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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三歧路三途,携孤影赴轮回 “你会灵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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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殿外。
牙链悬在巨型彼岸花的金蕊之上,落幽正十指相交飞速运着指诀,包裹牙链的绿芒急剧收缩后,戮忌的心头血被抽离并注入花蕊,不出片刻就渗透到了花根当中。
落幽以为大功告成,哪知收回项链后孟婆汤却出现了异常。
锅中汤水与悬挂上空的袖珍银锅停止循环流动,香味瞬间消失,原本浓稠的汤汁竟然变成透明,此刻孟婆汤完全化作一锅无用的清水。
落幽仔细探查了彼岸花,根部能量已被戮忌心头血汲取,为持续提供滋养,所有花精都回流到了根部,以至于蕊中的花精不足,自然无法产出孟婆汤。
如此,游魂转生便不可了。
一边是苦寻换回的爱人生机,一边是肩负苍生的冥主责任,可若因救一人而误苍生,她做不到。
落幽自语:“不就彼岸花吗,戮忌的命我亲自续!”说罢,将心头血抽离彼岸花根,毅然决然地种进了自己心脏。
可突来的异物致使心脏产生了排斥,它剧烈收缩着要将外来者驱赶至外,落幽调动灵力将心脏层层包裹,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跪倒在地。
此时孟婆现身接她入怀:“重塑的魂灵记忆空白,妖帝清醒那刻必定会与你抢夺身体,若不能及时将他抽离,你的魂魄就会被他吞噬,你当真想好了?”
落幽扯出一抹笑来:“他要抢便拿去,等发现自己成了女人,那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笑。”
孟婆像哄小孩子般轻拍她的手臂:“你还笑的出来。”接着突然哽咽:“此后被汲取心头血那样痛苦的折磨,你该怎么忍受……”
落幽道:“孟婆不必担心,我既选择就受得住!”
此刻落幽才顿悟,她救戮忌的行为像飞蛾扑火一样壮烈,神入司空之梦所说的“一念之间”便是这般意思罢。
自此之后,落幽频繁往返冥界和灵力充沛之地,她吸收而来的灵力只在体内循环一圈就流进了心脏,化作新的心头血继续滋养戮忌的魂灵。
落幽不眠不休,却总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切都好,但苍白的唇色根本瞒不住身边关心她的众人。
今夜又是满月,是天地灵力最充沛的日子,可冥界无月,故每逢此日,落幽就会到妖界最高的山巅汲取灵力。
努力至此,心脏里原本模糊的小人已有了戮忌的样貌,就连每一根睫毛都那样清晰可见。
落幽愉悦地收回灵识,正感叹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时,突然风起,四周树枝剧烈摇晃折断,余下叶子摩擦的沙沙声不停刺激着她的听觉,抬头一瞥,一片血色正飞速遮挡住满月那清冷的白光。
“糟了!”
全身突如其来的剧痛令落幽蜷缩起身体,此刻她的心头血和灵力都在被戮忌疯狂吞噬着,如此下去,不仅她会变成一张干瘪的皮囊,就连戮忌的魂灵也将因灵力过剩而自爆!落幽知情形不妙,此刻却已无法应对。
妖界灵湖映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一阵风来吹的湖水荡起了波纹,影子扭曲变形,岸上女声传来:“若有一天神诏要你回去,你当如何?”
司空栩然答道:“我自请接替赤目雪狐看管东荒,此事除了责任还有私心。”在绛灵儿期盼的眼神中,司空认真说道:“我要留下陪你。”
绛灵儿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神一定召你回去呢?”
司空栩然神情骤然大变:“得立刻回去!”
绛灵儿不可思议:“司空栩然你什么意思!你……”
顺着司空抬手的方向,绛灵儿也看到了空中血红色的圆月,慌神道:“血月之下所有魂灵都会失去控制!落幽还在山顶,若戮忌在此刻苏醒就麻烦了,怎么办?”
司空道:“别慌,你速去山顶找她,我这就回冥界取冰棺来!”
绛灵儿赶到山顶时,落幽散下的青丝竟已夹杂了根根白发,她抱起蜷缩着身子的落幽,不停为其输送着灵力,但白发蔓延速度快得可怕,不出片刻就已爬了落幽满头。
绛灵儿抛出一根传音雀翎:“你娘遇险,速来!”
司空回到山顶时灼华也匆匆赶来,与灼华同来的,还有渡劫刚归的玄龄。
玄龄直冲落幽身旁,眸子扫过那枯白的发后瞬泛丝丝血红,他手指悬停半空,终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此时落幽微微抬眸:“师父,你终于回来了。”话毕昏死过去。
玄龄呼吸一滞,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输给落幽,直到落幽面色不那么苍白才腾出右手,从自己眉心抽出一缕最纯净的仙灵来,这灵丝在他指尖盘旋后直钻落幽心脏,迅速且精准地将戮忌魂灵束缚起来。
玄龄手指在灵丝尾端绕上两圈,缓缓攥紧猛然一拉!落幽瞬间弓起身子,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颊流下,同时喉中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玄龄停下手中动作,心疼道:“阿落忍忍。”
就在此时血月大盛,赤红色的光打在落幽身上,令戮忌的魂灵变得更加狂躁,原本输给落幽的灵力都成了戮忌的“养分”,他贪婪地吸收争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大起来。
玄龄神情凝重,与戮忌僵持得越久,落幽得危险就多上一分,此时唯有遮挡血月,才能阻断戮忌吸收灵力,从而将其剥离落幽心脏。
他果断咬破指尖,一条血珠连成的长线被甩至空中,它们自动排成一道圆圈并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去。霎时风起,卷的在场之人无不衣袍飞扬。
随着风愈刮愈烈,血珠落下的位置依次亮起橙红的光来,光浪不停往中心翻涌聚拢,映得整座山如同被烈火包围一般。
“燃灵封月阵!”
司空惊呼一声:“你会灵力枯竭的!”
落幽神志稍有片刻恢复,无力道:“师父,求你停下。”
玄龄依旧镇定盘坐原地,待光汇聚上空时纵身跃了进去。
灼华蹙眉道:“此阵最无奈之处,就是要布阵人以自身作阵眼,一旦开启便无法停下,否则周围所有事物都会被波及,乃至……”
剧烈的震动将灼华余下的话语吞噬,原是玄龄砸落下来,这一下重得将山体砸成两半,生生多出一条万丈裂谷来。
玄龄不顾满身伤痕挣扎爬起,见月上血色沿其边缘泻去,才松了口气往落幽方向,明明他脚下虚浮却拒绝了灼华来搀的手,独自晃到落幽身前坐下,随即对司空道:“白狐尸身,快!”
他用保留的仙灵再次将戮忌牢牢捆住,见落幽流泪还不忘轻笑安慰:“阿落别哭,灵力耗尽而已,为师再修便是。”随即用力一扯,戮忌的魂灵被抽出并打进白狐尸身。
同时,落幽也因剧烈疼痛再次昏死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所有轨迹都回到了最坏的时刻:灵儿倒在了冥界入口,墨染为救她魂灵俱灭,戮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永别,师父最终成了朝煌驱使的空壳。紧接着周遭一切开始坍塌,她坠入一片漆黑冰冷的湖水中,万年来不得求生不允自灭,只有无尽的孤独吞噬着她、折磨着她……
从前的记忆快要消磨殆尽时,一道暖光从头顶打了下来:“娘亲!娘亲!”
寻着这一声声呼唤,落幽茫然问道:“谁?谁在说话!”
“是我啊,灼华。”
“灼华……灼华……”落幽喃喃着,突然身体被那道暖光吸了进去,她猛然睁眼:“灼华!”
身旁人握住她的手,道:“娘亲,我就在这。”
幸好只是个梦!落幽长舒一口气,问道:“我昏睡多久了。”
灼华道:“近百日了。”
落幽慌忙探了下心口,发现戮忌的魂灵已不在她心脏中,灼华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不问自答:“爹爹的魂灵已和那白狐融为一体,此刻虽也未醒,但有司空守在偏殿,娘亲不必担心。”
落幽紧绷的神经稍作放松,心下又升起对玄龄的愧疚来。近千年来,她不知惹出多少烂摊子,次次都害得师父伤痕累累!她欠他的,永远都还不完。
“师父……”落幽喃喃着起身,踉踉跄跄就往屋外走去。
灼华拦住她:“娘亲不用找了,玄龄此时只是个五岁的凡间小童,他不记得我们任何人。”
落幽道:“怎……又去了?”
灼华道:“这次不一样,他不是历劫,而是真正的入了轮回。”
落幽身子一僵,灼华继续道:“玄龄说,他不想再做被众生敬仰的仙,他想真正的与众生融为一体,去体验众生的疾苦、挽救众生疾苦。”
灼华递给上一张画影符:“这是他留给您的。”
落幽轻轻打开,玄龄的影子即刻现于眼前,他笑容依旧温和,只是双唇苍白干裂,显得极为憔悴。
玄龄道:“阿落,为师只能陪你走到这一程了,以后凡事多做思虑,切莫再让自己遍体鳞伤,因为……我再也赶不来救你了,但愿你今后之路,一切顺遂。”
观后,落幽只觉心口压了块大石般,失魂落魄往偏殿走去。
灼华转身打开另一张画影符,影像中的玄龄道:“灼华,你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骨子里也存在看破一切的理性通透,你的心应该更广,别让一个不合适的人占据了空间,以你之聪慧定晓我话中意思,我便言尽于此。另,我将天帝印玺封于仙池当中,唯你可取!”
影像消散,灼华却不在意道:“正因为通透,我才不会委屈自己分毫,我心既装得下一切,自然就包括了你!有些事情就得强求,这瓜甜不甜,得扭下来尝尝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