应，疼痛感为主，约等于被人用指节敲了一下。
腿，中度反应，触感明显，伴随僵直。
后背，中高度反应，敏锐，肌肉绷紧后难以放松。
头顶，高度反应，瞬间紧张，呼吸节律被打断。
敏感度排序：头顶、后背、腿、胳膊。
耳朵还没试过，腰侧没试过，后颈也还没试过。
哦对了，龙族有挠脚底心的酷刑，不知道莲藕化身怕不怕这个。
我在心里画了一张人体地图，还没测试的区域标注待验证，已测试的结果附上具体的反应数据。
非常严谨、科学，绝对不是私龙报复。
－
我的府邸近在眼前。
说是一座殿，其实是紫微垣边上分到的一处小院落。
封神之后天庭扩建几轮，好地段早被老资格的神仙占完了。我这个死后封神的小年轻，只分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
院子不大，正殿三间，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寝殿，中间一个小天井，种了些水下植物。
我推着轮椅往里走，刚过门槛，发现身后的人也跟了进来。
“你来我家干什么？”
“十米。”他言简意赅。
哦对，系统规定我们之间不能超过十米。
我的华盖星君殿和他的云楼宫直线距离大概三十丈，中间隔着一道云墙外加一条天河支流，远远超标。别说各自回家睡觉了，连上个茅房都得保持十米之内。
这意味着在系统解除之前，我们俩必须同吃同住同行动。
“我去收拾东西，”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在这儿等着。”
“收拾什么？”
“被子。”
“不能在你府里睡？”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愿意搬来我家也行”。
我确实不愿意。
云楼宫是武将聚集地，隔壁住着四大天王，再隔壁是二十八宿的值班房，每天寅时开始练兵器，咚咚锵像是过年。
相比之下，紫薇垣小、安静。
隔壁住着文曲星，此人昼伏夜出，从来不串门。
所以，我选择让哪吒搬过来。
窗外的天河水碎成一条银鳞，我的心跟着月光一起荡。即便被系统电了数次，也恍若无事。
【警告：检测到敖丙存在不良意图，系统将密切关注后续行为。】
不良意图？
我不过是想“不小心”翻个身儿压到娃娃，这也要警告吗？
系统，你还是太敏.感了。
……
哪吒回来得很快。
我来不及收起表情，被逮了个正着。
“你为什么笑？”
“因为高兴。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摇头晃脑地拽了一句文。
他懒得跟我计较，看着空置的罗汉榻。
“我睡那儿。”
“随便，不睡我的床就行。”
他抖开、铺平被褥，掖好四个角，利落得如同整理军械。
我假装看降雨令的卷宗，余光却黏在他身上。
哪吒脱了外袍，领口敞开，露出颈间玉色肌肤。莲花化身无半点瑕玷，唯左胸底下有一道小小的痕印。
若非今夜月光清亮，根本看不出来。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看什么？”
“没看什么。”我继续看卷宗，实则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哪吒总是穿着战甲或者束腰的外袍，那一带遮得严严实实。我不知道腰侧是不是他的敏.感区，但龙族的腰侧是死穴，一碰就软……
我索性试了一下。
哪吒的反应速度比预想快了很多。
他身体前倾，下意识去摸榻边的乾坤圈，做出标准的防御姿态。
表情非常精彩，三分惊愕、三分不可置信，外加四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茫然。
“敖丙！”
“嗯？”我放下卷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
“你在做什么？”
“看降雨令啊。西北地区今年旱情严重，我在考虑要不要调配东海的水汽——”
“你怀里的娃娃。”他打断我。
我看了一眼。
布娃娃被衣襟遮着，只露出一个冲天揪。
“娃娃怎么了？”
他放下乾坤圈，行至我跟前，双手撑在轮椅扶手，略略俯身。
距离近得堪堪只余一隙，眼睫的弧度历历可数，黑而长翘着。莲香沁入鼻端，与娃娃的味道分毫不差。
“把娃娃拿出来。”他声音很平，听得出是在克制。
“为什么？”我往后推轮椅。
“敖丙，你正在用体感共享功能骚.扰我。”
“什么骚.扰？”我正色道，“我是在进行科学测试。”
“科学测试？”
“对。通感娃娃共享部分体感，没有明确列出具体共享的类型。”
“你……这叫什么测试？”
“敏.感度测试。人体的不同部位对触感的敏.感度不同，这是一个客观的生理学。我需要确定哪些部位是高敏.感区，以便在后续任务中合理规避。”
他没有理会我的胡言乱语，只道：“你再动那个娃娃一下，我就把你的轮椅推到天河里去。”
许是我们的距离太近了。
花吐症的痒意往上爬，有什么东西在气管里生根发芽，一点一点地往上顶。我忍着咳，忍了三回，第四回实在忍不住了，脸儿埋进枕头，闷闷地咳出一小捧花瓣。
【花吐症剩余时间：十一个时辰。】
我咳完，擦拭几下嘴角，手指抹过唇瓣的时候拂去了半碎的花瓣。
这么近的距离，我注意到他眼下有极淡的青灰色，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
神仙不需要睡眠，靠的是每日定时的入定。
他眼下的青灰色说明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调息过。
“你几天没休息了？”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慢慢松开撑着扶手的双手，退开了半步。
“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就是想告诉你，你刚才铺被子的时候，被子放反了。那床被子是东海蚕丝织的，反面朝上不吸汗，睡到半夜会闷。”
他没应声，走回去将被子翻了个面。
我看着哪吒的背影，他肩膀很宽，素白里衣被撑得平整，像一座青埂峰下的静山。
怀里的布娃娃安安静静地躺着，豆豆眼瞪着天花板。
系统在我耳边叮咚一响。
【检测到绑定双方关心值首次出现正数波动。恭喜解锁成就：“第一次别扭的关心”。】
【新任务预告：“变小被对方收养”功能模块将于十二时辰后解锁。届时绑定双方随机一方会变为幼年体，由另一方负责照料。变小持续时间：二十四时辰。】
【变小期间所有记忆保留，但行为能力与身体年龄同步。】
我看了一眼跟被子较劲的哪吒，缓缓闭上眼睛。
老天，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的仇还不够大？
哪吒铺好被子：“你怎么了？”
“没事。”我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就是在想，十二个时辰之后我们俩之间可能会发生一些非常精彩的事情。”
“什么事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眯起眼睛，表情十足十的警觉，通常意味着我要倒霉。
这次不一样。
系统想要搞我们俩，而非我找茬之故。
我慢吞吞地挪进被窝，拍了拍娃娃的后背，哄小孩睡觉那般。
哪吒在榻沿坐了，卸下发冠，一头乌云裁成的长发泼喇喇，披在雪白的衣裳。发梢儿垂在肩胛间，像一条黑水河，幽幽地、缓缓地淌着。
他没有看我，低声说了一句：“别再碰那个娃娃了。”
“嗯。”
“真的别再碰了。”
“知道了。”
我把娃娃捂紧了些，盖严被子。
【距离限制持续生效中。祝二位好梦。】
好梦？
呵。
我倒是想知道，怀里揣着一个能隔空折腾宿敌的娃娃，哪条龙还能睡得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