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舟归岸人归巢，春宵夜话团圆 “因为，我 ...
-
司空扇着残云扇，嘴上念叨着：“东荒要忙、妖界要替你管着，现在还得不眠不休守在你榻前，我都没空陪灵儿了！”他用扇子戳了戳蜷在床榻的白狐，道：“你倒是睡得香，快起来滚去妖界干活！”眼见白狐一动未动，司空愁上眉头，叹气道：“戮忌啊戮忌，醒来吧。”
身后“吱嘎”一声，原是落幽推门而入。她衣衫似乎宽松了些，面上疲态也难以遮掩。
司空还记得初见落幽时她满面的天真，如今这些都被时间长河中的苦难消磨殆尽。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种成长，可又有谁愿意经历这样的成长呢？
司空不忍道：“你刚醒仍需多多休息，戮忌这里有我照看，放心吧。”
落幽摇头：“多谢，但我想亲眼看着他醒来。”
灵儿出事的时候司空也是这般，所以他懂落幽，便不再多做劝说，退出殿外将空间留给了二人独处。
落幽将步子放得极缓，床榻上那一团不动的雪白刺着她的心脏。
遥想戮忌以这种形态出现还是百年前的事情，那时他需借助白狐化形，如今又要以白狐之身续命，一切相似到像绕了个圈又回到起点，回到了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日子。
不同的是，从前她不知他，此刻他不知她。
落幽躺至榻里，将脸埋进身前这团软白中，熟悉的味道流进鼻腔时，她再也忍不住那股酸涩的情绪，眼泪将狐身的白色绒毛打成了湿湿的一缕。
她手臂收得极紧，失而复得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这一刻她竟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就算戮忌永远不会醒来，她甚至能接受他就这样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哪怕只是以一只狐狸的形态。
落幽平复好心情，轻声说着戮忌魂灵俱灭后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妖界被司空打理得很好，你醒以后不会操心许多，不久前他还同灵儿诉了衷情……我将孟婆留在了冥界任职，你猜猜她是谁？药娘子！没想到吧！原来她的本名叫孟英……还有还有，我们的灼华都能独当一面了，我跟你说……”
落幽自言自语地念着，时而浅笑时而落泪，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直到她迷糊地翻了个身，朦胧中竟见一熟悉身影站于床边盯着自己，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红眼道：“你醒了！”
戮忌神情不解，但语气平静：“嗯，这是哪。”
落幽一愣垂下眸来，虽早已知晓戮忌会记忆全失，但真到这一刻时心里仍感失落无比。
可重塑魂灵者失忆是必然，她得制造一个记忆足够深刻的重逢场景！到底怎样才能令戮忌记忆深刻呢？她于脑中过了无数的凡间话本子，最终选了个女皇男宠的故事作为参考。
落幽伸个懒腰顺势侧躺下去，她一手撑头，一手不经意地撩开裙边露出修长美腿来，嘴上生涩挑逗：“这里是冥界，世人称我为冥主，至于你嘛……是本冥主新迎的宠夫！”
戮忌挪动身子挡在落幽身前：“宠夫？”
落幽道：“若不喜这个称呼，本冥主可允你自己挑一个。”
戮忌眸子微眯：“哦？”
落幽慵懒坐起身来，衣袖轻挥后凭空显出“良人、郎君、夫君、官人、相公”几组字来，紧接着又说：“人界历经沧海桑田，女性对伴侣的称呼已不止一种，你选个中意的。”
戮忌缓缓靠近并俯身盯住落幽的双眸，他面上神情意味不明，但语气中透出一丝邪魅的危险：“你我都不是人，何必要遵循那人间的称呼！还不如灵修烙印对方之名来的直接！”戮忌唇贴落幽耳边：“冥主大人……我说的可对？”
此刻落幽心跳快得令她呼吸不畅，她推了戮忌胸膛一把匆匆起身，却因过于慌乱踩到自己的裙角，向后栽去时脑袋还险些撞在戮忌的唇上。
戮忌从后托住她的腰身，语气中竟透出一丝丝的幽怨：“堂堂冥主路都走不稳，光摔在我怀里便罢了，怎的还想再赔一颗牙吗！”
落幽理着凌乱的衣衫，下意识答道：“一时没站稳而已，何必挖苦！”随即怔住：“等等！你说……再赔！”
她眯起眼睛转过身来，用十指不停地戳着戮忌心口：“明明没失忆却装作不识我，你戏耍我！”
戮忌道：“我何时装作不识你了？”
落幽道：“我一醒你便问我这是哪里，难道你看不出这是冥界？”
戮忌无辜道：“我死的时候别说宫殿了，冥界就连山都没几座，我是真的认不出……”
落幽不语，就这样直勾勾瞪着他，可瞪着瞪着眼窝就红了起来。
戮忌瞬间慌了神，忙揽落幽入怀轻声安慰：“别哭，是我说错话，都是我的错。”
落幽依旧不语，肩膀却抖得更加凶，戮忌收紧双臂，似是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自魂入狐身后，他肢体虽不能动，外界的声音却都清晰入了耳，落幽那一句句入骨的相思，令他既心疼又愧疚。
戮忌道：“那时若我足够强大，怎会让你受了万般委屈？阿落，对不起……”
落幽抬头看着他：“我哭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欢喜！欢你此刻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喜你还能像从前那般与我打趣！”
“阿落……”
戮忌情不自禁吻去落幽的眼泪，随后这一吻又落在精巧的鼻尖上，可即将覆上朱唇时，殿门却因拥挤发出了短促的“吱嘎”声。
绛灵儿尴尬笑笑：“那个……我们路过。”
司空眨眨眼：“对！没错！就是路过！”
落幽道：“灼华，你、你怎也跟着胡闹！”
灼华拎住蹲在下面的二人衣领，笑道：“我是来抓他们的，娘亲爹爹继续！”说罢快速将殿门合上。
只听门外司空“哎呦”一声：“撞我鼻子了！灼华你个叛徒！别跑！”
待绛灵儿笑声也远了，屋中便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戮忌拇指摩挲过粉红娇嫩的唇瓣，声音有些嘶哑暧昧：“没人打扰了，我们……继续。”
落幽眸中像含了一汪秋水，她抬起食指在戮忌衣领处轻轻打了个圈，随即缓缓向下反钩住了他衣间腰带，手腕稍一用力，戮忌便顺势将她压倒至榻上……
殿内交错的红绿灵息渐渐散去，戮忌把玩着落幽纤白的手指道：“以前虽也借用狐身化形，但至少本体还在，如今单靠狐身重生，我到底算是彼岸花妖还是狐妖？”
落幽翻身蹭了蹭戮忌的鼻尖，道：“算……花狐狸！”
戮忌眉毛轻挑，眼中又露出侵略的神情，落幽做贼般平躺回去，忽问：“你为何能留有记忆？”
戮忌答道：“因为，我心中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全文完）
